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剑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晏靖安声音淡得似水,眼神却灼人。
他没给赵延意回绝的余地,从剑匣里取过那把静卧其中的宝剑,垂眼递到她面前。
“既然郡主愿随臣习武,那今日便用这柄剑,先练剑术。”
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仇人在此,偏偏他还亲手奉上了一柄杀人的利刃,赵延意抬眼看着他,露出一抹笑。
“恭敬不如从命。晏小将军都这么说了,我岂有不试之理?”
接过他手中递来的剑,赵延意拔剑出鞘,剑身冰冷的寒光烁烁,衬得她眼底暗藏的光芒更甚。
而剑前的晏靖安全然没察觉到赵延意笑里含着的杀气,仍静静凝视着面前张扬明媚的少女,好似陷入一场梦境。
飞雪纷纷扬扬,朝露手中为赵延意遮雪的纸伞早已收起,她握着手中剑,任由雪花落在她发梢肩头。
长剑破空而出,指向晏靖安的一刻,他恰巧也向赵延意伸出了手。
他的手是暖的。
晏靖安摘去她乌发上残留的雪花时,赵延意有了实感。
但这虚渺的温度只让她迟缓了一瞬,带着杀意的剑气便已经袭向面前之人。
剑气擦过脸庞,抽离了那短暂温情的晏靖安,反应亦是快得惊人。
他腰身微侧,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剑。长剑斩下,雪地里只多了一小块玄色的衣摆,随风旋落。
“还请晏小将军多多指教。”
赵延意睫羽覆雪,微眯着眼眸,嘴上的指教化作步步紧逼的杀招,招招都向着晏靖安的要害刺去。
晏靖安并未拔剑相迎,只凭着身法闪避,在刺目的剑光里辗转腾挪,始终与她保持着寸许的距离,甚至在躲避的余暇里,还有闲心指教道:“郡主用剑,戾气太重。若只会一味进攻,恐会失了分寸。”
赵延意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却觉得仿佛又在被他戏耍,于是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剑式直逼他咽喉。
“剑本就是杀器,我不进攻,难道拿它做摆设吗?”
又是险之又险的一避。
赵延意看向他腰间迟迟未曾出鞘的佩剑,心底的恨意再度翻涌而起。
又是这样。
这疯子永远都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的恨意,她的痛苦,无论如何发泄,在晏靖安的面前,好像都无足轻重。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被轻视俯瞰的滋味。
“晏靖安!”赵延意咬紧牙关,“你还不肯拔剑吗?”
“只是练习,郡主不必太过认真,”晏靖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有一句,作为郡主临时的夫子,我必须要纠正。”
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在铮鸣的剑声中继续道:“剑乃百兵之首,从不只是杀器,它只跟随主人的心。”
“若你要杀人,它便是杀器;可若你想护人,它才能成为真正的利器。”
赵延意见晏靖安抽出佩剑,也无心再理会他口中的剑术之道,她不再答话,只重新出招,剑光霍霍,在漫天的飞雪中,猛地撞上了晏靖安手中的长剑。
双剑相击的震响,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荡开。
一旁廊下的朝露看得心惊肉跳,手心早被冷汗浸透。她频频回头望向内院的方向,却始终没见到赵瑞元的身影。
心下的不安愈发浓重,她拽住身旁另一个候着的侍女,语气急切:“快去向王妃与世子通传…不,先去找世子,一定要快些!”
那侍女忙不迭点头应下,瞥了眼演武场上兵刃相向的两人,便急匆匆地向内院奔去。
地面的积雪渐渐变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看着演武场中央越斗越烈的赵延意,朝露的步子向前腾挪了许多次。
可就算足下的积雪都已被踩空,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担忧,没有上前。
“郡主,你的剑,还是太沉了。”
迎着赵延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的剑招,晏靖安始终留着三分余地,看似与她招招相抵,实则是处处避让。
“无需你指教!拿出真本事来!”
赵延意几欲力竭,可斗狠的心气硬撑着她继续出招。
直到又一记猛烈的碰撞过后,她被剑气震得连退几步,手中握紧的长剑险些落地,才攥紧剑柄,持剑撑地,停了攻势。
“臣的剑,不会对郡主出杀招。”
晏靖安收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看向赵延意时,眼底晦暗,透出点水光。
他再次向赵延意伸出手,语气极尽温柔:“今日便到此结束吧。郡主的剑术只是初学,能做到这个地步,天赋极佳。”
赵延意依旧死死攥着剑柄,看着晏靖安那双敛着水光的眸子,愈发觉得可笑。
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厌恶和恨意,浓到几乎快要溢出,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哪怕这样,都撕不下他那张伪善的面皮吗?
“晏靖安,你是装糊涂,还是假聪明?我厌你至此,你难道看不出吗?”
赵延意的这声质问僵住了晏靖安伸在半空的手。
风雪扑在两人身上,良久的沉默后,晏靖安才哑着声音轻吐道:“臣知道。”
“可是郡主,”晏靖安抬眸看向她,“你我相见不过数面,你何故要如此待我?”
因为你是必须要斩草除根的祸害。
大婚那夜的血光时时浮现在赵延意眼前,让她一刻也不敢忘。
心底的杀意无法平息,赵延意深吸一口寒气,再次凝神看向眼前认定的仇人。
“厌恶你,何须缘由?”
话音刚落,她重新握紧手中的剑,再度提剑向晏靖安刺去。
“阿意,住手!”
远处的一声厉喝,让赵延意的剑锋偏了一寸,只堪堪擦过晏靖安的脖颈,渗出点点血痕。
她差一点,只差一点,就真的杀了他。
看着晏靖安纤长的颈上渗出的鲜血,赵延意放声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她莫名红了眼眶,随手将已饮过血的剑掷于雪地,没再看晏靖安一眼。
“你方才明明能避开,为什么不躲?”
晏靖安抬手轻触颈间的伤口,鲜血随着他垂落的指尖滴落在雪地里,好似盛开了一朵妖异的花。
望向背对着他的赵延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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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轻得宛如叹息。
“因为郡主说厌恶臣。臣无力剖白,只能任由郡主处置。”
演武场外急促的脚步声愈发近了,赵瑞元没有撑伞,步履匆匆地赶至此处。
看见晏靖安颈上仍未干涸的汩汩鲜血,他启唇数次,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赵瑞元咬了咬牙,冲上前去,夺过晏靖安腰间的佩剑,又将剑指向了他。
“晏靖安,我母亲叫你带阿意习武,你便是这样教的?”
“呵。”
晏靖安不知是被气着了,还是真心觉得可笑,嗤笑了一声。
“郡主毫发未损,我却险些殒命,世子竟还要倒打一耙,怪罪我吗?”
赵瑞元挡在赵延意前边,语气冰冷:“休要狡辩。你若不来招惹阿意,哪里会有这些事情?我早说过,你给我离她远些!要不然下一次,悬剑杀你的,就是我了!”
赵延意被他挡在身后,闭了闭眼。
恨意带来的冲动,在那最后一剑过后,已然消散大半。
风雪的凉意灌入她的五脏六腑,逼着理智复苏,重新占据上风,她转过身,又变回了往日温和乖巧的模样。
“是我用剑伤了他,”她轻轻拨开赵瑞元握着剑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哥哥就莫要怪罪他了。”
“晏小将军,方才我误伤了你,理应我向你赔罪。”
赵延意微微屈膝,向晏靖安福身行了一礼,“至于我的那些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既然这些时日你要留在王府,还望你我能好好相处,莫要让我母亲忧心。”
脖颈上的痛感并未消失,但耳边赵延意难得的柔声细语却似一剂止痛的良药。
晏靖安的眼神沉得像一汪深泉,只定定地看向她,良久,才轻声吐出一句:“好,今日之事,也请郡主莫要记在心上。”
一旁紧盯着二人对话的赵瑞元,抬手唤来了远处从药房赶回的侍女,沉声道:“带晏小将军去偏院上药,此事一定不能让母亲知晓,明白吗?”
“是。”侍女低头应下,将带来的伤药递到晏靖安面前。
“晏小将军,伤口还在渗血,还请随奴婢去偏院上药处理。”
“不必,”接过伤药,晏靖安依旧侧眸看着不语的赵延意,“这点小伤,我稍后自行处理即可,不劳烦姑娘,也谢过世子好心。”
言罢,他再度垂首,望向雪地里那柄染了鲜血的宝剑,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它。
“染上主人鲜血的剑,就不能再由主人握住它了。”
晏靖安轻轻拂过剑身上残留的血迹,重新将它送回剑鞘,双手持剑,又一次郑重地将它递与赵延意。
“它应该换一个主人。郡主,它应该属于你。”
晏靖安轻而缓的话语像是蛊惑人的咒语,让此刻的赵延意少了抵触。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仿佛闻到了血的气味,映衬着晏靖安脖上半干的血痕,引诱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剑。
或许,她的确可以不杀他。
留下这个疯子,她可以利用他,让他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