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在

作品:《我为阿姐掌魂灯

    深夜,宣阳大街东边的富贵府邸内,费老爷又是生了一通闷气从书房离开。


    费萤如今长大了,太多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这任谁都是忍不了的。只是他费家就这么一个独子,他们费家虽是做生意起家,可极少有娶续弦的,最是重情重义。


    费老爷在书房外徘徊了许久,难免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院里很凉,管事上来提醒,说:“老爷,饭菜做好了,少爷需要老仆去请出来吗?”


    “不用了,今日是他母亲的祭日,他连我都不想见,又怎会来一起用膳。”费老爷抬脚准备出院子,但还是于心不忍,又补了一句,“待会儿把菜用食盒子装着放在他门口罢。”


    费家是京城里最富的商贾大家,如今儿子也是翰林学士,不少人都想着攀附。后面费萤入了翰林院,他与八公主秦琳的婚约被人翻了出来,一时间流言四起,他们私下都传费家能在京城几近一家独大、费萤能高中,其中不免有柳家的手笔,同僚笑他走对路不如跟对人。


    费萤把香炉内的香用灰盖灭,掐着人中锁眉深思。


    这几日他为了避开父亲总是早出晚归,偶尔在宫里会有秦琳的侍女发帖子请他去秋棠宫一叙,每次他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拒了邀请。一两次倒还好,这一多了肯定会惹秦琳不悦的。


    可他似乎也没有要让秦琳开心的义务。


    冷风从窗子缝隙钻进来,把屋内的香吹散了不少。书桌前的少年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精神不振。


    这香是医官特调的绮罗香,第一次闻过以后他很是难忘,于是找人求了方子,慢慢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


    梦中妇人的脸依旧清晰可见,风和日丽的晨日,明黄宫衣的贵人在树下抬头看他,脸上表情很是焦急,“快下来,莫要摔了。”


    升平二十年,费萤同母亲去太师赴宴。费萤母亲与太师之女是知交,太师府小姐是位知书达礼的才女,只是后来身不由己嫁进了宫,这么一别也快七年了。


    太师府来了许多宾客,七岁的费萤被母亲暂且搁置在了太师府的花园里。这里没有水潭,捉不了鱼,可男孩儿打小就调皮,自然是选择爬树去了。


    他躺在树上,树荫巧妙的挡住了他的眼睛,这太阳晒起来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哥哥。”


    是个稚童的声音,费萤假装睡着了并未多看。


    树丛被拨动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那稚童屁股跑了两步,对着另一人说道:“母妃,有个哥哥在树上。”


    同稚童站在一起的女人抬头往树上看,也是不想惊吓到那孩子,只轻声试着把人叫醒,“孩子?你怎么会在树上?你爹娘呢?”


    她若是随便催催倒还好,即使没看到费萤有任何回应,她也不懂知难而退。费萤只想找处安静不易被打扰的地方眯上一会儿,脑子里反复斟酌了许久,把这一通火气都撒在了那稚童身上。


    “你烦不烦啊,小鬼你叫……”


    费萤把脑袋往下撇,明显是在发火。只是狠话没能全说出来,他眼花了一下,看清楚了那稚童。


    是个跟瓷娃娃一样小巧可爱的女娃。


    费萤心想这老天还真是不公平,看她母亲一身贵重华服,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权的大户人家,这样的家里还出个这么好看的女娃,人们都只能羡慕命好了。


    “萤儿,萤儿?”


    又是一个夫人寻来,费萤一听这声音立刻就老实了,一骨碌从树上跳下来,假装无事随便走了两步,又喊:“娘!”


    费夫人循声赶来,也是焦急,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其他人,抓着费萤就是一顿呵斥:“让你好生找个亭子乘凉怎么跑这儿来了?你看你这灰头土脸了,这里也没见着养了狗,你哪儿钻去了?”


    费萤立马变了脸,整个人看着委屈极了,“娘,我没有。”


    “费夫人。”身后的女人打断了他们,费萤可觉得这时机好极了,免了挨骂。


    费夫人转身,看着面前这一身华服,金簪束发的贵人,一时哑言。这位贵人怕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惊讶,先开口寒暄:“七年不见了,说起来费夫人比我过门晚上一些,没成想小公子就这么大了。”


    费夫人把费萤拉到身边,同时看着贵人身边的女童,同样笑着,“见过娘娘、公主殿下。”


    “你我之间不必遵循这些礼数。”


    太师寿宴,宫里的娘娘能回来看一眼已是幸运的,她出宫不能太久,何况还带着个小公主。不过此番遇到了故人,她竟也觉得很幸运。


    费萤也是富家子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气,他刚入学堂就被分到了皇孙和权贵后裔所在的那间,瘦小的秦朝露竟然也在。睿贵人是秦朝露的母妃,听女儿说起学堂里的趣事,又提到费萤,也常常让秦朝露请人家一起在宫里玩儿。


    走动得多了,费夫人后来也常被请入宫,让睿贵人觉得这宫里头的日子倒也不那么无趣了。


    但日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建安一年,太师因上柬太激进惹怒了皇帝,一连半月皇帝都没有请太师入朝听政。太师府在皇帝那失势,身为太师之女的睿贵人当然也失了圣宠。


    正值柳家崛起的时候,费萤年纪尚小哪懂这些,只因在学堂没看到秦朝露,他就想着放了课去华阳宫看看的。


    后宫里巡防的侍卫眼熟他,所以没有阻拦。那日的天气也不怎么样,天和今日一般阴阴的,费萤走到了华阳宫外,他还是个孩童,身子被石狮子这么一挡谁都看不出来端倪。


    华阳宫的宫门被人从内打开,前头的是个嬷嬷。睿贵人宫里几乎不会来其他人,要说嬷嬷,她这宫里大多是年轻的侍女。他突然感到不安,憋着大气死盯着那嬷嬷的后背。


    出来的人也只有四五个左右,阴天是没有什么光的,那嬷嬷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格外扎眼。


    直到现在,费萤仍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太懦弱了。


    他没有进去华阳宫,而是落荒而逃。


    宫里的消息封锁很快,也是刚过了睿贵人的头七,宫外的人才知道睿贵人突发旧疾病逝的消息。这对太师来说打击不小,自此太师一病不起,呈了告老还乡的折子以后就离开了京城。


    也没多久,就有人传前太师没能撑到回乡就故去了。


    墨水晕黑了书的一角,费萤被这噩梦吓得一颤,这抄到一半的书就这么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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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得不像样了。


    “果然人越怕什么,这梦就越真。”


    睿贵人究竟是如何死的他现在也都明了,那些人为了除掉整个太师府,竟连陛下的子嗣都是可以算计在其中的。


    “算计……”


    大祭是允许人围观的。城中砌了祭坛,十年前费萤也去看过一场大祭。


    被活活烧死的不是别人,而是睿贵人留在这世间最后珍视的九公主,秦朝露。


    那女童被绑在木柴上,脚下洒满了油。费萤盯着祭坛上的女孩,他也是万分不敢信。


    秦朝露的嘴被人堵住,她红着眼眶找到了人群里的费萤,那眼神里说的分明是:救救她!


    可费萤哪敢?他哪里能有这个能力呢?


    百姓们憎恨着秦氏皇族,底下的人巴不得被献祭的人死上千次、万次!


    他和秦朝露因他们的母亲而结识,学堂学子们更一度以为他们是兄妹。但可笑的是,时至今日费萤仍记不起那稚童的模样了。明明是女娲娘娘捏的最漂亮的瓷娃娃,他怎么能就这么忘了呢?


    他母亲逝去的时候他也和秦朝露一样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他没敢再进宫去看过她。直到母亲去世,他才懂这是多么的令人痛心。那个小姑娘是离不得母妃的,就算同自己玩耍也是需要母妃常伴。


    朝露,我想救你……


    大风刮在国师的脸上,他从住处出来打了盏灯,不过也只能照亮周身一点点。这几日钦天监里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刚准备洗洗睡了,恍然想起今儿上香被丽妃打断,此刻揉着眼睛慢慢往香殿赶。


    塔殿的门重新挂好了锁,国师揉着眼睛的间隙,竹影把路朝拉到了暗处。


    他没感觉到路朝任何情绪起伏,问:“事情做完了吗?”


    “你回去可以给七殿下交差了,不用送我。”


    “公主让我保护你。”


    路朝没有继续拒绝,这晚上不打灯对一个女子来说处处充满着危险。虽然身上藏了防身用的毒粉,但宫里杀人不好处理后事,她在太医院正混得好好的,没必要给自己多添件烦心事。


    回去的路,竹影恐怕是快睡着了随便带的。路朝脚一时快了,就走到了竹影前头。后面的人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心直口快问出口:“宫中的路复杂,路医官出诊是不会走这条小路的,你对宫里很熟?”


    细想起来,去钦天监的路上路朝也是时而快他几步,每至拐角,方向都是不曾错过的。


    路朝没有立刻回答,脚步慢下来,倒像是真在思考。


    宫里的布防图是不能传出来的,宫里当值的宫人每日也只能在固定的地方行动,从医官院到钦天监路有三条,竹影选的都是巡防松懈的两处,知道一处还好,两处都这么轻车熟路的当然可疑了。


    路朝说话平静,也淡淡的,她答:“我也不知为什么会知道,或许我曾经走过一次。”


    她没有说谎,竹影从她的表情里没找到任何破绽。


    这不是一个有多么难忘的回忆,路朝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医官院。她松了口气,还想着给这人道谢,回身却是一个人都没见着。


    算了,可能人家瞧不上这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