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卿面色不虞,言辞凿凿:“臣虽官卑职小,但这一路走来,行事坦荡,问心无愧。未曾摧眉折腰事权贵,亦不屑投机取巧,行不从径。且身为男子,自当顶天立地,一片丹心图报国,恕臣无法苟同‘成为公主面首’这种有辱尊严的事情。”


    沈寂险些一口茶水喷出。


    他震惊地望向穆长卿,而秦若芙则震惊地望向段清漓。


    两人神色恍惚,只听段清漓冷嗤道:“由不得你。”


    而后招手唤来下人,“来人,带穆公子下去,赐静云阁居住。”


    很快来了两名力壮的仆从,一左一右架起穆长卿的胳膊,将人拖走了。


    沈寂眼睁睁看着慕容朔那张脸怛然失色,一番变幻好不精彩,双目中满是屈辱,恨不得当场触柱。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生出什么心情了。


    要说幸灾乐祸,是有些,要说同情怜悯吧……


    那是没有的。


    如果换成是秦若芙这样对他,他做梦都要笑醒。


    慕容朔这老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清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若芙还没从震撼里缓过劲来。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段清漓揉了揉眉心,说道:“这屋中太闷了,去庭院里吧。”


    风和日丽的天气,正适合赏花观鱼。


    沈寂立于池边青石,手端一碗鱼食,饶有兴致地逗弄池中成群的锦鲤。


    不远处的凉亭中,秦若芙与段清漓面面对坐。


    与往常相比,段清漓的话少了许多,盛妆再美,也难掩神态里的惆怅。秦若芙默默陪在她身侧,并未出言催促,只静静等待她开口。


    良久,段清漓才启唇,叹息道:“其实这次醒过来后,我想了很多。若芙,你说得对,一味地退让,只会令人觉得我柔善可欺。善良和心软,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无法成为护住我的盔甲,更无法成为我报仇雪恨的利刃。


    我受了你的影响,也受了公孙蝉的影响,愈发觉得,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她的目光放远,似乎在怀念什么,“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再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地放纵我的喜怒哀乐,好像自从喜欢上慕容朔,我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过往我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不敢面对他,也不敢面对你……我想着,逃避或许能让一切变好,让我从此以后忘记他。”


    “但那是不行的。”段清漓喃喃道:“当我看见他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惊觉那只是在自欺欺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于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她侧首,看向秦若芙的眼神中,闪过几分坚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们。我要让自己站在程风的对立面,成为他最大的威胁,无论是他对我的感情,还是这晋国公主的身份,皆可以为我所用。只要我足够强,强到有资格与他博弈,他就不会将矛头对准你们。”


    她冷冷地说道:“此外,程风既然要杀慕容朔,那他就只管来杀,这一次,我会将人光明正大地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想杀人,就先把我杀了。”


    这一席话,听得秦若芙惊愕不已,对段清漓的决定生出些许佩服来。


    “那还说什么呢,”她轻拍她的手,莞尔笑道:“身为好朋友,自当舍命陪君子。我相信你。”


    段清漓松了口气,随后又微微正色,说:“若芙,我不愿瞒你。将穆长卿收为面首一事,除了要保他性命外,我亦有部分私心。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慕容朔,也不想放手,哪怕他修的是无情道。


    所以……从今往后,我们俩不仅是好朋友,也算是情敌了。”


    听她这么说,秦若芙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果真如此”的心安感。


    段清漓观察着她的表情,有些紧张地问:“你会介意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秦若芙灿若繁星的眸子弯起,噙着笑意道:“悄悄告诉你,在这之前,我一直寻思要给你物色个好男人来着,只可惜没找着。不论如何,我想让你也得到幸福。”


    段清漓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呜呜,若芙,我的好若芙,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换成以往我肯定得与你争一争慕容朔。”秦若芙支着下颌,看向不远处投喂鱼食的清俊身影,笑眯眯道:“不过,你不觉得沈寂也很好看吗?”


    “确实好看,而且据我所知,宗门里追求沈公子的女子不比追求慕容朔的少。”说着,段清漓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露揶揄,“你又看上沈公子啦?”


    秦若芙但笑不语。


    段清漓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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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底是桃红还是柳绿,亦或者……”


    秦若芙打断她,戏谑道:“那可不敢像公主殿下一样广开后宫,驸马尚在就敢纳面首,日后指不定还有更多。”


    “说什么呢你。”段清漓脸颊飘上红霞,轻轻捶了她一下。


    秦若芙朱唇挑起,浅浅一笑,“现在想来,原来我阴差阳错入灵霄宗,要遇见的其实另有其人。”


    原以为寻春不见春,可倚门回首嗅青梅,才惊觉春已在枝头。


    她静静地观望着池边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副意境极美的画卷,猝不及防间,那人侧眸,与她撞上视线,风拂青丝掠过他的脸庞,俊秀的眉目衔着灿烂笑意。


    他朝她招了招手。


    秦若芙的心漏跳一拍。身侧的段清漓笑着推搡她,示意她快些去。


    于是她提着裙摆,小心地踏上潮湿生苔的青石,沈寂适时朝她伸手,拉了她一把。


    等她落脚站稳,却没有松开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腹有许多粗糙的茧子,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带来痒意不断。


    正当秦若芙因为掌心的温热而感到耳垂发烫时,却听沈寂兴奋地说道:


    “你看,五颜六色的猪。”


    秦若芙一愣,垂眼看去,见清澈见底的池子里,各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数不清的锦鲤圆滚滚胖嘟嘟,个个猪圆鱼润,肥硕得像是乳猪,面朝他们,圆圆的鱼嘴一张一翕,向他们讨要鱼食。


    这场面堪称诡异。


    秦若芙气笑了。


    “幼稚死了。”她骂道。


    “哪里幼稚了?”沈寂说:“你等着啊,我非得让你看个有趣的。”


    说罢,将碗里鱼食朝远处一泼。


    锦鲤们立马争先恐后去抢食,然而因为过于肥胖,游的异常缓慢。


    沈寂笑道:“你看,游都游不动。”


    秦若芙瞧着瞧着,没忍住笑出声来,嗔怪道:“你怎么连它们也要欺负?”


    “这难道不好笑吗?”


    “好笑,好笑行了吧。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猪游泳?”


    “是啊。”


    “幼稚。”秦若芙又骂一句。


    沈寂将盛鱼食的碗递给她,笑意嚣张,“我不信你不幼稚。”


    他与她插科打诨,手却未曾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