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提?


    因为……没有必要啊。


    对于这种已经发生且不会更改的事情,继续耿耿于怀,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伤人伤己的结局。


    既然如此,还不如恪守本分,不想不念。


    “你管得住嘴,难道还能管得住心吗?”姜昀摇了摇头,望着袁遗的眼神,既怜且叹。


    人生在世,归根结底,不过爱恨嗔痴。


    虽说姜昀从未想过把女儿嫁到汝南袁氏,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外家嫡系断绝,他又终归于心不忍。


    袁遗,是袁素阿兄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姑父,我明白您的意思。”


    白衣少年微微低头,保证道,“我会管住自己,绝不给阿……任何人带来麻烦。”


    舌尖滚过,又吞咽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烫嘴的字眼。


    姜昀硬生生给他气笑了,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再怎么看这群惦记他女儿的小混账们不顺眼,也不至于说如此绝情。


    姜昀连赵堰的儿子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难道还能逼着袁遗撇清干系不成?


    说一千道一万,他也不过是心疼这孩子。


    既然明知道是没有可能的事情,那就该趁早释怀。


    “等阿薇心情好转,让她替你好好相看,终身大事,不可马虎。”


    “……”袁遗苦笑道,“姑父,我这样的身体,何必拖累旁人呢?”


    “胡说八道!”姜昀训斥一句,方才缓和语气道,“我问过严正,他说只要你好好将养着,日后会有子息的。”


    阿池再好,也已经是别家妇,她又心如磐石,绝非那等朝三暮四之人。袁遗要想等她,那得等到地老天荒。


    姜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袁氏血脉断在他这?


    “我不想成亲。”袁遗抿了抿嘴,这副软硬不吃的德行,让姜昀顿时大怒。


    “不想成亲,那就先给你安排几个通房!你肯也好,不肯也由不得你!若不留下个一儿半女,教我日后我如何有脸面去地下见你姑母和父母亲?!”


    袁遗:“……”


    他哭笑不得,“姑父,哪有您这样……”蛮不讲理的?


    姜昀冷哼一声,他这都是为了谁?


    要是袁遗一直窝在汝南郡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辞辛劳地赴京,方方面面布局,替姜璎除去后患。


    这番举动,让姜昀如何不担心?


    他是真怕这孩子一棵树上吊死!


    袁遗从记事起就没有离开过汝南郡,然而,自去年姜璎找回来,他便连着两次两次奔赴盛京。


    第一次袁老夫人寿宴,说是贺寿,实则,是为了见一见原本属于他的未婚妻。


    第二次入京,就更不用说了。


    金屋藏娇般住在别院庄子上,明明厌恶高家人,却还是毫无保留地出手相助。


    你为了谁呢?袁遗。


    都是为了亲戚。


    这样的回答,简直令人啼笑皆非,可笑又可怜。


    姜昀心中长叹,若是阿蘅知道,当年的小小心愿,会困住袁遗的一生。


    她会不会后悔,妄图两全?


    萧晞怜惜表兄留下的子嗣,痛心汝南袁氏只剩一个遗孤,她想庇护袁遗,又想延续萧袁两家的血脉,可世间之事,岂能事事两全其美?


    当时不止萧晞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袁老夫人,郗老夫人,沈老夫人,萧止柔……但凡跟汝南袁氏、兰陵萧氏沾亲带故的亲戚,都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在一起。


    就像当初的萧晞和姜昀。


    青梅竹马,表兄妹。


    姜昀是少数几个持反对意见的人。


    在他看来,女儿是要继承家业的,她的夫婿,自然而然得入赘上门,做个贤夫,打理好内宅事务,让女儿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袁遗……袁遗不行啊!


    身子骨弱是一回事,他俩成亲,最大的问题,是孩子跟谁姓。


    一个是汝南袁氏唯一的嫡系,肩负传宗接代的使命,一个是天水姜氏嫡长女,他和阿蘅三个孩子就活下来这么一个,独苗苗中的独苗苗,金疙瘩中的金疙瘩!他女儿生的孩子,肯定要姓姜啊!


    别说生三个四个,有妻子的前车之鉴,姜昀不可能让女儿多生。


    他们要是在一起,就生一个孩子,姓姜,那汝南袁氏岂不是要**?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是以姜昀格外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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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为什么捏着鼻子认下赵咎这个女婿,还扶持他立战功?那是因为他们早就达成了一致的默契,姜璎以后的孩子随母姓。左右赵家子嗣多,不缺人。


    想到这,姜昀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阿祭。”


    袁遗道:“姑父,我还年轻,再过几年议亲也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身体有好所转,我会为家族考虑的。”


    听到他这话,姜昀方才舒展眉目。


    这才像话。


    他暗自点头,轻拍了两下袁遗的肩头,正要说什么,外头响起仆从的禀报声。


    “郎君,少君,大姑娘过来了。”


    袁遗起身退至一旁,下一刻,身着月白襦裙的少女走进来。


    “厨房做了滋补的药膳,爹爹和阿兄正好一人一碗。”


    姜璎说完,偏头看向袁遗,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起身。


    “阿兄?”


    请辞的话已经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袁遗露出一个微笑,“劳烦阿妹了。”


    姜昀暗自腹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装?


    袁遗垂眸不语,坐下安安静静用完一碗药膳,这才提出告退。


    姜璎倒也没多想,袁遗的身体一贯不怎么好,今日又是坐车,又是去牢房,确实容易累着。


    不论是姜家还是陆家,都给袁遗准备了单独的院落。


    他走出书房,望着这与坞堡建筑截然不同的庭院,脑海浮现的却是在王家第一次见到姜璎的场景。


    她一身深红曲裾,搭配着白绫裙,柔滑的缎面上浮着梅花暗纹,随光线变化而流转纹饰。


    进退得体,清冷如月。


    没有人会不喜欢姜璎。


    袁遗想。


    可是他也知道,那样的月光,只有落在赵咎身上,才会显露一丝鲜活俏皮。


    不论嗔喜都动人。


    他见过了她,知道她如今安好,这就够了。


    至于娶妻成家……


    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只要一个念想。


    一个足矣。


    至于这个秘密,就让他带到土里。


    纵使……叩问心门千万遍。


    也只字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