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老伙计
作品:《猫与火焰之歌》 小狸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盖着一条柔软而厚实的羊毛毯子,躺在一张躺椅上。头顶是辽阔无垠、缀满星辰的深邃夜空,海风轻柔地拂过,带着凉意和咸味,吹散了残留的些许酒气。
她迷迷糊糊地歪了歪头,湛蓝的猫瞳还有些失焦。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个站在躺椅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艾斯靠在白色的船舷围栏上。他手里拿着那顶失而复得、边缘略有磨损的橘色牛仔帽,正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他没有参与远处甲板中央尚未完全散去的欢笑和低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边,侧脸在远处篝火余烬明明灭灭的光影交错中,显得轮廓格外深邃,眼神里似乎涌动着一些比夜色更深沉的情绪。
小狸从躺椅上爬起来,羊毛毯子滑落到脚边。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甲板上,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布料被扯动的细微触感让艾斯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到是她,眼底那点深沉的思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纯粹的、柔软的暖意取代。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两人一同靠着冰凉的木质围栏,望向远处海面上碎银般的月光。
“累了吗?”他问,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夜晚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没有!”小狸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手臂。她顺势将脑袋靠在他结实而温暖的肩膀上,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夜风带着更深的凉意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点燥热,也带来了他身上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好开心。”她补充道“大家都在,老爹也高兴……艾斯你也在这里……就像做梦一样。”
“艾斯。”小狸忽然轻声开口
“嗯?”艾斯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她抬起头,蔚蓝的眼睛在夜色和远处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清澈,仿佛盛着整片星空,“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没有真的离开,谢谢你遵守了带我来看大海的承诺,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把你完整地带回来,带回这个家。
艾斯的心脏里,酸胀、甜蜜、庆幸、后怕……无数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堵塞在喉咙。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两人的呼吸在冰凉的夜风中交织,变得温热。他望进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深处,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去。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近乎誓言般的郑重,“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似乎因为情绪太过汹涌而暂时卡住,但他深邃的瞳孔里翻涌的情感浪潮,已经说明了一切,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谢谢你成为我生命里的光……
小狸读懂了他那双眼睛里的千言万语,脸上刚刚因为夜风而消退的红晕,又悄悄地、不受控制地漫上耳尖。她害羞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艾斯环顾四周。虽然宴会已近尾声,但这份温暖、喧闹、紧密相连的家的氛围,如同最醇厚的酒,弥漫在莫比迪克号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这里了。
就是这些人了。
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家,这个他深深爱着的、也爱着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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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是被自己喉咙里干渴的灼烧感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黑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太阳穴上敲着闷鼓。
“呜……”她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一时无法对焦。指尖拂过额角,像马尔科每次给她做的一样,一丝微弱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小心翼翼地在昏沉胀痛的脑内“捋”了捋。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但那股令人不悦的沉重感确实消退了些许,思维的齿轮开始缓慢而滞涩地转动起来,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褥还残留着另一人淡淡的气息,但艾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心里掠过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失落。她踢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甲板上已经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海风带着清新的咸味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扶着门框,四处扫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熟悉的身影
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甲板区域,丢斯和米娅正站在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材前,两人中间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边角有些磨损的设计图。丢斯指着图纸的某处,语气急切,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面;米娅则双手叉腰,眉头紧蹙,毫不示弱地反驳着,声音清脆而坚决。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颇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而二番队的其他成员们,则三五成群地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有的抱着手臂,有的倚着船舷,低声交换着戏谑的评论,显然对这两位“参谋”和“总管”之间的日常争论早已司空见惯。
然后,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艾斯正席地坐在靠近船舷的阴影里,背对着晨光,橘色的帽子随意地挂在脖子上。他嘴里松松地叼着几枚长短不一的铁钉,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他手里翻弄着几块厚实但颜色质地各异的帆布,粗糙的指尖捻过布料的纹理,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检阅等待出征的士兵。
小狸飞快的穿好衣服鞋袜,晃晃悠悠地飘过甲板,精准地来在艾斯身边。
她非常自然地、带着点赖床后特有的慵懒,一屁股坐进他曲起的膝盖和胸膛形成的温暖“巢穴”里,后背紧紧贴上他结实的前胸。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用头顶那撮总是翘起的、软乎乎的发旋,撒娇般蹭了蹭他线条清晰的下巴。
艾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因为怀里突然增加的重量而晃动一下,只是无比熟练地腾出一只沾着些许新鲜木屑和金属气味的手,精准地落在她蓬松的发顶上,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指腹偶尔擦过敏感的猫耳根部,引起一阵细微的、愉悦的颤栗。
“头痛吗?”
“嗯……还好。”小狸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起湛蓝的眼睛,身体更放松地往后靠了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鼻音,“你们起得好早啊……在忙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丢斯耳朵里。
“毕竟某位队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当他的船匠了。”丢斯的耳朵尖动了动,立刻停下了和米娅的激烈争论。他转过身,推了推脸上那标志性的、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语气带着一贯的、对自家船长特有的无奈调侃,“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折腾,美其名曰‘视察材料’。结果呢?看到堆积的木材和工具,手痒难耐,想自己动手先烘干木料……”
丢斯刻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结果嘛”丢斯摊了摊手,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一个激动,差点把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堆满了干燥木材和沥青的工棚给点着了自己还浑然不知,要不是守夜的兄弟发现得早,我们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讨论材料了。”
“喂!丢斯!那、那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而且火苗刚起来就被扑灭了!”艾斯立刻抬起头,有些羞恼地反驳,嘴里叼着的几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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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因为激动而“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开,脸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窘迫的红晕。
周围看热闹的二番队员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却充满善意的大笑,连小狸都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动。显然,这“小小的意外”早已在清晨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笑谈。
小狸宿醉带来的最后一点昏沉似乎都在笑声中消散。她弯起眼睛,从艾斯怀里探出头,看着自家队长那副急于辩解又无从下口的可爱模样。
笑闹过后,小狸这才注意到,不仅仅是艾斯、丢斯和米娅,周围其他的队员们,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捧着、抱着、或扛着东西,连柯达兹都咬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工具。大家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整装待发的干劲和隐隐的期待。显然,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晨间闲聊,而是一支准备投入一场“硬仗”的队伍。
“好了好了”艾斯弯腰捡起掉落的钉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明亮。他顺势把怀里的小猫也带了起来。“走了,”他提高音量,对着所有等待的伙伴们喊道,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感染力的、阳光般的笑容,“谁最慢,今晚就负责去清洗全船的甲板!用刷子,不许偷懒!”
“哦哦哦——!!”
“队长你也太狠了!”
“为了不用刷甲板,冲啊!”
众人齐声响应,笑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活力和朝气。众人在队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从莫比迪克号的舷梯下去,登上几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艇,朝着福德维天岛附近一个被白胡子海贼团长期使用的、相对隐蔽的专用维修码头驶去。
海风带着船坊特有的、混合了铁锈、油漆和木头的气味吹来。当小狸跟随着艾斯的脚步,从小艇跳上坚实的木质码头,真正站在这艘名为“炎雀号”的大船面前时还是被眼前的光景深深震撼了。
它静静地停泊在专用的船坞里,比她想象中还要雄伟、伤痕累累。流线型的船身依稀能看出往日驰骋大海、破浪追风的凌厉英姿,但此刻,这份骄傲却不可避免地笼罩在一层寂寥与创伤的薄纱之下。船体上布满了新旧交错、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迹,有些是陈年的风霜刻印,更多的则是触目惊心的破损与焦黑。几乎整艘船都被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厚重的、沾着灰尘的防水帆布严密地覆盖着,像重伤员身上缠裹的绷带。那些沉默的支架和遮盖物,无声地诉说着之前那场让它几乎粉身碎骨、沉入海底的爆炸有多么惨烈和致命。
小狸想到艾斯来到她的世界时是经历了一场那么可怕的爆炸后就心头一慌,抓着艾斯的手不自觉的又变紧了几分
艾斯站在码头上,仰着头,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的座舰。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痛惜,有如释重负的庆幸,有沉重的责任感,更有一种如同凝望一位久别重逢、并肩作战却伤痕累累的老友般的深情与坚定。海风吹动他额前桀骜的黑发,也拂过“炎雀号”沉默的船身。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和码头的嘈杂吞没,却带着沉甸甸的、仿佛能压过海浪的分量:
“我们回来了,老伙计。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海风、阳光、还有眼前这一切都吸进肺腑,转化为力量。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在码头上停下脚步、等待指令的伙伴们。脸上的凝重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瞬间被那如同太阳本身般、能驱散一切阴霾与沉重的灿烂笑容取代。他用力地、充满干劲地一挥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伙计们!开工了!让我们的‘炎雀’,重新飞起来!”
“哦哦哦哦哦——!!!”
比在莫比迪克号上更响亮更饱含的欢呼声,在小小的码头炸响。
飞吧,炎雀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