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星火

作品:《猫与火焰之歌

    格林赛尔岛深处,蓟草山谷的隐秘洞穴里


    库洛巴靠坐在洞壁边,借着从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麦饼,半皮囊浑浊的溪水,一些他之前采来应急、味道苦涩却能勉强果腹的野草根。


    这就是全部了。


    洞穴里的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岁,这点东西最多再支撑一天,或许更短。孩子们的啜泣声断断续续,饥饿和恐惧抽干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连哭泣都变得有气无力。


    库洛巴看着他们,心如刀绞。


    他一生行医,救治过无数病患,面对过各种疑难杂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他不是战士,无法挥刀驱赶恶徒;他不是魔法师,不能凭空变出食物。他只是一个老头,一个懂得草药、却保护不了孩子们的老头。


    他深吸一口气,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走向绝路。


    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麦饼掰成更小的碎块,分给每个孩子,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碎屑都珍惜地舔干净。库洛巴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挨个抚摸他们的头顶,干燥温暖的手掌传递着一点微弱的安抚。


    “听着,孩子们,”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扫过每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爷爷要下山一趟,去找点吃的,很快就回来。你们待在这里,绝对、绝对不可以出来,明白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个山洞。这里最安全。”


    孩子们懵懂地点头,更大的孩子眼里流露出担忧。库洛巴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直到他们牢牢记住,才拿起靠在洞壁的手杖和一个空瘪的布囊。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外面迷蒙的紫色花海与浓密树影之中。


    下山的路比他记忆中更难走。他走走停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心惊胆战地摸到了村子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比他逃离时更加破败。更多的房屋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架;街道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破损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酒臭,还有一种……死寂?


    不对。太安静了。这种异乎寻常的寂静,比之前的嘈杂更让库洛巴感到不安。发生了什么?海贼们离开了?还是……有更可怕的事情?


    他不敢细想,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狂跳。他必须冒险去自己的诊所看看,那里或许还有些之前藏起来的、未被发现的草药或应急食品,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行医多年的笔记和一些珍贵的药材样本,绝不能落入海贼手中。


    他贴着残垣断壁的阴影,蹑手蹑脚地向诊所挪去。幸运的是,一路并未遇到任何海贼,这寂静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诊所的门虚掩着,窗户完好,看起来似乎并未遭到重点破坏。库洛巴稍稍松了口气,或许海贼对这座不起眼的诊所没什么兴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只白皙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紧绷的肩膀上。


    “大叔,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好奇的女声,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


    库洛巴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哪个不听话的孩子偷偷跟下来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以远快于他年龄的敏捷,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那人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诊所里一拽!


    “你怎么在这里!我说了有多危险!!”


    他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转过身,对着被他拉进来的“不听话的孩子”继续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为什么要自己下山!我不是强调过不可以离……”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借着门缝和窗户透入的光线,他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任何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女。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纤细娇小,黑色的微卷长发有些凌乱,发间……是一对毛茸茸的、正微微抖动的黑色猫耳?身后,一条同样黑色的长尾巴,正有些困惑地轻轻摆动着。


    少女有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皮肤白皙,此刻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瞳,好奇又带点茫然地看着他,似乎被他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弄懵了。


    库洛巴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因惊愕而睁大。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你、你是谁?”


    而与此同时,小狸也看清了老人的脸——清瘦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睿智而此刻充满警惕的眼睛,还有身上那件虽然沾了泥土草屑、却依旧能看出是医者风格的旧外套——和她手中画像上的人,瞬间重合!


    “啊!”小狸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所有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悦:


    “医生!你是库洛巴医生吧!”她的声音恢复了轻快,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的如释重负,“我是小狸!白胡子海贼团的!我来替马尔科先生取东西!就是之前信上说的药材!”


    库洛巴医生愣住了。


    信息量有点大。白胡子海贼团?马尔科派来的?取药材?


    随即,一股比刚才更甚的绝望感猛地灌入他的心脏,让他手脚冰凉。对啊,马尔科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只当是一次普通的跑腿……


    看着眼前少女完成任务兴奋的眼神,库洛巴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了!全完了!不但救不了孩子们,还要把这个无辜的小姑娘也拖入绝境!


    必须让她立刻离开!趁海贼还没发现!可是怎么离开?村子被封锁,码头肯定有看守……自己想办法引开海贼的注意力,为她创造机会?哪怕……哪怕拼上自己这条老命!


    就在库洛巴脸色惨白、思绪混乱、甚至开始盘算哪种牺牲方式更能争取时间时,小狸却有些雀跃地开始分享起自己的“寻人历程”:


    “库洛巴医生你不知道,那群海贼真的太没用了!”她皱了皱鼻子,猫耳也跟着不满地撇了撇,“揍了他们一顿,结果还是连你去哪了都不知道!一个个吓得只会发抖,问来问去问不出个所以然,浪费我时间!”


    “还得我自己找!结果你看,大叔你自己就出现了!真幸运!”


    库洛巴医生有点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每个词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配上少女此刻轻松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自称小狸的少女,竟然毫无防备地伸出手,拉开了诊所的门!


    “喂!你……!”库洛巴的惊呼堵在喉咙里,想伸手去拉,却慢了一步。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入门内,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而……


    四周依旧很安静。


    库洛巴的心脏狂跳着,他鼓起毕生勇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诊所门外的街道上,确实有人。


    很多很多人。


    但并不是凶神恶煞、手持利刃的海贼。


    而是……几十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身上或多或少缠着简陋绷带、脸上写满了极致恐惧与卑微的……男人。他们跪在地上,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卑微姿态,密密麻麻地跪满了诊所门前的空地


    而在这些跪着的男人中间,靠近诊所的地方,堆放着像小山一样的东西——成袋的面粉、谷物、风干的肉类、各种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几桶干净的清水!旁边还有一堆整理好的木材、瓦片、工具等建筑材料。


    那个猫耳少女——小狸,正随手从那堆食物里拿起一个看起来最红润的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她咀嚼着,踱步到那堆木材旁边,轻盈地一跳,坐在了最高处,两条纤细的小腿悬空,悠闲地晃荡着。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面跪伏一片的海贼们,咽下嘴里的苹果:


    “你们是白痴吗?”


    跪着的海贼们集体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怎么破坏的,谁破坏的,”小狸用拿着苹果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就原封不动地给我装回去!砖对砖,瓦对瓦,该修屋顶修屋顶,该补墙壁补墙壁!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教你们?”


    “不!不敢!大姐头!祖宗!我们明白!我们马上做!马上!!!”


    海贼们闻言立刻如同听到圣旨,带着哭腔,磕头如捣蒜般连连保证


    他们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互相推搡着起身,却不敢完全站直,依旧弯着腰,脸上挤着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手脚并用地冲向那些建筑材料堆,或是跑向自己记忆中破坏过的房屋,开始疯狂地、手忙脚乱地“修复”起来。锯木头的声音、敲钉子的声音、搬运材料的吆喝……瞬间充满了之前死寂的街道,只是这“热火朝天”的景象,配上实施者们那副战战兢兢、时不时偷瞄木材堆上少女的脸色、生怕动作慢了的惶恐模样,显得无比诡异又荒诞。


    库洛巴医生呆呆地站在诊所门口,他的嘴巴张开,下巴真的快要掉到地上,混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我一定是在做噩梦,或者已经死了,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幻觉”的恍惚感。


    这……这怎么可能?!


    直到被海贼们从酒馆或其他囚禁处释放出来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聚集过来,看到库洛巴医生,喜极而泣地跑过来,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地询问“医生您没事太好了!”“孩子们呢?都安全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库洛巴才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被拉回一丝真实感。


    肌肤被熟人抓住的触感,耳边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询问,空气中飘来的、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的气息……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不是幻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再次望向那个坐在木材堆上的少女。


    她似乎对村民们的激动和包围毫无兴趣,只是又咬了一口苹果,侧着脸,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紫色光晕的蓟草花海,更远处,是蔚蓝无垠的海平面。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黑色的猫耳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点之前未擦净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


    那一刻,库洛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少女,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超然物外的灵光之中。她与脚下这片土地似乎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远方,仿佛一个偶然路过、随手拨动了命运琴弦的过客,弹指间改变了这里的旋律,然后便抽身事外,继续眺望自己的旅程。


    接下来的半天,格林赛尔岛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恢复”着。


    在海贼们“自愿”的疯狂劳作下,被砸毁的门窗被勉强修补,烧塌的房梁被重新架起,尽管粗糙,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街道上的垃圾被清理干净。虽然离“恢复原貌”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满目疮痍的废墟。


    村民们含着泪,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终于能安葬在暴乱中不幸逝去的亲人。悲痛的哭声在岛屿上空回荡,但这一次,哭声里除了悲伤,还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新生希望。


    小狸对村民们敬畏又感激的目光有些无措,通常会移开视线,或者干脆变回小黑猫形态,溜到屋顶上躲清静。


    当基本的修复和安葬完成后,小狸找到了库洛巴医生,言简意赅:“让他们滚。”


    库洛巴还没完全适应自己“传话人”的新角色,愣愣地点头,去传达了“那位大人”的意思。


    裂颅海贼团残余的成员们听到可以离开,几乎是哭着、连滚爬带地冲向他们停泊在码头的海贼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感谢不杀之恩”、“我们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胡话,扛着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的戈登和其他同伴,生怕慢了一步,那位“凶星”会改变主意。


    小狸站在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冷冷地看着那艘伤痕累累的海贼船慌慌张张地升起破烂的帆,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船只歪歪扭扭地驶离了格林赛尔岛的港湾。


    她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的残忍,讨厌他们的肮脏,讨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掠夺者和施暴者的臭味。原谅?那是什么?马尔科先生或许会考虑更多,老爹或许有他的准则,但她,小狸,只是一个小心眼、记仇、爱憎分明的猫科动物。


    所以,一簇微小得如同烛火、却散发着奇异高温与顽强生命力的橙色火苗,悄无声息地留在了船舱的龙骨。它静静燃烧,不会立刻引燃整艘船,却会如同附骨之疽,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木材,释放热量,直到那艘载满了罪恶与恐惧的船化作海面上一团耀眼的、燃烧的炼狱,为他们的罪行画上句号。


    他们的结局?


    她一点也不关心。


    “哈啊——”


    她忽然张开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黑色的猫耳因拉伸而微微后折,尾巴也舒展开来,然后又惬意地卷起。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之前的一丝疲惫。


    任务完成了。药材拿到了(库洛巴医生已经在打包了)。村庄“恢复”了(勉强)。海贼滚蛋了(很快会彻底消失)。


    一切都很顺利。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向岛屿深处,那片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紫色的、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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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瀚如梦的蓟草花海。


    真好看啊……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这么好看的花海……好想让艾斯也一起看看…


    ---


    小狸最终还在格林赛尔岛多留了一天。


    一方面是需要时间让库洛巴医生重新收集、整理和打包那些预定的、有些在混乱中散失的稀有蓟草花蕊和其他药材。另一方面,库洛巴医生在确认村庄暂时安全后,第一时间返回山洞接回了孩子们。看着孩子们与父母团聚时抱头痛哭的场景,小狸虽然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外露的情感宣泄,但总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告别。


    而库洛巴医生,在最初的震撼和混乱过后,作为医者的本能和对知识的热情重新占据了上风。尤其是当他发现小狸对草药竟然有着出乎意料的兴趣和敏锐直觉时,这位老医生几乎是瞬间忘记了对方的“凶名”,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在暂时安顿好的诊所里,开始倾囊相授。


    发现小狸在这方面的潜质后,库洛巴医生甚至动了一个大胆的的念头,要是能把这个好苗子留在身边当弟子该多好!以她的天赋和……嗯,背景,绝对能将他毕生所学发扬光大,甚至青出于蓝。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撬白胡子的墙角?他还想多活几年。更何况,看这小姑娘时不时望向海面、眼神飘忽的样子,心思显然早已飞回了那艘巨船。


    这一天里,也有村民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地前来询问,他们是否……能否有幸悬挂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以寻求庇护,避免日后再被其他海贼侵扰。他们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期盼和恐惧。


    小狸正抱着一本库洛巴的手抄本看得入神,闻言只是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在意这个问题。她歪了歪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图鉴去了。


    然而,村民们却将这短暂的沉默和那声意义不明的“嗯?”当成了默许!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低声说着“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白胡子海贼团愿意庇护我们!”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已经笼罩了岛屿。


    小狸放下图鉴,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面旗帜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但看到他们高兴,她心里也隐约有种轻松感。可是,笑着笑着,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和后怕决堤,变成了放声痛哭。这哭声仿佛会传染,一个接一个,村民们相拥着,哭成一团。那哭声里有失去亲人的痛楚,有连日恐惧的释放,也有绝处逢生的复杂心绪。


    听着这片哭声,小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鼻子也有点发酸。她不太喜欢这种过于沉重和悲伤的氛围。这让她更加、更加地想念莫比迪克号上的家人们了。想念船上永远热闹的甲板,想念萨奇烤肉的香气,想念马尔科先生无奈又琐碎的唠叨,想念丢斯豪爽的笑声,想念乔兹师傅沉默却可靠的背影……还有,艾斯。


    想念他灿烂得像太阳的笑容,想念他身上火焰般温暖的气息,想念他揉乱她头发时掌心的温度,想念他叫她“小狸”时那种独一无二的、带着宠溺的语调。


    她想回家了。


    于是,只在格林赛尔岛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狸便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


    她要走,自然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村民们几乎全体出动,早早聚集在码头边为她送行。他们带来了自己舍不得吃的最好的食物和饮水,孩子们采摘了岛上开得最鲜艳的蓟草花和其他野花编成了一顶花环,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小狸的头上。


    “谢、谢谢姐姐……”小女孩红着脸,用稚嫩的声音小声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其他孩子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说着“谢谢”、“再见”。


    库洛巴医生将重新收集、仔细打包好的药材箱郑重地交给小狸,箱子不大,却装得满满的,封口处还细心地贴了防潮的油纸。


    “小狸,”他郑重地说,“这些是你需要的药材。如果……如果还有机会,随时欢迎你回到格林赛尔岛。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还有很多关于草药、关于医术的知识,想教给你。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小狸对这位博学、慈祥、在困境中依然尽力保护孩子的老医生也产生了真诚的敬意。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望着库洛巴,清晰地说:“嗯!库洛巴医生,谢谢你教我。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的!”


    她背上双肩包,头顶着花环,步伐轻快地走向停泊在岸边的小型火焰动力艇。跃上船,朝着码头上的村民们和库洛巴医生挥了挥手。


    “我走啦!”


    火焰喷吐,小艇划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道逐渐扩散的白色尾迹,向着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驶去。


    ---


    回家的航路,似乎比来时更加顺畅。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甚至有点小小的、压不住的得意。


    任务完成得干净漂亮!第一次独立行动,大成功!


    艾斯哥哥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会夸她吗?会用那种充满自豪的眼神看着她吗?会像以前那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伸出大手,温柔地揉她的头发吗?


    光是想象这些画面,小狸就觉得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想起艾斯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弯起,雀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想起他训练时,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想起他偶尔靠近时,身上传来的、如同冬日篝火般干燥温暖的气息,还有他手指触碰她头发或脸颊时,那种略带薄茧却无比轻柔的触感……


    “呜……”


    小狸发出一声细微的、含混的呜咽,把脸更深地埋进掌心。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可是……控制不住。


    艾斯……哥哥……


    她在心里小声地、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甜蜜的电流。


    好喜欢你啊……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如同破晓的阳光,无可阻挡地照亮了她心底某个一直被懵懂情绪笼罩的角落。


    那么……你能不能……


    ……也更喜欢我一点呢?


    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更特别一点,更独一无二一点,像她对他怀有的这种,让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喜欢。


    海风温柔地拂过,卷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带走了她这句未曾说出口的低语,仿佛要将这份初次明晰的、滚烫的少女心事,送往远方那艘如同移动城堡般的巨大鲸鱼船,送到那个火焰般耀眼的青年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