132.飞吻
作品:《留尘染情》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赌坊里的人,见识了什么叫做“杀疯了”。
故尘染面前的银两越来越多,金条越堆越高,到最后,那精瘦男人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手都在抖。
可无论他怎么摇,无论青冥女怎么暗中使力,那骰子就像是认主一样,永远朝着故尘染想要的方向滚。
青冥女试了十三次。
十三次,都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死死压住。到最后,她甚至不敢再伸手了。
她就那样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着她在赌桌前稳如泰山,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看着她面前的银子堆成小山。
那股压迫感,从头到尾,没有散去半分。
她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这样的人,我可不会蠢到自己去招惹”。
她当时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不能招惹。
赌局终于散了。
那精瘦男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故尘染站起身,将赢来的银子金条随手装入布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跟了这么久,”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不出来说句话?”
阴影深处,沉默了一瞬。然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暗处飘了出来。
故尘染转过身,看向她,那柄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
“万尊阁主,好兴致。”青冥女轻轻开口,“不在你那阁里待着,跑我这小地方来,也不怕惹一身骚?”
故尘染看着她,神色不变:“来赌钱,不行?”
“行,怎么不行。”青冥女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只是阁主这赌法,怕是没几个人敢跟你玩了。”
故尘染道:“那就不玩,赢够了。”她倚靠在一个柱子上,“你跟着我做什么?”
“阁主大人果然厉害。”青冥女笑道,“三言两语,就把我吃得死死的。”青冥女抿了抿唇,轻柔地道,“你是什么人?”
故尘染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是普通人。”青冥女继续说,“你能压住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故尘染笑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她挑眉,双手环胸,反问。
青冥女沉默了,转而飘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跟你。”她说。
故尘染又挑了挑眉。
“做我的眼线?”她问。
青冥女咬了咬唇:“是。”
“为什么?”
青冥女这次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你。”
“我在妖骨市活了很久,”她说,“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鬼。没有一个,让我这么怕过。”
她抬起头,看着故尘染。
“我怕你,所以我跟着你。”她娇声道,“你这样的人,不会一直待在妖骨市。你走了,我需要你的庇护。”
故尘染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半鬼,倒是聪明得紧。知道自己招惹不起,就干脆投靠,学到了学到了。还有方才那股暗中使坏的力量,是谁的手笔,两人心知肚明。
故尘染想了想,点了点头:“想和我亲近?可以。”
青冥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不过……”故尘染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青冥女神色一凛。
“几个月前,有人在妖骨市发过一道悬赏。”故尘染看着她,“悬赏的是我万尊阁的命。你帮我查,发悬赏的人是谁。”
“不用查。”青冥女立刻回道,“我知道是谁。”
故尘染目光一凝。
“谁?”
青冥女看着她,一字一顿:“花姒然。”
故尘染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花姒然。又是她。
故尘染垂下眼,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臂缘,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青冥女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痛快。
赌坊门口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故尘染猛地抬头。
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赤色长裙,红发飘逸,艳丽得狠。红色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鲜红的嘴唇也微微弯起。
标志的红发、红瞳、红衣。
月光从她身后洒落,故尘染看着她,她也看着故尘染。
两道目光在夜色中无声地碰撞,激起看不见的火花。
“哎呀,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呢?”花姒然懒洋洋地道,“故亦,见到了我,怎么又不说话?”
故尘染盯着她,指尖停止了敲击。
屋顶上那人歪了歪头,红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正主了?”她笑着道,“怎么样,要不要上来坐坐?屋顶上的风景,可比底下好多了。”
身后,青冥女已经悄然后退了三步,缩进了阴影里。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眼里满是忌惮,那是比面对故尘染还深的忌惮。
屋顶上那人似乎注意到了青冥女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小幽幽,别怕,我不吃你。”她对青冥女说,语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至少今天不吃。”
青冥女又往后退了一步。
花姒然人不再看她,只将目光重新落在故尘染身上。
故尘染依旧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吹动那人红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她就那样站在屋顶上,良久,花姒然慢悠悠抬起手,在唇边轻轻一贴,随即松开,朝故尘染的方向遥遥一送。
飞吻。
“下次见面,”她说,声音慵懒而暧昧,“我请你喝茶。”
故尘染要被气死了,她闭了闭眼,捏紧了拳头。
这个疯子……
她暂时不能动,毕竟疯子疯起来都没轻没重的。
日子飞快,一日午后,尘逸居。
风是懒的,吹不动檐角的铜铃,尘逸居中处处透着精心,一草一木一石一几,皆是她亲自过目的格调。只是此刻,这格调的主人,却一点欣赏的心思也无。
故尘染蹲在水池边。
池水清浅,养着几尾品相极佳的锦鲤,红的白的,在水草间懒懒游弋。池畔种着几丛菖蒲,叶子细长,垂向水面,偶尔被鱼尾扫过,便轻轻一颤。
故尘染就蹲在那里,手肘支在膝上,双手托着腮,下巴搁在掌心里,目光落在水面上,却不知在看什么。
她今日穿得随意,只一身月白的家常素袍,墨发松松的挽着,碎发飘着几缕,眉间有淡淡忧色。
她在想花姒然的事,其实原书里就算个第二反派,交手戏不多,最后被女主杀了,她不怎么在意,只不过和她相见太频繁了些,她怕花姒然耽误自己。
好多事,想得头疼。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涣散地看着水面。
池水清透,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被困在水底的自己。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去戳那倒影的脸,指尖触及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真傻。
她正想收回手,却忽然怔住,那涟漪散去之后,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锦鲤。那东西的轮廓……比鱼大得多,也……诡异得多。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水面骤然破开。
“哗啦——”
一道修长的身影破水而出,带起的水珠,水花溅了她一脸,凉丝丝的,激得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张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生得极美,美得不像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水珠顺着他脸颊滑落,沿着下颌线滴下。浅蓝色的瞳孔,雪灰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再往下水面上,赤裸的胸膛精瘦白皙,水珠滚落处,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脉纹理。再往下……没入水中,看不真切,却有一条长长的、覆盖着银色细鳞的尾巴,在水面下悠然摆动,搅动着池水。
故尘染愣在那里,被水溅湿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瞪得老大,一时竟忘了反应。
蓝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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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先笑了。那笑容清浅,带着几分得意。
“姐姐吓到了?”他开口。
故尘染终于回过神,往后挪了半步,稳住身形,盯着他看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儿?”
蓝熙撑着池沿,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尾巴还在水里轻轻摆动,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想来就来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歪了歪头,发丝垂落,水珠滴在故尘染手背上,“姐姐那把剑里的烛龙,这几天总在我耳边念叨,说主人心情不太好,让我来看看。”
烛龙?
故尘染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今日没佩剑,但她心情不好,烛龙竟能感知到,还能……让这鲛人知道?
“它……让你来看我?”她有些狐疑地盯着蓝熙,“你能和它说话?”
“不能说,”蓝熙摇头,尾巴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溅起几朵水花,“但能感觉到。它像一团火,在我脑子里烧,烧得我睡不着。后来我听懂了,它在念叨你。”
故尘染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想笑。烛龙那东西,平时懒洋洋的,除了关键时刻从不吭声,没想到私下里,竟会担心她。
“那你也不用从水里冒出来吧,”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水珠,无奈道,“吓我一跳。”
蓝熙无辜地眨眨眼:“我从水里来,当然从水里冒出来。而且,你不是蹲在水边发呆吗?我从下面看你看了好久,你都没发现。”
“所以你就这么游过来了?”故尘染重新蹲下身,与他平视,“从东海游到城内?穿过了那么多江河湖泊?”
蓝熙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至极:“不然呢?我又不会飞。”
故尘染一时语塞,叹气道:“算了,不过你别再这么突然冒出来吓我。”
蓝熙笑了:“那我以后先敲敲水面。”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故尘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既然来了,就老实待着,别出去吓人。这院子平日里没人来,你想待多久都行。”
“好。”蓝熙乖乖点头,又凑近了些,那双浅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她,“你确实心情不好。为什么?”
故尘染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没什么,”她随口敷衍道,“想些事情罢了。”
蓝熙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不太信,却也没追问。他缩回水里,只露出肩膀和脑袋,尾巴悠然摆动,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在水底,陪你。”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王管家那焦急的声音。
“任老爷!任老爷您不能进去!我家阁主正在小憩……”
“不能进去?这是我妹妹的地方,我凭什么不能进去?让开让开。”
那声音正是任安。
故尘染心头一紧,猛地扭头,回廊尽头,任安那修长身影已经大摇大摆地转过来了,一身晴蓝色锦袍,手里摇着柄折扇,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王管家跟在他身后,满脸为难,看见故尘染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小妹!”任安兴高采烈地扬声喊道,语气亲昵,“哥哥来看你……”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目光越过故尘染,落在她身后,那方水池里那半个赤裸的、蓝发蓝眸、正撑着池沿往外看的……
他眯了眯眼,什么玩意儿?!他眼花了吗?任安揉了揉眼。
故尘染心头警铃大作,瞬间窜起身,下意识想挡住蓝熙。
“下去!快下去!”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一边往水池边靠,蓝熙正正趴在水边逗弄锦鲤,那赤裸的上身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下去!”她压低声音,冲他挥手,“快潜下去!别让人看见!”
蓝熙眨眨眼,一脸无辜:“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故尘染急了,催促道,“快点先下去。”
蓝熙乖乖下去。
故尘染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笑盈盈地冲走过来的任安道:“咳,你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