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疤痕
作品:《暴君怎么是个哭包小狗》 夜已深,屋外无风,高悬的圆月映照出树枝的影子,再无其他,寝宫一片寂静,四周并无下人往来走动,东宫被笼罩在阴影中,像是一座被遗忘的牢笼。
赵承允坐在镜子前,仔细擦干头发,眼神直直望向镜中,似乎透过镜子,在看着谁,又想是在思考方才的对话。
宣容撇撇嘴,不愿意借用身子她也不勉强,怎么坐在镜前发呆,看着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她刚刚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这就受不住,那在御花园的时候,怎么就能挨得住别人一脚了?
对啊...御花园,宣容十分懊恼,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这赵承允身上的伤,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堂堂太子,从小任人打骂,连个下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支持他的人,也只有大巫这种中立派,难怪这人听到那句话后,争锋相对的语气没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这幅落寞的神情。
若她所想都是真的,自己岂不是说错话了...宣容轻咳一声,“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用那种恶心的想法揣测我的过往。”赵承允冷冰冰道。
险些忘了两人的情绪,在某种程度上,会产生一定的关联,既然他不想让自己多想,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你多心了,毕竟我现在依托在你身上,你要是把自己作死,我在这人间便少了一副身体,我是为了我自己。”
赵承允看着窗外,原先高悬的圆月,如今只剩一道弯钩。
他面无表情道:“堂堂神女,竟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话也不是这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宣容撇撇嘴,不以为然。
“好死不如赖活着...”赵承允喃喃重复着,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已深,两人和衣而睡,一夜无梦。
蝉鸣声起此彼伏,落在园中那几棵树梢上,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迸发的新枝不断抽条,嫩叶相继而出,一阵风吹过,沙沙作响,与这蝉鸣连成一片悦耳的交响乐。
乐曲渐入尾声,一声鸟鸣直上云霄,奏响了新的乐章。
日上三竿,外头传来一阵吵闹,昨晚忘了将窗户关上,声音顺着风被带到屋内,连带着猛烈的日头,一同晒进寝宫,将昨夜的阴霾通通扫除。
宣容将手挡在额间,半眯着眼睛,待适应这猛烈的阳光后,才慢慢睁开双眼,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受着活动自如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掌控了主动权,内心的欣喜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赵承允的嗓音冷冷响起,“你可真能睡。”
宣容忍不住嘴角上扬,“哪里的话,要是知道今日我当值,肯定起得更早些,春宵苦短...哦不对,时间宝贵,我也不想浪费。”
赵承允深刻感受到她的得意,冷哼道:“那就辛苦神女大人,替小爷上崇文殿听学了。”
崇文殿?听学?不是吧...这小太子还在读书?这满屋子闲书哪里像会听学的样子,莫不是在框她?
她的质疑过于浓烈,赵承允眼睛一闭,故意装死,也不解释清楚。
宣容还想仔细盘问,就听见屋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太傅说您晨间缺席,午后再去,需得交上三遍《尚书无逸》,才可听学。”太监的声音听着陌生,宣容分不清是谁,但是这抄书一事,让她顿时慌乱起来。
且不说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尚书,还要她抄十遍,这可如何是好。
赵承允幸灾乐祸道:“全文也就一千二百字,你现在抄,午后兴许赶得上。”
......
全文一千二百字,三遍就是三千六百字,好好好,她一个不认识古代文字的现代人,要她用毛笔抄书,抄出来的东西能像样吗?
“你到底在开心什么?我顶着你这张脸出去丢人,你就好过了?”宣容没好气道。
赵承允嘁了一声,漠然道:“我可以装作听不见,看不着,反正现在需要抄书的也不是我。”说罢,竟真的装起死来,任由宣容如何叫喊,他都在无动静。
兴许是她的声音太大,屋外的太监提醒道:“殿下,太傅说了,哪怕您犯癔症,这书也必须抄,否则他便向陛下请辞,告老还乡。”
宣容起身快速地洗漱一番后,就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屋里翻找,终于在等身花瓶后面,找到本积灰的《尚书》。
还真是不务正业,她翻看了两页,仔细分辨着里面的话,大概也知道在讲什么,这样的书直接丢在一旁,亏太傅还用心良苦让他抄书。
如今书是有了,可这穷鬼太子,连瓶墨水都没有,她不耐烦地想喊外头的太监,被赵承允拦了下来。
“舀一勺水,放砚台里,用墨条研墨。”他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砚台是这种作用,她依稀记得小学的时候上过书法课,都是买现成的墨水,都怪现代社会太过方便,怪不得她。
有了墨水后,一堆狗爬字跃然纸上,赵承允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字体,最后选择眼不见为净,他大概也没想到,有人能...不,先前拿张写着大巫名字的宣纸,已经足矣窥得一二。
宣容抄得眼冒金星,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抄完,她将那一沓半干的书垒成一沓,兴冲冲赶去上学。
在赵承允不情不愿的指引下,宣容顺利到达崇文殿,她出门前还特意绑了下头发,却忘了照照镜子,将脸上沾染的墨渍擦干,就这么顶着张脏兮兮的脸,踏进书院。
书院那八张椅子上,正好坐满七个人,余下一张必定是赵承允的,也免得她多问,虽然是在最后一排,但她的出现,还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其中就有昨日欺负他的那位世子。
他一脸傲气地走到宣容边上,扯着嘴角问道:“还以为你早上不敢来,是怕了。”
怕?怕什么?没记错的话,昨日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人,是你自己吧。
宣容假笑道:“伤好了?”
世子一听,脸瞬间沉下,“你吃错药了,敢挑衅我?你以为昨天陛下给你点面子,你就当自己有人护了是吧?”
宣容挠挠头,“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好赖不分?”
世子一听,抡起拳头就要砸过来,被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一把拉住,“林兄林兄,稍安勿躁,苏太傅最烦有人在他的课上胡来,切莫为了...”那个男人朝他使了个眼色。
宣容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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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继续说下去,这里的人各个都在盯着她,明摆着一群人孤立她一个,这种场合下,再怎么机灵,难免吃亏。
好在太傅及时进门,冷声道:“围在一处做什么?”
林世子转头,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恭敬道:“只是向太子讨教一番学问。”那变脸速度简直登峰造极。
太傅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咽下,可惜当他看清太子脸上的脏污后,脾气便再也克制不住,“身为储君,满脸墨渍,有辱皇家颜面,太子还要任性到几时?”
宣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胡乱抹了一把,越抹越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嬉笑声,听着很是刺耳。
太傅怒斥道:“肃静。”
场上便噤了声,只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可惜赵承允完全不肯帮忙,也不说当下应该如何应对,只一昧装死,早知道今日这样,她就不期待掌管这具身体,真是麻烦。
宣容别的不会,装傻充愣倒是好手,学着先前扮委屈的模样看向太傅。
太傅黑着脸来到她的位置上,拿起她放在桌上所抄的书。
他看着上面依稀可以辨别的字迹,念道:“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
“真不知道殿下是否知晓其中之意,倒是这字...”
宣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倒是比以往秀气,许是下了苦功夫。”
宣容没想到自己这字,还能被太傅称作秀气,真不知道这赵承允的字,得丑成什么样,也好意思笑话自己,正当她沾沾自喜之时,太傅话锋一转。
“就是这德行...还需修行,身为储君,不刻苦钻研,整日只知享乐,哪怕是天定之人,迟早也会耗光上天赐予的运势,将大虞带向衰亡。”
太傅的眼神中带着十足的失望,宣容心底觉得烦闷,兴许是被赵承允的情绪感染。
她低下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不敢有所辩驳。
一堂课读秒如年,宣容如坐针毡,好在她的出席,让太傅没有多加为难,好像只要他来,便足矣。
太傅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宣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那苍老的背影,看在宣容眼里格外刺眼,心底的烦闷愈发浓烈。
老实了一下午的世子,趁着学堂都是他的人,又见没了太傅撑腰,便带着一群人朝宣容围了过来,看那架势,摆明了要报昨日之仇。
等宣容收好东西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大门被他们彻底堵死。
世子冷笑道:“你刚刚不是还很狂吗?现在怎么不敢说话了?你个小杂种。”
在他骂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人悄悄站到门外,左顾右盼,像是在望风,看来这些话,也不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程度。
宣容内心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皮笑肉不笑道:“一个杂种当太子,你倒是说说看,是当朝皇帝昏聩无能,还是如今后宫子嗣凋零,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才必须拥立一个杂种当储君?”
众人被她大逆不道的话吓得怔愣在原地,世子后退半步,上下扫视着他,似乎是在怀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赵承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