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兰妃
作品:《夺臣妻》 马车里有片刻的寂静。
车轮声滚滚向前,好半响,谢景明才缓缓眨了下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沈星澜神色不变地看着他。
谢景明面上还强撑着笑意,问她:“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想离京?”
“可是京城待久了有些无趣,想去别的地方游玩一番?”
沈星澜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十分平静:“我不喜欢这里,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她讨厌京城,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这里的事,连带着讨厌这里的景色,如果可以,这辈子,她都不要再回来了。
“那我呢?”谢景明露出受伤的神情,好似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狗,艰涩地问她:“星澜,那我怎么办?”
他将沈星澜的冰凉的手心摊开,贴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胸腔下那疯狂涌动的情愫。
“你也不喜欢我,想要抛弃我吗?”
沈星澜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苍白的唇瓣蠕动着,狠心的话终是难以出口。
她垂下眼帘,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也愿意离开京城,那我们可以一起,若是你不愿意离开,我亦不会勉强你,只是希望,你也尊重我的意愿。”
随她一起离京,谢景明的心狂跳了起来。
本朝对武官进京出京的管控远比文官更为严格,他父亲还在世时,一家人随父亲驻守边境,即便母亲是先帝宠爱的公主,可每逢年节,也未能得诏回京。
而他如今身在兵部,可文可武,进可争取文官外放,退可作武将驻守,离京一事并非不可操作。
只是,母亲那边该如何交代。
她素来喜爱京城,这是她自小生长的地方,年少在边境时,他便常常看着母亲饱受乡愁,期盼京中来信的模样。更何况,她素来最不喜他追随父亲的脚步。
看着他犹豫为难的样子,沈星澜勾了勾嘴角,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谢景明猛地惊醒回神,攥紧了掌心的柔荑,目光坚定道:“星澜,你给我点时间,等等我,好吗?”
“一个月。”沈星澜转头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色,语气苍凉又无奈:“一个月后,如果你不能随我离开,那便给我和离书罢。”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背,滚烫生疼,沈星澜闭了闭眼,不敢回头。
身后,谢景明哑声道:“好,一个月为期。”
两人静坐无言了片刻,谢景明又道:“我可以问问,你为何突然……这般迫切地要离开,是因为那个人吗?”
沈星澜身躯一颤,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背着他冷声道:“离京一事同旁人无关,我早就有此想法,只是始终未能下定决心罢了。”
“那为何,今日突然便定下了。”
他不停地追问,令她本就惊惧交加的心越发烦躁,语气便也多了几分不耐:“迟早会有这一日,不过刚好是今日罢了,你若是不愿一道,尽管拒绝我,何必这般穷追不舍,莫不是指望改变我的心意?”
她这话虽是怒言,却并非红唇哄骗他。每当宫中宴会时,她不得不入宫,见到李骜渊时,她总会想起那些不堪受辱的日子。每当这时,她就会想,若是自己不在京城,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忘却这一切,真正地重新开始。
“抱歉,是我不好,是我失言了。”
谢景明眸光暗淡,不再言语。
当晚,两人背身相对,沉默入睡。
明明昨夜,他们还在榻间抵死缠绵,呢喃低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舍难分。
不过一个白昼,竟天翻地覆,好似又回到了刚成婚那时。
谢景明翻过身,看着她侧躺着的背影,青丝尽散,淌在被褥上,不过咫尺距离,触手可得,两人间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
他伸手抓过她一缕发尾,在指尖勾缠,凝神沉思。
谢景明有爵位有官职,更有父亲留下的部下,想要离京,并非易事。
翌日清晨,他一早便去了兵部衙署,同兵部尚书详谈外放一事。
兵部尚书未曾多想,只当他想平步青云,不愿在兵部苦熬自理,沉吟道:“外放一事倒是有诸多先例,有在边境历练几年的经历,确实回京后于你的仕途大有帮助。只是此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且僧多粥少,未必你能得这个差事。”
谢景明又问:“若是……我不回京呢?”
兵部尚书闻言大惊:“这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未来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若是不回京,那可是要拖家带口举家搬迁的,你何故有此想法?”
谢景明拱手行礼道:“此时说来话长,涉及我的家事,我不便多说,还请大人帮忙相看,景明感激不尽。”
兵部尚书见他心意已决,不好再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也罢,我帮你留意着,你自己也好好再想想。”
“多谢大人。”
看着谢景明挺阔的背影渐渐远去,兵部尚书微微眯起眼,吩咐下人备好车马入宫。
。
和春院中,沈星澜用过午膳,并未小憩,拥着毛毯,半依靠在榻上,手中拿着檀木绣绷,圈着白娟,正聚精会神地绣着花样。
寄月捧着满怀的红梅掀开帘子走来了进来,屋内碳火烧的极旺,她舒服得打了个哆嗦,走到沈星澜面前问道:“夫人,您看这些可以吗?”
红梅开得极盛,花瓣间还含着雪沫,被屋内的暖意消融,化成薄薄的水珠坠在花蕊间,鲜嫩欲滴。
沈星澜伸手摸了摸娇嫩的花瓣,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你找个白瓷瓶插起来吧。”
寄月很快便将红梅插好,摆在沈星澜身前的小案桌上,红梅高低错落有致,衬着白玉瓷瓶,红白极致的对比,艳丽至极。
沈星澜一边赏玩,一边照着眼前的画面,捏着银针红绳,在绣綳中来回穿梭。
寄月便在一旁添茶补碳,侍立一旁。
冬日天黑的快,还未到晚膳时分,外头便已渐渐昏沉了下来。
青萝这才从外头回来,垂首敛步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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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手中拿着个小包裹,头压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怕挨骂的小孩,嗫嚅道:“我回来了。”
沈星澜从绣活中抬起眼,满含期待问道:“如何?”
青萝有些不敢看她,小声道:“夫人,我问了好几家店,最多的也不过给到二两银子。”
才二两。
她绣着的这些帕子,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光是素帕,也起码值得上一两,加上她精心绣制的花样,也不过才二两银子。
青萝将包裹放在桌案上,将里头的帕子一个个翻捡出来,摸着上头的绣图,恼怒道:“那些掌柜的真没眼光,夫人明明绣的这般好,我见他们把价格压得这么低,一气之下,便没卖给他们了。”
沈星澜原是想着,待日后她们离开京城,纵使有成婚时的家底傍身,也不好坐吃山空,想着她统共也就绣活最拿的出手,便试着让青萝拿去铺子里问问价钱,却不料,结果并不如人意。
兴许,她的绣技也未必有大家夸耀的那般好,不过是在不擅女红的世家贵女间面前能看,若是放在市面上,只怕根本卖不上价钱。
“夫人。”
见青萝和沈星澜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寄月出声问道:“夫人可是要卖掉这些帕子。”
见沈星澜点头,她又问道:“那可否让我试试?”
“你有门路?”
“门路不敢说,只是以我的了解,夫人的绣帕不应只值当这个价格,夫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妨明日让我试试?”
沈星澜闻言又升起些许希望,她和青萝从前很少出门,自然鲜少和这些商铺掌柜打交道,不了解市面上的情况,但寄月不同,她并非家生子,入了侯府,也时常为谢景明和李萱外出办事,或许她有别的办法。
待寄月将包袱收拾拿回房后,青萝又悄悄凑到沈星澜身旁,同她小声道:“夫人,我上街这一趟,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
青萝神神秘秘道:“我在茶馆歇脚喝茶的时候听人闲谈,说陛下突然封了一女子为妃,大家都在猜是哪家的小姐。”
“猜?”沈星澜有些不解:“难道大家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
“正是如此,陛下只赐了封号,却并未对外公布那女子的姓名家世,可神秘了。”
青萝有些难以言说地看着他道:“夫人,你可知那封号是什么?”
沈星澜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
“兰。”
沈星澜指尖一颤,银针插入柔嫩的指腹,沁出血珠,顺着她的手指滑落到绣綳上,洇入那红梅中。
“夫人!”青萝连忙帮她将银针拔出,取来帕子裹住手指,急忙道:“夫人别慌,是兰花的兰,和您的名不是一个字。”
是了,她在怕什么。
她如今人在侯府,宫里的那位兰妃娘娘,自然不可能是她。
沈星澜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这般安慰着自己。
可看着雪白绢布上的鲜红血迹,总莫名觉得,有些不好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