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剑舞送葬郎君

作品:《错认师妹是娇花

    接待他们的是府上的管家,一个眼圈发黑、嘴角起泡的精瘦男子,正在为丧礼气氛不够而焦头烂额。


    管家瞧见三人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份由内而外的精气神和压迫感做不了假。


    他虽然不明其来历,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竟真的将他们请到偏厅细谈。


    芙矜先发制人:“老人家,我等乃云游修士,途经贵地,见府上白虹贯日,阴德萦绕,知是积善之家。奈何哀乐之中,隐有滞涩,悲意未达天听。我等不忍见忠魂难安,愿略尽绵力,以剑气引悲风,舞剑寄长思,古礼安魂灵之法,助府上送逝者最后一程,保家门安宁,福泽后人。”


    这一套云山雾罩的说辞,直接把管家唬住了。


    再加上郎遥玉那抱剑而立、满脸“我很贵但你不配知道”的冷傲,以及南淮叙那世家子弟的仪态,管家一咬牙,开出了二十块中品灵石的高价。


    灵堂之上,香烟缭绕,哀乐呜咽。


    和尚念经,道士步罡,原本也算热闹,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气氛不上不下。


    就在主家愁眉苦脸之时,三位专业人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业务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芙矜。


    她悄悄地移至庭院角落,隐秘在人群之后。只见她手指一弹,一道剑气射向庭中花圃旁的沙土地面。


    一股尘土应声扬起,恰好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穿堂风卷起,化作一道昏黄中带着些许枯叶的尘卷,在灵堂前的空地上打着旋儿飞过,却不沾染任何宾客。


    霎时间,悲风凄凄,落叶萧萧,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苍凉暮气。


    原本还有些嘈杂、甚至因久候而懈怠的现场,顿时被都被这股力量影响,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哭声不由自主地滞了滞,随即,更觉悲从中来,那哭声竟真的大了几分,也真切了几分。


    管家站在廊下,看着这天降异象和立竿见影的效果,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对着身旁的主家连连点头,用口型说道:“高人!真是高人!”


    紧接着,郎遥玉动了。


    他手持竹剑,在侧院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身形游走,竹剑破空。


    他没有施展任何杀伐暴烈的剑招,而是将一套青云宗最基础、也最显功底的流云剑法舞得行云流水,绵绵不绝。


    剑势时而如松涛低吟,沉郁顿挫;时而如寒泉呜咽,幽咽冰涩。竹影纷飞,衣袂飘飘,配合着他俊朗的侧颜和专注的神情,明明是在办丧事,却硬生生被他舞出了一种“送英魂远行,愿一路走好”的壮烈之情。


    这下,不仅是女眷,连不少男宾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那位舞剑的小哥是哪家请来的?这气度,这剑法,绝非凡俗啊!”


    “他舞的不是剑,是寂寞!啊不,是哀思啊!”


    几位穿着缟素的年轻寡妇更是看得忘了哭泣,眼神痴痴地追随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脸颊甚至都泛起了红晕。


    “若能得此郎君为我舞剑送行,死也瞑目了……”


    “不知他可曾婚配?家中是做何营生?”


    “瞧他那气派,定是修行之人,岂是我等凡人可肖想……”


    而真正的王炸,是南淮叙。


    他既未扬尘,也未舞剑,只是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缓步走入灵堂。


    在众人疑惑、探究中,他径直走到灵前,对着那漆黑的棺椁,无视了旁边还在念经的和尚和步罡的道士,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繁复的三跪九叩祭奠大礼


    那紧抿的薄唇,那克制而深沉的悲痛气息,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感染力。


    他并未流下一滴眼泪,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对生命逝去的敬畏与哀悼。


    一位被请来撑场面的乡绅老者,忍不住抹着眼泪,对身旁的管家感叹:“这位公子是府上哪位至亲?或是世交晚辈?瞧这礼数,堪称孝子模范啊!”


    管家张了张嘴,看着南淮叙那无可挑剔的表演,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没好意思说这三位是花了二十块中品灵石请来的“临时工”。


    悲风助凄楚,剑舞寄哀思,古礼安魂灵。


    宾客们真正沉浸在了悲伤中,主家脸上也带着点扬眉吐气的神色。


    丧礼结束后,主家果然十分满意,不仅爽快地支付了剩余的二十块中品灵石,还额外赠送了一个装着些精致糕点的食盒作为谢礼。


    但麻烦与名声,总是结伴而来。


    他们“清风庄哭丧三人组”,一夜之间就在清风庄及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个儿东街赵老爷家办丧事,请了三个外乡人,我的娘诶,那场面!”


    “可不是!又是刮风又是落叶,那穿白衣的姑娘站得老远,手一挥那风就来了,简直是神了!”


    “重点是那个舞剑的蓝衣小哥!那模样,那身段,那剑舞得……我要是赵老爷,死了都能笑醒!”


    “得了吧你!我看那个行礼的公子才叫厉害,那仪态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标准的,肯定是哪个隐世大家族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这水准,甩咱们这儿的吹鼓手、哭丧婆十八条街!”


    于是,当三人揣着热乎乎的二十块中品灵石和那个珍贵的食盒,心情愉悦地准备找个客栈落脚,并好好规划下一步时,他们在一家客栈门口,被“围观”了。


    主要是郎遥玉。


    几位自称是帮亲戚料理丧事的年轻女子,眼神发亮地围了上来,堵住了想要溜走的郎遥玉。


    “这位舞剑的公子,请留步!”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子上前,福了一礼,目光灼灼,“不知公子明日可有空闲?我家嫂嫂后日出殡,想请公子去舞一段,价钱好商量啊!”


    “公子常驻哪个客栈?以后我们姐妹家中有白事,定第一个找你!”


    “公子这剑舞得真好,不知平日可授课,强身健体?”


    这话问得就明显有些意图不明了。


    郎遥玉活了十几年,仗着天赋与勤奋,在青云宗内也是备受瞩目的人物,何曾经历过被一群女子如此热情直接地围堵。


    关键这名声还是靠哭丧舞剑挣来的!


    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竹剑捏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偏偏他还不能发作,更不能拔剑相向。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用杀人的眼神向几步外的南淮叙和芙矜发射求救信号。


    但南淮叙早已提着食盒,退到客栈门槛之外,抬头望着客栈匾额上的雕花,只是那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忍笑忍得极为辛苦的事实。


    而芙矜则早就躲到了街对面一个卖竹编的小摊后面,捂着嘴,笑得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她看着郎遥玉那副想发火又不得不强忍的样子,只觉得这出戏看得太值了,比最新的话本还精彩!


    “清风庄业务初步成功!”芙矜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营收二十块中品灵石,加一盒糕点。郎师兄的剑舞,需求旺盛,但伴随风险。下次接单,得给他带斗笠,或者涨价。”


    他们三人第一次尝试哭丧服务,过程虽啼笑皆非,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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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舞送葬郎君”的名声要是通过某些途径传回青云宗,不知道师尊和各位长老们,是会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是觉得弟子们终于懂得灵活变通为宗门创收了。


    三人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终于在要踏入了客栈门槛。


    他们看着彼此,回想起刚才那混乱的一幕,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赚灵石,真他娘的不容易!


    清风庄客栈那间勉强称得上上房的房间里,摊着三张材质粗糙的委托书,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是总计六十块中品灵石的定金。


    正是这三份同时找上门来的委托,将刚刚凭借“哭丧业务”小赚一笔、正准备再接再厉的三人组,推入了幸福的烦恼。


    “所以说。”芙矜手指点着第一张委托书,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稻穗图案,“东头王家庄,二十亩灵谷田急需除草、驱虫、施加春雨润泽术,限时三天,报酬三十灵石。”


    她看向郎遥玉,眼神意味深长:“郎师兄,你昨日不是还说,怀念在灵植园挥洒汗水的充实日子吗?这活儿一看就适合你这种勤勉之人。”


    郎遥玉抱着他的竹剑,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当然听出了芙矜话里的揶揄,分明是说他只会埋头苦干!


    他目光看向第二张委托书,那上面画着一对歪歪扭扭的男女小人,被一根红线牵着。


    “西边李家庄,富户李员外家,为其待字闺中的千金及几位适龄子侄说合姻缘,需精通礼仪、见识广博之人指点,提升门风,促成良缘。时限三日,报酬三十五灵石。”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看向南淮叙:“南师兄,听闻你祖上三代皆为礼官,最重规矩体统。这牵线搭桥、成人之美的好事,非你这等知书达理的世家子弟莫属啊。”


    南淮叙端坐椅上,面不改色。


    他自然听出了郎遥玉的反击,将说媒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南淮叙的目光落在第三张委托书上,上面画着一个失眠的人影和一把剑。


    “北边张记工匠铺,老张师傅及其数位工友,因常年打造精密器物,心神耗损,患了严重失眠之症,求能安神助眠之法。时限三日,报酬二十五灵石。”


    他优雅地放下茶杯,看向芙矜,语气平和:“芙师妹心思灵巧,剑法别具一格,或能为这些劳苦工匠纾解困顿。此等济世助人之举,正合我青云宗锄强扶弱之精神。”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想去”以及“凭什么我去”的心理活动。


    芙矜扶额:“所以我们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郎遥玉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那管家笑得一脸褶子没好事!一下子介绍三份委托,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分家呢!”


    南淮叙叹了口气,无奈道:“委托时限重叠,地点分散,若想要全部接下,唯有分头行动了。”


    分头行动?


    这个四个字让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自打入宗门起,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修炼,一起闯祸,一起被罚,一起下山历练。


    骤然要分开各干各的,心里竟都有些没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竞争心。


    芙矜眼珠一转,忽然拍案而起,杏眼里燃起熊熊斗志:“分头就分头!谁怕谁,正好比比,看谁在这三天里,赚的灵石最多,任务完成得最漂亮!”


    郎遥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战激得剑眉一扬,手中竹剑发出一声轻鸣:“比就比!我郎遥玉会输给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啊。”


    南淮叙虽未言语,但他抿了一口茶杯,也表明他接受了这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