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连忙应道：“既如此，那第二间铺子倒是再合适不过。”


    玄灵微微一笑，转而问道：“那第三间铺子又在何处？”


    伙计回道：“第三间在西市街，整条街十分热闹，各式商铺林立。只是那间铺子位于街尾，原先做桌椅木器生意，往来人流并不多。屋内倒正经有三间卧房。”


    玄灵一听，觉得这第三间铺子也不错，街尾僻静，又有三间卧房，正合心意，便问道：“这家铺子在何处？”


    伙计低头看了一下册子，说道：“在城南，紧挨着万寿街。”


    话音一落，秀姑脸色微微一变。


    玄灵瞧在眼里，心知有异，连忙开口问道：“秀姑，怎么了？”


    秀姑迟疑片刻，轻声道：“我前任夫家的铺子，便在那万寿街上。”


    玄灵一听，立刻说道：“那这间便不考虑了。”说罢，她转向伙计：“余下两间铺子各在何处？”


    伙计又翻看了一眼册子，回道：“第一间在城西，第二间在城北。”


    玄灵看向邱黎，说道：“黎哥哥，你看如何？”


    邱黎略一思索，开口道：“我看城北那间十分不错。”


    玄灵心中也做如此想。既然邱黎也是如此认为，她便转头对伙计道：“不知小哥现在可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城北那间铺子？”


    伙计连忙应道：“自然使得，我去取钥匙，即刻便走。”


    玄灵微微颔首，伙计便转身去柜台取了钥匙，一行三人便跟着伙计，往城北而去。


    一路之上，伙计十分健谈。知他们二人是外地来此，便介绍了许多云州城的历史掌故和风土人情，就连身为本地人士的秀姑也听得十分入神。


    伙计神气活现，娓娓道来：“云州乃千年古地，钟灵毓秀，文脉鼎盛，前朝曾出过多位高官显宦。我朝初立，新设兴庆府，云州便为兴庆府治所，为北地重镇。”


    玄灵一边听，一边打量两侧街道，街道两边的建筑虽说有些年头，但依旧大气规整，显见这云州城绝非寻常小城。


    “前朝之时，这云州城还多有修仙求道之人，如今城内外还有五六家道观，除了您这回要去看的铺子旁的玄妙观，还有长春观、榆树观等几家道观。”


    玄灵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没想到云州竟有这般底蕴，真是出乎她的意料。邱黎也面露好奇，问道：“那可曾有人真正修仙得道？”


    伙计摇了摇头：“这倒未曾听闻。想来成仙十分艰难，古往今来也没几人能成。”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城中倒出过几位能人异士。”


    邱黎眼中微亮，追问道：“是何种能人异士？”


    伙计答道：“我大虞朝如今立了一位国师，据说是位道行高深的道长，极得皇上器重。”


    玄灵微微挑眉：“国师？”玄灵前世学历史时，知道古代皇帝设立国师，或为巩固统治，或为长生不老。没想到穿到这书中，竟然也会遭遇一位国师。之前看书时，倒未看到此节。


    伙计继续说道：“一年前，皇上微服到云州，在长春观偶遇这位道长。一番交谈后，皇上对他十分赏识，又听闻他精于炼丹，便请他炼些益气提神的丹药。皇上服用丹药之后效果极佳，当即龙颜大悦，将他立为国师。不过国师向来行踪不定，便是皇上也时常寻他不见。听说他前几日刚从京城返回云州，现下便在长春观中。”


    玄灵与邱黎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致。玄灵笑道：“等安顿妥当，我们便去长春观逛逛，说不定还能有缘一见国师。”


    一行人边走边聊，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观前街。街上铺面方方正正，皆带一间小巧门脸。玄灵放眼望去，香烛纸马铺子居多，另有点心铺、笔墨铺，还有一家米粮店。


    那玄妙观观前飞檐格外显眼，玄灵等人在远处便已看到。待走到近前，几人更觉这玄妙观气势恢弘。玄灵不由奇道：“小哥儿，这玄妙观建得这般气派，怎么平日里反倒没什么人？”


    伙计轻叹一声：“这玄妙观乃前朝一位大官为女儿所建。传说那位小姐被情所困，随后看破红尘，执意出家。其父便出资，选择在城北这一处僻静之地为她建了这座道观。那时观外还是一片农田，百余年过去，周遭才渐渐有了住户商铺，到前朝末年，便已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玄灵眼中微露诧异，没想到竟有女子出家当道士。她好奇问道：“那如今这观中可还有女道长？”


    伙计答道：“前朝之时，观中全是女道士。后来逢上乱世，她们便四散不知所踪了。如今观中已是清一色的男道士。”


    玄灵听罢不免唏嘘。她前世学历史，知道古时女道士又称“女冠”，是极清雅极风流的一个女性群体。她们精通音律诗文，留下不少传世佳作。然而乱世之时，女子本就如浮萍无依，更何况她们这些方外之人，真是红颜命薄。


    伙计这时问道：“客人们是先去玄妙观逛逛，还是先看铺子？”


    玄灵连忙道：“自然是先看铺子。小哥儿一路陪同，已耽搁不少时辰，先办正事，稍后再去观中不迟。”


    伙计掏出了钥匙，笑道：“那客人请随我来。”说罢，便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向右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锁头应声而开。


    伙计取下门锁，轻轻推开褐色木门，先行跨入，随即站在门内抬手示意：“客人们请进，留神脚下。”


    玄灵几人跨过门槛入内，细细打量。这铺面不小，呈长方形，长约五丈、宽约三丈，墙边摆着几个货架，靠里侧设着一处柜台，柜台旁挂着一道门帘，瞧着是通往后院的入口。


    伙计指着货架道：“这是前店主留下的，若是合用便留下，不合用我明日便让人拉走。”


    玄灵见那货架是柳木所制，结实耐用，正好可放在仓房存放药材，便道：“留下罢，日后有用，先放在此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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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伙计点头应下，引众人到门帘旁，掀开帘子道：“客人请看，后面便是小院。”说罢先行跨出，玄灵三人紧随其后。


    玄灵举目四望，见这院子不大，正中栽着一棵桃树，虽不及桃花湾那株桃树高大，却也颇有年份。桃树不远处有一口小井，靠近铺子的位置搭着一间小屋，没有窗户，只一扇木门。


    伙计走到井边，指着井口道：“客人请看，这口井虽不大，日常饮水洗漱也尽够了。”


    三人上前细看，果见口井颇小，不过一尺多宽，四周用青石砖垒砌成一圈。探头望去，井并不深，井水清澈见底。


    伙计转身，指着小屋道：“这便是仓房。”随后，他又指向院后房屋：“那边便是居所。”


    玄灵几步上前当先进去，进门便是一间小堂屋，只摆着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厅堂左右各一间卧房，各开了一扇木门出入，堂屋后方还有一道小门。


    玄灵先走进左侧房间，见屋内只有一张大床与一座梳妆台，别无他物。她又走向右侧卧房，见里面更是只一张空床，不由得微微蹙眉。


    伙计见状，连忙解释道：“前店主搬家时，将家私尽数带走，只留下这些东西。若需添置物件，倒也方便，您尽可去西市街，一应器物都能买到。”


    玄灵微微颔首，也只得如此。好在铺面与卧房都还算干净，只须再扫一遍尘土便可入住。


    玄灵看向伙计：“此处可有灶房？”她与邱黎虽不需饮食，秀姑却是凡人，总要生火做饭。


    伙计连忙回道：“自然有，就在堂屋后面。”说罢，伙计推开堂屋后面的小门：“便是这里。”


    玄灵走入一看，见堂屋后侧靠左搭着一间小木棚，棚内砌着一口大土灶，与她前世姥姥家中的模样十分相似。只是灶上并无铁锅，想来也被前店主带走，将来还要买些锅碗瓢盆才是。


    看罢此处，玄灵放下心来，对伙计道：“有劳小哥，再带我们去看看仓房。”


    伙计自然无所不从，殷勤地将众人引到仓房处。玄灵见仓房门上无锁，暗暗记下，稍后需另买一把锁具。


    众人入内，发现这仓房不小，约莫有前铺三分之一大小，地面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玄灵满意点头，看向邱黎：“黎哥哥，你觉得如何？”


    邱黎一路看罢，也觉十分合宜，欣然道：“便定这间吧。”


    玄灵又看向一旁的秀姑，秀姑轻声道：“都听邱灵妹妹做主便是。”


    见二人都无异议，玄灵便转向伙计：“这间铺子要价几何？”


    伙计立刻恭敬答道：“原本开价一百两，只因店主急着用钱，外加铺子位置有些偏僻，我们与店主商议后，便将其降至八十两。”


    玄灵听他说话有理有据，十分恳切，心中暗自点头。只是前世砍价的习惯犹在，便开口道：“我兄妹初到贵地，处处都要花销，能省则省。不知这价钱，还能否再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