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纪溪—岁岁皆安

作品:《病弱omega对我强取豪夺

    纪溪,在家人的期待中出生,在所有人的疼爱下长大。


    她的母亲叫纪明月,是一个艺术疯子,才华横溢但不满足于安稳的人生,少年时期就多次离家出走,足迹几乎遍布全球。


    哪怕被姥姥拎着耳朵打,纪明月还是硬着一口气,下次依旧说走就走。


    她的父亲只是一个游戏公司的创始人,两人的人生在爱尔兰的圣诞夜交汇。


    应向天解开了纪明月留下的谜题,正要离开时,被蹲在路边COS垃圾桶的纪明月逮个正着。


    对命运深信不疑的纪明月认定应向天就是她要找的人,而应向天也被面前像彩虹一样多彩的女人深深吸引。


    两人相爱了。


    见纪明月终于肯放弃那些危险的游戏留在本市,纪家人调查过应向天的背景后,就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婚后,两人共同经营这家公司。


    纪明月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天才。无论任何领域,只要她愿意涉足,就会有无数扇大门为她敞开。


    很快,腾飞在业内崭露头角。


    等到事业稳定下来,纪明月又从公司的管理事务中抽身——平稳的生活让她感到乏味,她需要新的刺激。


    半年后,纪明月怀孕了。


    身份的转变并未让她变得稳重。她借着孕期情绪多变,强硬地要求应向天抽了十毫升信息素。


    在某个深夜,趁着应向天熟睡,她拿上护照偷偷出国了。


    她想在孩子出生前,再把从前的路走一遍。


    她离家出走那么多次,清楚地知道该怎么躲避家里人的追查,连纪家都找不到的人,应向天更没有办法。


    五个月后,抽取的信息素用完了,纪明月背着个双肩包主动现身,让家里派出来的人把她带回去。


    检查过后没有发现异常,应向天抱着她,仍然心有余悸,埋怨她如果要走,当初为什么不多抽点信息素?


    纪明月避开纪景盛的死亡视线,傻呵呵地笑着。


    三月初三,纪溪出生了。


    初为人母,纪明月看着还没自己小臂长的幼崽,怎么瞧怎么稀奇。


    应向天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她抓着幼崽的小手咬了一口。


    等到纪景盛来看她的时候,发现纪溪手腕上多了圈牙印……任凭应向天怎么拦,纪明月的耳朵还是没有逃过此劫。


    父慈则母静,母静则子安——虽然纪明月不静,但没关系,纪溪也不是个安生的幼崽。


    纪溪刚会说话,母女俩相处起来就像是相见恨晚的好姐妹——虽然在旁人看来,纪明月是在把幼崽当小狗玩。


    等纪溪两岁多,妈妈经常会把她举起来转圈圈,还会站在软垫上,把她丢给父亲,虽然父亲不想把她丢回去,但拗不过妈妈……


    在纪溪的记忆中,她小时候经常飞来飞去。


    纪明月比较粗神经,但在纪溪的事上,她一刻都没有松懈。


    幼崽两岁半的时候,突然发了一次高烧,烧得小孩脸都发绿,但吃什么药都没用。


    尽管应向天不理解,但纪明月还是抱着幼崽连夜来到香火最旺的寺庙,花重金给她供了长生禄位,并且在佛前许愿,只要她的孩子能平安,她自愿重修庙宇、再塑金身、捐赠寺院。


    或许是药效发作,又或者是神明显灵,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幼崽真的退烧了,缩在纪明月怀里哭着喊饿。


    纪明月抱着她喜极而泣。


    来年,她通过她哥的关系,以六百万的价格拍下了寺庙开年第一柱香,为纪溪祈福。


    幼崽也不懂,妈妈为什么喜欢让自己戴亮晶晶的小锁,但小锁下面有好多小铃铛,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她很喜欢。


    当然,她最喜欢妈妈。


    在纪溪三岁的时候,纪明月突然把她送到姥姥身边,然后出国了。


    再然后,妈妈变成了小方盒。


    纪溪还太小,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抱着那个盒子哭得那么伤心,也不懂姥姥怎么一下老了那么多,舅舅舅妈为什么要抱着她流眼泪,还有哥哥姐姐说要把妈妈分给她……


    幼崽很奇怪。


    她有妈妈啊,为什么要别人的妈妈?


    她的妈妈最最好。


    等到四季城建成,幼崽跟着姥姥把妈妈的相片挂在古堡的墙壁上,然后利用最新的VR技术,制造出了一个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虚拟人物。


    幼崽看着面前朝她张开双臂的妈妈,甩开姥姥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她好久都没见到妈妈了,每次问姥姥还有爸爸的时候,她们都不告诉自己,她要跟妈妈告状!


    当她从“妈妈”的身体里穿过,她看着自己的小手,又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的姥姥,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当天夜里,幼崽就发起高烧,一直哭着要找妈妈。


    幼崽虚弱的哭声听得长辈们心都碎了,只能哄她病好了、妈妈就回来了。


    可是幼崽知道,她没有妈妈了。


    纪明月的东西都放在古堡里,那里除了纪景盛和纪溪,谁也不能进。


    幼崽每天都要去和纪明月的全息影像聊天,因为喂了大量的数据,全息影像的说话逻辑和行为方式和纪明月一模一样。渐渐地,幼崽也把对妈妈的思念转移到她的身上。


    幼崽慢慢长大了。


    她从那些影像和日记中能够感受到妈妈对她的爱,再加上家里人对她百般呵护,少年时期的纪溪简直和纪明月的行事风格一般无二。


    逃课、跳楼、把纪景盛养了十二年的锦鲤捞出来教它飞行、和盛青山玩捉迷藏躲在湖底差点淹死、上树掏鸟窝一个脚滑倒吊在树上脑袋充血差点把盛青山吓死、把上官文竹拼了三个月的航天模型毁了吓得离家出走一周、去岩洞探险卡里面一天两夜几乎休克、撺掇盛青山从家里偷了两把大狙结果保险一开后坐力把她震飞三米远……


    纪溪的少年时期是在绷带和怒吼声中度过的。


    有时,纪溪看着镜中刚复位的鼻骨,也会庆幸自己生活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不然她以后怎么找老婆啊。


    是的,在高中时期,纪溪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


    长发火辣御姐。


    没有人能对姐姐sayNO。


    纪溪毫不避讳地和好友们谈论着自己的取向和喜好,鹿齐岳听到后,开玩笑似的把盛青山推到她身边,说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你什么脑子啊,她比我小四个月好吧!”纪溪顺势勾住盛青山的脖子,刚想让她叫姐,低头一看,发现她脸比杯子里的饮料还红:


    “青山,不至于,我们都十七了,易感期都稳定了,这种事能谈的,别害羞嘛。”


    “……我没害羞,酒喝多了,上脸。”


    “那你喝点饮料吧,咯。”纪溪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


    纪溪酒量不好,每次聚餐,她们三个都会喝酒,她喝完一杯就换饮料了。


    然后纪溪发现她的脸更红了。


    嗯……见她这样,纪溪又忍不住逗她几句。


    纪溪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人都怕盛青山?


    她俩从小一起长大,她觉得盛青山脸皮薄得要死,胆子也不大,动不动就脸红,好玩得很。


    等到了大学,盛青山出国,鹿齐岳去了A市,叶凌云如愿进了医大,只留纪溪一个人待在S市。


    虽然身边不缺人,但纪溪对她们都没兴趣,不想浪费时间。


    她每天上完课就坐上飞机去找盛青山玩,因为有时差,盛青山的作息变得很不规律。


    纪溪嘴上说着让她好好休息,但只要无聊了,不管她在干嘛,纪溪都会跑到她的公寓,让她陪自己玩。


    大一上,她几乎天天这么干,纪景盛让她滚远点,天天烦人家也不嫌累!


    可纪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青山就是很喜欢跟她玩好吧!老一辈的人别管小孩交朋友行不行?!


    但到了大三,她往盛青山那边跑得没那么勤了。


    因为她身边出现了让她感兴趣的人——网球社的学姐。


    她当晚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盛青山:


    “青山,我想跟她玩,但她好像有点怕我,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买点礼物?”


    “你喜欢她吗?”


    纪溪在床上翻了个身,吹了吹自己的头发,“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想和她玩。但她跟我说话好僵硬啊,我有那么吓人吗?”


    纪溪知道自己的家世不错,但她又不是衙内,干嘛那么怕她啊。


    和盛青山聊了一会,纪溪就睡着了。


    等到了第二天,盛青山从国外回来,陪她吃完午饭又离开了。


    纪溪以为她就是没课闲得慌,也没多想。


    等到下午回校,那位学姐主动来到她的班级,陪她上课、聊天、打球,一下午都待在一起,不过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纪溪也猜到这是盛青山的手笔,默许了她的行为,并且在往后十年,只要有了感兴趣的人,她都会和盛青山提一嘴,对方会帮她安排好。


    纪溪很享受这一切,拍拍盛青山的肩膀:“小时候没白疼你!”


    “……你只比我大四个月。”


    “到死我也比你大四个月,认命吧。”


    “……”


    纪溪的身边不断有人来来往往,但始终没有人能让她主动靠近。


    渐渐地,她也觉得生活平静得有些无趣,又开始重拾少年时那些刺激的极限运动。


    可玩得久了,游戏带来的快感已经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纪溪转而进入腾飞,开始经手公司事务。


    金钱股票不足以让她心动,谄媚恭维令她生厌。有时候,纪溪站在落地窗前,低头往下看,心中不免疑惑,为什么有的人要那么辛苦地维持不幸的人生呢?


    而这个问题她注定得不到答案。


    工作了一段时间,纪溪又觉得无聊,时不时找鹿齐岳她们聚一聚,盛青山因为接受家族事务,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看着鹿齐岳的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纪溪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樱红的酒水上,她也开始好奇情爱的滋味。


    只是让她降低标准或者随便找个人试试,她也做不到。


    就在她想要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离家出走时,一个人突然闯进她的生活。


    呆呆的,逗一下就生闷气,黝黑的眸子看过来时总让人觉得是在撒娇,脸也和想象中一样,软乎乎的。


    纪溪感觉时间的流速加快,她的内心不再感到空虚,她开始围着这个性格古板的小孩打转。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很快又会变得枯燥的游戏,但突如其来的一个吻让纪溪乱了心神。


    她抱紧这个脆弱敏感的瓷娃娃,陌生的情感让心脏又酸又疼,纪溪有些无措,但她并不排斥。


    吻起她脸上的泪水,望着那双湿红的眼睛,纪溪感觉嗓子发干,她好像有点明白情爱是什么滋味——


    心疼。


    这是她从程诺身上得到的第一份礼物。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拥抱彼此……程诺给了她太多太多从未有过的体验,她很欢喜,更让她高兴的是,自己给程诺的同样如此珍贵。


    每次从那双黑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纪溪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为她跳动。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只是一个对视都足够纪溪回味许久。


    程诺的出现让她平淡的人生泛起波澜,也让她体会到被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所牵动的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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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


    在她计划着,等程诺毕业后带她回家见家长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应清和。


    应向天的另一个女儿。


    她生物学上的姐姐。


    纪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应向天的葬礼上看到应清和时,心里的愤怒和恶心。


    她知道程诺胆小,没有告知自己的家庭情况。这件事纪溪也不准备告诉她,怕她担心。


    只用了一个多月,纪溪便在许知秋和盛青山的协助下,以各种方式收回应清和所持全部股份。叠加自身原有股份与应向天的遗产,她个人持股39%,享有相对控股权。


    应清和也被她赶出S市。


    因为纪明月在世时曾说过,死后要和应向天埋在山上的一块风水宝地——如果纪溪一辈子都没找到对象,死了之后也可以跟爸爸妈妈埋在一起。因此,纪明月的骨灰没有放在纪家墓园。


    在解决完公司的事,纪溪把纪明月的骨灰迁出,安置到家里。


    当她跪在纪明月的墓碑前,她脑海中忽然浮现纪明月曾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宝宝,妈妈要去做些善事积德,不能让宝宝受到牵连……”


    纪溪看着墓碑上的相片,她的眼眶红了。


    “我才不信那些,你为什么不和姥姥她们说……你是全世界最笨的妈妈……”


    在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想抱一抱程诺,跟她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对方却在收拾行李,同时递给她一份劳务合同。


    甲方是应清和。


    纪溪闭上眼,感觉头晕目眩。


    这就是报应吗?那她的报应究竟是应清和还是程诺?


    可她凭什么要接受这一切,她做错了什么?


    她没错。


    一夜醒来,程诺还是走了,两人之间的收场很难堪。


    纪溪摸着身上干爽的睡衣,想要联系程诺,但却在桌上看到了她留下的字条,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纪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脑中闪回昨夜她哭求程诺不要离开的画面,纪溪把纸条丢进垃圾桶,粗暴地脱下睡衣,又冲了次澡。


    她以为她是谁?只不过跟她睡了几次,就以为她离不开她吗?鹿齐岳换对象比换衣服都勤快,也没见她要死要活,她凭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往后几年,纪溪再没和人提起过程诺。


    她当作无事发生,生活再次回到原先的轨迹。只不过在鹿齐岳提议她找个性伴侣解决易感期,又或者和从前一样陪在身边玩乐的时候,纪溪拒绝了。


    有些事能骗过外人,但她骗不了自己。哪怕心脏疼得麻木,身体也会在某个时期想起她。


    一年又一年,每当纪溪以为自己不在意、不在乎那段感情的时候,总有人以各种方式刺激着她的心。


    在记者问她的感情经历时,她故意说从来没有谈过。她忍不住去想,程诺看到之后会是什么感觉呢?


    当鹿零大张旗鼓地和她表白,各大媒体都在传播这条新闻时,纪溪不仅没有压下,还让人买了热搜,两人的合照三天两头地出现在推荐首页。


    你在看吗?


    你会难过吗?


    夜深人静时,纪溪总会想起程诺的脸,她希望她要比她更痛苦。


    第八年,程诺依旧没有联系她。


    家里人偶然的一句“有发展对象吗”,让纪溪心里慢慢生成一个计划。


    是她背叛了她,是她伤害了她……


    人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可在距离计划开始时间越来越近时,那个人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世界——


    “姐姐……我好想你……抱抱我……”


    纪溪想让她滚,想骂她不知廉耻,但在她将要倒下时,伸出去的手还是扶住了她。


    “程诺,你别后悔。”


    时隔八年再次坦诚相待,纪溪捏着她的下巴,看着那张泪痕斑斑的脸,难听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还没说出口,手指就被她的眼泪烫得一颤:


    “忍着,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她凭什么哭?她也好意思哭?


    难不成她还以为,她一哭就什么都有了?自己还会像八年前那样哄她?做梦!


    纪溪板着脸,想要让她难受,但在触及到那片柔软时,纪溪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循着记忆的方向慢慢摸索着,帮她疏解。


    当她靠在自己肩上呜咽着颤抖时,纪溪拍了下她的背,随即又懊恼地收回手。


    管她干嘛?她跑了八年,穿成这样一声不吭地往自己床上爬,该经历什么她心里都有数啊!


    心疼她干嘛?!她当年心疼过自己吗?


    纪溪这样想着,刚想把怀里的人推开,不让她靠着自己,身前忽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程诺正流着泪,轻轻地吻着她的身体。


    纪溪的眼眶顿时红了,心里既难受又委屈。


    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落到她的后背。


    她瘦了好多。


    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吗?明明不是挑食的人啊……


    当目光落到那摇晃的耳饰上,纪溪喉间一哽,眼泪几乎落下。


    ‘宝宝,你从来都没有打过耳洞吗?’


    ‘我怕疼……以后应该会打吧,不然你给我买了那么多珠宝,不都白花钱了吗?’


    她摁着程诺的后脑,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同时动作轻柔地取下她的耳饰。


    揉捏着她薄红的耳垂,看着那个小小的耳洞,纪溪收紧手臂,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蠢死了……”


    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恋人,嗓音沙哑:


    “程诺,你蠢死了。”


    停滞的钟表开始走动,沉寂的溪流再次迎来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