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弃子

作品:《重生后和死敌相爱了

    赵益盯着她看了半晌。


    那眼神好似要穿透赵延意温顺的皮囊,窥见她心底真实的念头。


    良久,他才缓缓颔首,语气深沉道:“你明白父王的苦心就好。”


    “还有,”赵益转身踱回书桌后,目光落在一本摊开的卷宗上,“这些时日,你同晏靖安相处得如何?”


    “女儿同他来往不多,父王若是要问晏靖安的事,不妨去问哥哥。”赵延意别过脸,低声应道。


    “是吗?”赵益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分明是早已洞悉一切,却偏生不点破。


    他语气淡得毫无波澜,只没来由地继续道:“现在的晏家,于我们而言,是把极好用的刀。”


    言至于此,赵益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陈年旧事,又慢悠悠地补充道:“说起来,在你幼时,本王还同晏山定过一门亲。”


    赵延意藏于袖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回想起前世的那纸婚约,她周身骨血几乎顷刻间翻涌起来,促使着她脱口问出纠缠自己两世的疑问:


    “父王,你真想让我嫁给那晏靖安吗?”


    “嫁与不嫁,从来都不是你能选的,”赵益的目光深邃难辨,声音却平静无波,“也不是本王能轻易决定的。”


    笑话。


    他赵益生平里,轻易决定的事还少吗?


    于他而言,无用之人皆是随手可抛的弃子,偏生此刻要装作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女儿不能选,父王亦不能做主,那谁能决定?”赵延意话里带了窒意,追问道。


    “时势,”赵益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如今南境不宁,朝堂之上党争暗涌,本王的谋划纵有十足把握,却也缺不了晏家的助力。若能借这纸婚约,将晏家彻底绑在晋王府的战车上,这天下的棋局,便尽在本王掌中了。”


    “更何况…”似是感受到女儿周身浓烈的不甘与怨念,赵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父王何时说过,真要你嫁他?”


    “一纸婚契罢了,何时不能毁约?”


    他缓步走近,抬手似是想抚一抚她的发顶,最终却只落在她的肩头:“阿意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纵使你对晏家那小子毫无兴趣,但…你也得让他彻底臣服于你。而情爱,便是驾驭他最好的方式。”


    她并非全然看不出晏靖安莫名其妙的情愫。


    赵延意的眼中只剩一片漠然。


    可她从未想过要利用这一点。


    晏靖安于她而言,是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仇敌,是可以借力的一柄利剑,却唯独不能是俯首帖耳的裙下臣。


    更何况,那疯子可从不是任人摆布的蠢物。


    一个曾有过谋逆之心的疯子,她连看都看不透,谈何驾驭?


    “若是女儿不愿呢?”赵延意的声音变得更轻。


    赵益搭在她肩头的手倏然收紧,痛得她蹙起眉头:“阿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赵延意的嗤笑声几乎快溢出来了。


    看来晏靖安装得实在太高妙。


    连父亲这样的老狐狸,也只当他是个会被情爱左右的少年郎。


    赵延意缓缓抬眸,看向面前虚伪至极的父亲,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薄,听得赵益微微蹙眉。


    “父王说的是,”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半分情绪,“情爱为刃,最是伤人。女儿明白了。”


    父亲太傲慢。


    既未真正正眼看过她这个女儿,也不肯仔细端详他手中的棋子。


    看向流露出满意神态的赵益,赵延意眸中泄出点冷意。


    且不说此时的晏靖安怎么想,单论她心中所念,这种伎俩,她就不屑于用。


    说什么她更像他,那在他眼里,她赵延意就只有用情爱驭人的价值吗?


    父亲当真是看错人了。


    既看不穿晏靖安那疯子的本质,也未曾看清她的价值。


    *


    待关上书房厚重的木门,隔绝了父亲深沉的视线,赵延意面上仅余寒意。


    肩头被攥过的地方仍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方才的隐忍与屈辱。


    她没有径直回到沁水园,而是转身走向寒风萧瑟的岐湖。


    冷风迎面袭来,吹散了赵延意耳畔的发丝,她静静看着湖面尚未融化的薄冰,又想起了晏靖安藏在假面下的那张脸。


    一柄危险又带着摄人锋芒的剑。


    一旦使用不慎,就会伤及自身。


    回想起前世那场失败的婚盟,赵延意深深叹了口气。


    谋逆之徒…忠臣良将…


    而今的晏靖安,心中究竟想做哪一个呢?


    “郡主。”朝露匆匆寻来,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快步上前为她披上。


    她眼含担忧道:“夜深露重,您在此站了许久,仔细着凉。方才书房的动静…”


    “我无事,”赵延意侧身看向朝露,语气平静,神态却低落,“只是同父王聊了些琐事。”


    真的只是琐事吗?


    朝露心有疑虑,没真相信赵延意所说的话,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风道:“那就好,郡主,我们该回去了。”


    赵延意颔首应好,可脚步虽动了,心中所念却依旧困囿于此。


    晏靖安…


    明日,她必须得见他一面。


    给他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


    *


    广聚楼的暖阁内,茶香袅袅。


    赵延意与晏靖安对坐于此,眼神却都没落在彼此身上。


    “实在难得,郡主竟会主动邀臣见面。”


    晏靖安轻笑一声,看似云淡风轻,眼底却莫名有些晦暗。


    “臣本以为,因着那句有关荆源的问话,郡主便再也不肯见臣了。”


    他去查了荆源的事吗?


    闻言,赵延意抬起头,试探着瞥向晏靖安,随即又立刻将眸子垂下。


    这不重要。


    一封信而已,无论这疯子查与不查,他都打探不到任何线索。


    毕竟前世之事,今生从未发生,他能查得到什么?


    “晏小将军多虑了。当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今日邀你前来,是想同你谈笔生意。”赵延意定下心神,浅笑说道。


    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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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不语,她又继续道:“先前是我多有得罪,还请晏小将军海涵。只是…今日我要同你谈的,事关晏家和王府的将来。”


    他为何仍是这副神情?


    赵延意看向面色凝重的晏靖安,心中不解。


    可言至于此,她也顾不上他的反应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晏小将军,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一切…


    晏靖安漆漆的眸色又深几分,可不过一瞬,这点变化就被他敛回了平静的面容之下。


    “郡主这话倒是让臣听不懂了,臣想要什么,郡主怎会知道?”


    晏靖安的语气似在调笑,漆黑的眼却仿佛在紧盯着猎物。


    这个疯子。


    赵延意被这眼神激出一身恶寒,心下暗骂他两声,剩下的话却还是要谈。


    她勉强扬起一抹笑,尽量温声道:“晏小将军何必装傻?这世上之人,所求无非权、势二字。那日你交出虎符之时,我就已经看出,你在忧心。忧心晏家的未来,不是吗?”


    “纵使我晋王府同你们晏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你依然在忧心,忧心谋算能否成功,更忧心入了皇城后,父王会如何对待晏家…我能为你做的,就是一份承诺。”


    “不论父王作何打算,不论他与晏山将军做了什么交易,我赵延意,始终是我自己,我向你保证,待风波平息,晏家平安下船之日,绝不会落得倾覆的下场。”


    赵延意一字一句地说了这么多,晏靖安却只定定地看向她,漆黑的眸中忽然没了摄人的光,又恢复往日深不见底的模样。


    对他心中深藏的顾虑,她看得倒是通透。


    可如今面对他,她竟真的看不出,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郡主这话,臣听不懂。”


    他避开赵延意的目光,只抚摸着温热的茶盏,不再应答。


    这疯子果然难缠。


    她已经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他竟还要装糊涂吗?


    赵延意强撑起快要泯灭的笑意,把话又往前推了一步:“晏小将军,你我皆是聪明人,何必绕弯子?晏家也好,你也罢,都需要一份能站稳脚跟、保晏家家族长久的保障。而我,需要你的助力。”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晏靖安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如今的赵延意,并非置身事外,她早已看清了自己在晋王府的处境。


    是啊,她那般聪明,又怎么会看不透呢?


    晏靖安心念转动间,赵延意口中的话也未停。


    “想必你也看得出,父王的谋算里,从来都没有其他人的位置,无论是何人,都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可弃的棋子。我要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你,是我眼下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盟友。”


    他不给答复,赵延意便不肯作罢。


    “晏靖安,你我是同类人,只有彼此联手,方能各自得偿所愿。”


    他们可不是同类人。


    晏靖安眸中又潋起暗潮。


    他是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的恶鬼,怎配和她做同类人。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暖阁内的茶香淡去,才终于开口。


    “好啊…但凭郡主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