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 149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失控的燥热感像一种侵蚀,摇摇欲坠的理智陷入混沌,干燥、口渴,睡不着,也无法保持清醒。


    陈尔若背靠床头,意识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撬进来一丝光,她头抵着墙,勉强抬起下巴——她真要喊救命了。


    “张嘴。”


    平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握着药剂往她嘴里灌。她边灌,边厉声道:“张嘴,没给你下毒,缓解精神的。”


    玻璃口抵着下唇,陈尔若还没醒过神,就囫囵咽下两口发苦的药。她吃力地撑起身体,想说这些东西可能对她没用,但好歹是液体,无奈咽了。


    喂完药,平晶拍了拍她的背,她神情复杂:“林洱精神力耗尽的状态和你相似,这是她的药,在实验室里调过好几轮,就算可能无效也没副作用……你先喝点,看能不能缓缓。”


    或许是心理作用,神智竟真的清醒了些。


    陈尔若呼出一口气,疲惫问:“林洱不是要关我关到把我送走吗。”


    平晶:“……她改变主意了。”


    “她让你来的?”


    平晶顿了顿,点头。


    比赛时还气得恨不得抓着她诘问,也不知道听了些什么,对她不仅没气了,态度还软了几个度。想到两人的友人身份,陈尔若深感不妙:“平晶,你俩还有什么招不如一起用了吧,免得再给我当头一棒……我真没力气跟你们闹了。”


    “一会儿她会单独跟你谈。”


    “陈尔若。”


    平晶忽然喊她的名字,她复杂地看着她,不知从何说起,看了许久,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林洱她具体跟你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过分。”


    陈尔若纳闷:“你知道她过分还来劝我。你俩是欺负我现在就一个人在这儿?”


    “哪儿有……”平晶也发觉这话说得过分,她还是硬着头皮,“比赛里的事我就当你是为了夺冠不得不做的,我不跟你计较……”


    陈尔若:“你也没办法跟我计较?”


    毕竟生死比赛里,为获胜用什么手段都合理。她能怎么跟她计较?


    平晶自知理亏,她默了片刻,从外套口袋掏出通讯器塞到她手里:“陈宿和蔺霍已经出赛场了,你可以随时联络他们。这就当是我给你的保证……林洱是我朋友,我知道她做错了事,也不会要求你原谅她,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快点结束。”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对外联络确实是最好的保障。想到她无意窥探到的、关于两人的过去,陈尔若叹了口气:“好。”


    她也确实想知道,林洱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


    平晶离开不到几分钟,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陈尔若坐在床边阖眼休息,听见动静,抬头看去——林洱的状态相比初来时的凌厉,稍显沉郁。她走到她对面坐下,头微垂,齐刘海晃荡着,遮住一部分眼睛,长发倾斜在肩前。


    平心而论,林洱生得很有气质,也漂亮。眉眼浓丽冷冽,像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花,不近人情的锐利。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谁时,会有种威慑力。


    她们之间的气氛凝滞了许久。


    毕竟刚才争执过,此刻又突然变了卦。


    最终,陈尔若打破这份沉寂。那份药对她还算有些效果,四肢的燥热未褪去,但精神清醒许多。她直奔主题:“什么让你又决定把我放了。”


    “还是因为佘行?”


    林洱:“一部分。”


    “平晶说你要跟我谈一件事,谈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林洱没有立刻开口,她沉默着,仰头望向窗口,那里玻璃密闭,依稀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冠,不知名的白色花朵缀在其间。这里变异种丛生,连植物也不一定是原来的品种。


    “在你参赛的这段时间,我调查了你的能力。陈尔若,你的天赋很强,至少比我预想的强,而且……”她说,“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控制还有天生和后天之分?


    陈尔若迷茫:“你难道不是?”


    “我曾以为我是。”林洱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怀疑我的能力可能不是天生的。”


    遇到她?陈尔若无法理解,忍不住皱眉。她对她说的每句话都藏着迷雾,扑朔迷离。


    “我母亲叫林菲。”


    林洱突兀地提起:“是中央军区唯一一位领袖向导。她还在世时,大家称她林师,中央军区现任两位的领袖是她的学生。目前,据她去世……已经八年了。”


    八年。


    陈尔若察觉到这个时间点,呼吸微滞。


    八年前,她十二岁。


    她命运最惨痛的转折点——悲剧的原点。


    “她的能力是控制。”


    林洱的目光静静停留在她脸上,她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泛出沙哑,“陈尔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能力是天生的。它源自哪里。”


    天生的控制能力。


    源自哪里?


    陈尔若盯着她。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故去的母亲,除非她想要告诉她的事与此有关。


    某些强烈的预感如海啸般迎面涌来,伴随着巨大的、难以忍受的噪音。陈尔若突然没有任何听下去的欲望,疲惫、烦躁,种种克制的负面情绪涌上来,她起身,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洱,如果你决定放我走,现在就把门打开。”


    可林洱置若罔闻。


    她凝望着她,冷静地,近乎麻木地开口。


    “林菲不是我的母亲。”


    她说,“是你的。”


    “……”


    陈尔若站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骤然收紧,愈收愈紧,通讯器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硌出硬钝的疼。


    若一个月前,陈宿没向她坦白,没有告诉她那些早被留在过去的秘密,她完全可以可笑地驳斥向导所说的一切荒唐的话。


    心口沉甸甸压着什么,陈尔若攥紧手,语调平静,“我先不论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林洱,如果你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有父母,哪怕他们已经死于意外,他们也是我的父母。我有弟弟,有家人。我姓陈,我随我母亲的姓,她叫……”


    “陈珂。”


    抢先的回答让她的话堵在喉头。


    “她的信里写了,她曾救过、并交为朋友的人,叫陈珂。”林洱同样陈述得平静,“她那儿有很多信,记载了她们多年的交流,她祝贺她在疗伤的日子中意外得到幸福,祝贺她新婚,祝贺她有了孩子。她们是朋友,所以才会把你托付给……你母亲。”


    “……”


    陈尔若张了张嘴,她有些想笑,又笑不出。


    一切可以驳斥的话好像都被堵上了,她甚至找不出其他理由。


    可如果这是事实,又太荒诞。


    她声名显赫的、万人敬仰的亲生母亲从她出生起就把她托付给朋友,用另一个人替代她,后天培养她的能力,将她留在白塔。只是恰巧,在她去世那年,她的人生迎来厄运……她花了那么多年,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的地方,其实该是一切的原点。


    心潮在翻涌,但又没想象的那样剧烈。


    陈尔若抬头,不躲闪地对上向导的视线。


    她还是笑了。


    她在乎她的身世吗?


    如果她在乎,就会在陈宿告诉她实情的那刻就着手调查。她年少时体验过真正的亲情,就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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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某一刻得知没有血缘,她也知足。从她无视这件事开始,就代表她不会再为此而陷入痛苦。


    如今,林洱非要把这件事戳破到她面前,强迫她面对,不代表她退缩,是她,在耿耿于怀。


    “我当你说的是真的。”


    陈尔若说:“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也该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是她养不起我,还是有别的理由,让她抛弃我。”


    她嘲弄:“她恨我?”


    这句话再次触及到林洱的最紧绷的弦。


    她猛地站起身,压抑着情绪,语气不自觉加重,厉声:“她不会恨你……她也绝不会故意抛弃你!如果她恨你,就不会把你送离她身边!”


    “所以,理由是什么。”


    陈尔若蓦地打断她,漠漠直视她,“林洱,你目前说的所有事,对我来说都像天方夜谭。你告诉我,林菲是我的亲生母亲,她因为一些连你都不清楚的苦衷将我送出去。为什么?”


    她问:“她想让我过上平凡的生活?还是如此不巧,在她去世那年,我的父母也遭遇了意外,不幸身亡……如果她苦衷,她对我的保护在哪儿?你说她不恨我,那她对我的爱又从何处说起?”


    回想起过去因恐惧能力而被迫承受的绝望与迷茫,陈尔若攥紧手里的通讯器,握到疼痛从掌心蔓延:“如果我的能力遗传自她,她明白这些她的能力会给我带来多少痛苦,又为什么将我送走?”


    “林洱,倘若你为这些才敌视我,你不觉得荒唐?我从未从她那里获得任何一点可见的爱,你却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爱的人是我?”


    她的每句话都如刀刃般锋锐。


    字字见血。


    林洱僵住了。


    她的瞳仁微微收缩,被这番迎面拍来的话打断了思绪:“你怎么……”


    她来不及说出口。


    下一刻,房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砰——!”


    紧闭的门被一脚踹开,房间的玻璃随之剧烈颤动,嗡鸣、震颤。林洱猛地扭头看去。


    陈宿定定地站在门前,面无表情。


    他的身上脸上还溅着没来得及擦拭的血渍,眼深不见底。他手里通讯器的信号灯微微闪着红光。


    他问:“你对我姐说的废话,说够了吗。”


    看见来人,陈尔若眼眶忽然红了。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净。她原本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这些真相有什么,只是她来不及庆祝夺冠的欣喜、也缓不过来疲惫,迎面砸来的信息繁杂沉重,她累得无力处理。


    “陈宿。”


    陈尔若喊他。她试图藏起声音里的一丝哽咽,可还是瞒不过他。


    陈宿咽下喘息,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进怀里。从他接到通讯起,她们之间争执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光浸着骇人的冷,盯着一旁的向导:“既然都没有血缘,你以什么资格跟她讲这些?以什么资格逼迫她听陌生人的苦衷?你以为,你是她的谁?”


    “陈宿。”


    陈尔若厌倦了再多的争论,她抓住他的手臂,埋在他胸前,轻轻说,“我累了,我想休息。”


    窗户的玻璃被砰然关上的门震得晃动。


    直到屋内空无一人,林洱仍站在原地,平晶急匆匆赶进来。“你没……”她焦急的声音在看见向导眼中仓皇洇出的泪时戛然而止。


    林洱狼狈偏过头,长发挡住她眼下的泪。她忍着,语气遏制不住的干涩、恍然:“我一直以为,她的能力是没有副作用的,如果她是妈妈的孩子,应该像她一样……我以为我们经历了实验,识海被刺激到极致,才会有无法抹除的痛苦,我以为她是被爱才……”


    她茫然:“我以为,她不必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