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7章
作品:《嫁给前任姐夫后》 除夕,瑞雪纷飞,整座京城覆成一片素白。
至晚间,雪势未歇,反而愈紧,院中积雪已没脚踝。
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昏黄光晕映着漫天雪影,竟透出几分不真实的暖,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年画。
苏璃月立在窗前,望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花。
窗棂半开,冷风灌入,携来几片雪花落在她发间,转瞬化作水珠,冰凉沁人。
那株老槐树已披上厚厚银装,枝桠被积雪压弯,偶尔有雪粉簌簌落下,在静夜中清晰可闻。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银霜炭通红,热气蒸腾,将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绣折枝梅纹袄裙映得暖意融融,可窗边那点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这是她回京后过的第一个年。
“姑娘。”青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新衣裳,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上头还盖着一方红绸,“前头送来的,说是夫人吩咐给您做的新衣。明儿个初一,要穿的。”
苏璃月转身,青黛端着一套樱草色绣缠枝牡丹纹袄裙,江宁织造的云锦,触手柔软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绣纹繁复精致,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金线勾边。
可那颜色鲜亮,花纹繁复,与她平日的素净截然不同,穿在她身上,倒是像借了别人的衣裳。
她伸手抚过那料子,指尖触感温软,唇角却浮起一丝疏淡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了然。
这衣裳,怕是照着苏婉玉的喜好做的。
“收起来罢。”她淡淡道,转身又望向窗外。
青黛应声将衣裳收入柜中,又絮叨道:“姑娘,前头传话来,说年夜饭摆在正厅,让您酉时三刻过去。夫人说,今年一家团聚,要好生热闹热闹。还说老爷特地备了好酒,要同饮守岁。”
苏璃月点点头,未置一词。
窗外雪愈下愈大,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她望了许久,才转身净面更衣。
换了一身月白绣银线兰草纹袄裙,外罩莲青色斗篷,青黛撑着伞,往前院正厅去。
雪地松软,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陷进深深浅浅的雪窝里。
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那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正厅的灯火便遥遥在望。
檐下挂了十几盏大红灯笼,照得门口一片通明,雪光映着灯影,红白交错,颇有几分年节气象。
笑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混着风雪声,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暖意。
苏璃月踏入厅内,暖意扑面而来。炭火烧得极旺,银霜炭通红,热气蒸腾,熏得人有些发晕,与外头的冰天雪地仿若两个世界。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光是看着便知费了不少心思。
苏明远端坐主位,一身藏青家常袍服,面上难得带着笑意,正捋须望着满桌佳肴。
周氏挨着他坐,今日一身绛紫织金袄裙,发间插着赤金点翠步摇,满脸喜气,正与苏婉玉说着什么。
苏婉玉海棠红织金锦袄,领口镶着雪白风毛,发间那支红宝石步摇晃得耀眼,红光流转,衬得她面若桃花。
见苏璃月进来,苏明远招招手,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璃月来了,过来坐。”
苏璃月上前福身,见过父母,动作规矩标准。
周氏看着苏婉玉下首的位子:“坐那儿罢,一家人团团圆圆,好好吃顿年夜饭。”
苏明远听得连连点头,含笑说起闲话道:“今年你也在京中,也要好生热闹热闹。往后年年都在京中过了。”
周氏接话道:“说的是。往后便留在京中任职。你多与秦家走动走动,往后嫁过去,也好相处。秦家门第高,规矩多,你多去几回,熟门熟路,免得日后拘束。”
苏璃月垂眸,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边缘。盏中酒盛着桂花酿,金黄澄澈,香气清甜,可入口却有些涩。
苏婉玉在一旁道:“母亲说的是。妹妹与秦公子这门亲事,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秦尚书位高权重,秦公子又一表人才,妹妹往后可要惜福,莫要辜负了这番好姻缘。”
苏璃月抬眸看她,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那笑意温婉,颊边梨涡浅现,可眼底深处似藏着试探。
她淡淡一笑,未接话,只低头饮了一口酒。桂花酿在舌尖化开,甜中带涩。
周氏又道:“年后秦家那边怕是要来提亲,嫁妆的事,母亲会替你张罗,不会亏待你。你只管安心待嫁便是,旁的不用操心。”
苏明远捋须道:“秦家这门亲事为父很是满意,你嫁过去后,要好生侍奉公婆,与秦公子和睦相处,你在江南长大,京中规矩多,要多学多看。”
苏璃月听着这些话,一字一句,像冰珠落在心上,凉意丝丝渗入,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
她抬眸望着父母,离别多年相聚,他们眼中那抹殷切期望显得有些可笑,有几分是为她好,几分是为苏家,她分不清,也不愿分清。
她只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女儿记下了。”
年夜饭吃到戌时三刻方散。桌上菜肴撤下,换上各色点心瓜果。
苏明远与周氏兴致颇高,苏璃月却起身告辞。苏明远也不多留,只道:“既乏了,便回去歇着罢。明日初一还要早起拜年。”
周氏叮嘱道:“明日穿那身新衣裳,莫要太素净了,让人笑话。”
苏璃月应了,退出正厅。
出了门,冷风扑面,吹散一身暖腻。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她斗篷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她睫上,化作细密水珠。
青黛撑着伞追上来,她摆摆手,示意不必。
她想走一走,让这风雪吹散心头那点说不清的闷。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穿过抄手游廊,走过月洞门。
廊下灯笼昏黄,映着漫天雪影,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雪地上,孤零零一道。
回到锦绣苑,已是亥时。院门推开,积雪已没至小腿,她踩出一条深深浅浅的路。
青黛先一步进屋生火,她却在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没有尽头。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此起彼伏,在迎接新的一年。
苏璃月推门进屋时,青黛已生好炭火,屋里暖意融融。褪下斗篷,在临窗榻上坐下,望着窗外雪夜出神。
青黛端来一壶热茶,又摆上几碟点心,轻声道:“姑娘,守岁还早,先喝杯热茶暖暖。奴婢在外间守着,您有事唤我。”
苏璃月点点头,青黛退下。
屋内只剩她一人,对着一窗风雪,一室寂静。她端起茶盏,茶水温热,茶香清苦,心中却凉凉的。
望着窗外,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思绪飘远。
远到江南那方小院,外祖母慈祥的笑脸,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如今呢?
父母也在,家也在,可那份暖,却寻不着了。像这漫天大雪里,她一个人站着,四周都是人,却觉得冷。
苏璃月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望着那株沉默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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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还好她早已习惯。
习惯了一个人,把所有的期盼都收起来,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窗外爆竹声还在响,此起彼伏,提醒着这是除夕夜,是新的一年。
可她的心,却像这漫天大雪,飘飘荡荡,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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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雪夜,靖安侯府。
与苏府的清冷不同,侯府正厅暖意融融,笑语欢声。
王令仪端坐主位,一身佛青缂丝袄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观音簪,素净端庄,正与几位旁支亲眷叙话。
谢玉珩坐在母亲身侧,一身雨过天青色家常袍服,玉冠束发,温润如玉,应对进退,恰到好处。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谢玉珩应对得体,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可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那片茫茫雪夜。
王令仪察觉他心不在焉,低声问:“珩儿,怎么了?今夜总见你出神。”
谢玉珩回过神,含笑道:“无事,只是看这雪下得大,想起明日要去几位长辈府上拜年,路上怕是不便。这雪若不停,明日积雪更深。”
王令仪点点头:“也是。不过瑞雪兆丰年,好兆头。明日让车夫早些套车,路上慢些便是。”
谢玉珩应着,目光却又飘向窗外。
年夜饭散时,已是亥时三刻。送走亲眷,谢玉珩回到东院书房。
长春早已生好炭火,屋里暖意融融,烛火通明。他褪下外袍,在案前坐下,却未执书,只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庭院覆成一片素白,厚厚一层,看不出原本模样。
檐下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光影浮动,映着漫天雪影,忽明忽暗。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侯府内确是寂静一片。
“世子。”长春进来添茶,见他出神,小心翼翼道,“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拜年。”
谢玉珩摆摆手:“再坐一会儿。”
长春不敢多言,添了茶便退下,轻合上门。
谢玉珩起身,走到书架前,打开一只紫檀木匣。
木匣不大,雕工精细,上头嵌着一块青玉。匣中静静躺着一只羊脂白玉簪,雕作梅花样式,雪中花瓣层层舒展,花心一点殷红玛瑙,清雅脱俗。
这是他备下的,定是与她相衬。
脑中浮现那张清冷面容,她立在雪中时那抹纤细身影,像一株孤梅,独自开着,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今日除夕,她在苏府过得如何?可有人陪着她守岁?
谢玉珩阖上木匣,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入,携来几片雪花落在他衣襟上,转瞬化作水珠。
窗外雪愈下愈大,天地间一片苍茫,白茫茫没有边际。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片雪夜,眸中翻涌着复杂情绪。
往年除夕,他只觉热闹,只知应酬,一年又过,不过如此。不过是换个日子,换身新衣,换些应酬话。
可今年不一样了。
心头多了一丝牵挂,沉甸甸却又暖融融的。如这漫天大雪里,忽然燃起一簇火,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熄不掉。
那簇火,烧在心底最深处,暖着他,也灼着他。
这份牵挂不知何时起,却再也放不下。
窗外爆竹声又起,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谢玉珩目光穿过茫茫雪夜,望向苏府方向,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弧度。
苏璃月,元日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