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小祖宗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姐姐,娘亲会给我们生弟弟,还是妹妹?”


    冬天,脸蛋红彤彤的胖小子流着口水,拉着不比他大多少的姐姐的手,呆呆询问。


    姐姐的脸也是红红的,鼻尖还冒着白雾。


    她摇摇头,难过答:“不知道,但是娘亲都生了好久了......”


    “姐姐不要哭,玉米给你吃。”


    弟弟将啃了几口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给了姐姐,可眼神还是馋的,姐姐没有要,她吃不下。


    屋内是他们的娘亲在努力。


    到了后半夜,姐弟俩都快睡着了,一声婴孩啼哭又将他们吵醒。


    弟弟依旧痴痴呆呆吸着手指,而姐姐却在默默擦眼泪,他们的娘亲生下了一个胖妹妹。


    滋——


    木枝被烧断,一股熟悉的玉米香从梦里飘到梦外。


    李玉秀揉揉眼,模糊的光圈在眼中逐渐清晰,是火堆,火堆后有个人影呼着气,搓着手,一副被烫到的模样。


    他们在赶路,山里少有人家,白天刚好碰见一农户,孟寄兰趁机买了些玉米红薯充饥。


    他吃不来干饼,宁愿花时间煮烤也不吃那些没滋味的食物,而这会他就在烤玉米呢。


    李玉秀扶正了帽子缓缓坐起,看了眼发黑的天色,问:“小祖宗,你这是烤了多久啊?”


    孟寄兰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回头:“你叫我什么?”


    她越过他的身体看向那几根焦黑一片的玉米,叹了口气:“有能吃的吗?”


    孟寄兰撇撇嘴,勉强挑出一个焦黑不那么大片的玉米递给她:“不是我不会烤,是我觉得火太小了,就使了点小法术......”


    “但是没控制好程度。”


    她接话,无奈道:“越心急越控制不了火候,就算是开锅起灶也是要有经验才控制得好火,你若不熟悉术法,还是不要乱用了。”


    但他不服气,只道:“我不在这种小事上练习,我怎么攒经验?”


    她手一顿,想想似乎也有道理,点头认同:“小祖宗说得也是。”


    “喂!我们的关系很好吗!不许这么叫我!”


    她笑笑,笑着啃完那根好的,但一根玉米似乎不够,她又将剩下焦得乱七八糟的玉米一同啃了,啃完也没有撑的迹象,像是还不够。


    孟寄兰怪异地看向她的手和腹,问:“你这身量,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这么大饭量的人啊。”


    她也低头看自己的腹,坦然一笑:“那你大概是被我的外貌迷惑了,我饭量大着呢。”


    他仰头饮水眼睛却扫着她身上的穿着,踌躇片刻,道:“咱们去城里吧,好歹我和你也有些师门关系,我带你买身好衣裳,你也别总闷着头发了,会发臭的,而且闷久了掉头发呢。”


    “去城里得绕路,大概要......”


    他打断,又将水囊递过去:“绕路就绕路,慢一时快一时仙人也不会在原地等我,但我既要你帮忙,就得对你好些。”


    接水囊的手一顿,李玉秀似乎有些讶异,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好一会才慢慢接过。


    孟寄兰等她还水囊呢,但见她不喝,似乎在想什么事。


    “你为什么对这个仙人这么上心?你从没见过这个人,连别人是好是坏都不知道,万一别人并不愿意被你找到呢?”


    “仙人啊......”


    他手背撑着下巴,眼神飘向落叶。


    老祖宗在他有记忆时便已经意识不清了,大多数时候会疯疯癫癫,偶尔清醒了嘴里也念叨着“仙人、仙人”,他好奇,便偷翻过老祖宗保存的手札。


    那时,一张画像掉了出来。


    他是踩着椅子的,站在椅子上俯视,仙人一身白衣仙气飘飘,她背对着画师回眸,低垂的目光清冷不似凡间人。


    她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众生。


    是冷,是远,可更多的,似乎是哀伤。


    第一次感受到哀伤却不是通过亲族离世,而是仙人垂目。


    族内,老祖宗严令禁止族人翻看他的手札,但那一日,他偷走了画像。


    手札中,仙人化作凡人,以普通样貌行走世间,可在看见战乱与贫瘠后,仙人动了恻隐之心,她自愿传授给老祖宗禁术,让老祖宗施展散血之术,将仙人的血当做养分,繁荣世间。


    老祖宗画了很多仙人,圣洁,高贵,美丽,优雅,又如此纯粹善良,他能从字里行间读出老祖宗对仙人的尊崇和爱慕。


    他没见过仙人,他只能靠画想象,想象仙人超越世俗的纯与圣,想象仙人只瞧一眼就让人为之倾心的容颜,他想象,他好奇,他想见一见这位仙人。


    也想问,是什么让仙人流露出了哀伤。


    只可惜,族内似乎有意不让世人知道仙人的存在,不仅三令五申世上不存在仙人,老祖宗在最后的时刻甚至将这些手札和画像一起带走了,他在火烧前几刻只来得及偷走几页字。


    李玉秀眉一高一低,她看着孟寄兰一会痴痴望着,一会又唉声叹气,发着呆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冲他嘘了一声又打了个响指,那蒙纱的目光总算清澈了一些,将注意拉回到了现在。


    孟寄兰干咳一声,道:“仙人之姿世无其右,我好奇,难道你不好奇吗?”


    “仙人之姿......”


    李玉秀也撑起脸喃喃:“大概和人一般无二吧......”


    她这话在他耳中与冒犯无异,但除了他们这些国师后人,他人确实不曾听过仙人的事迹,不愿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他也不好强迫人相信,只道:“等你见到了就知晓了,我可没有说谎。”


    忽然,腿上一紧,似乎有物勾住了他的腿,他以为是蛇,低头一看,竟然是截树根,还在动的树根。


    正要起身肩上又落下一个重量,还有几层叠在一起的声音出现在耳后:“小子,你身上带了很多金银啊......”


    妖物。


    他心里一麻,看向李玉秀,她也被树根缠住了腿,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讶。


    她不会用剑也不会法术,自己得挺身而出保护她。


    双手掐诀他当即准备施以火术,但这灵力还没运转起来呢,一截树根抽上了脸,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李玉秀看着那么轻易就被撂倒的孟寄兰,心中无语。


    抬起头,树根妖体型高大,又不知本体如何,妖力如何,它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杀人而是打晕人,说明它很可能要带他们去哪,她空有一身灵力却是什么术法也不会,就怕砍不死这妖物反而惹怒了它招来杀身之祸。


    思量间,蠕动的树根已经将孟寄兰完全包裹,而她自己也被包了一大半。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这树根妖怕是有巢穴的。


    放弃抵抗,她选择束手就擒。


    身体一抖,孟寄兰一下子清醒。


    猛地坐起,他环顾一圈,三面都是青石壁,像是牢笼,无光,唯一微弱的光线还是从牢笼外照进来的,他打量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李玉秀就坐在离自己两步的位置,虽昏暗,但他能看出她在盯着自己看。


    回想被打晕前,那一记抽条直接挥上了脸,简直侮辱至极,连娘亲都没这么打过他。


    “李姑娘,你没事吧?你挨打了吗?”


    “挨了呀,只是没你那么严重。”


    “那就好......哎呀,连你也被打晕了,那我们岂不是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一摸,他赫然发觉自己的随身小袋不见了。


    心一凉,他脱口而出:“我的画像!”


    李玉秀双手撑起自己的脸,无奈道:“小祖宗,别说画像了,你的竹节鞭,我的剑,全都被拿走啦。”


    “可恶!”


    他起身走向牢房门,手刚碰上便被弹了回来,同时一点火花一闪而过,他瞬间就感到自己过了一层雷电。


    “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坏!”


    他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双手起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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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图运转出火球术,然他火苗刚起便中途熄灭,牢房又一次回归昏暗。


    “别试了,牢门上贴着符咒呢,抑制灵力。”


    “这是什么坏妖!”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灵力依旧是半路被抑,始终发挥不出术法的全部力量。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响起了人声:“公子莫要再试了,且留着力气罢,这妖物不吃人,就是喜欢钱财......它绑架我们也是为了换取钱财......”


    “钱财......”


    孟寄兰一愣,旋即胸膛内燃起火焰,这话没有安慰到他,反而激怒了他的正义之心。


    “无故绑架,敲诈勒索,难道就没有修士前来收了它吗!难道就甘心让它勒索你们的亲人吗!我偏要破——”


    嘴忽然被捂,脑袋歪向一旁,他的话断在口中。


    惊讶瞪眼,是李玉秀,他抓着她的手腕就要拉开。


    “先别说话,有东西来了。”


    一顿,他侧耳。


    外头的光线有些变化,细微的声音从远处缓缓靠近,果真是有东西来了,细细滑滑的,像是什么奇长的物体在地面摩擦前进。


    他没发现有东西来,李玉秀竟然发现了。


    时间似乎停顿了片刻,他们保持着这个动作谁也没动。


    眼神回转,兴许是他们这会靠得近,她微皱起眉头,望着黑暗凝目,专注倾听声音的认真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觉得她好奇怪,在地宫里时又务实又蛮横,上到地面了像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对什么都要看两眼,但对他又时不时默默叹气,而这会却是敏锐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的表现。


    正奇怪着,她忽然一动,眼神看了过来撞了个四目相对,她一愣,望着他双眼的视线快速移动,似乎在他眼里寻找着什么。


    他动了动眉,朝她丢去一个困惑的目光。


    “别、别伤害我......”


    “钱,不够。”


    “我可以再写信!我继续写信!我的家人一定会筹钱的!等等等等不要——啊——”


    惨叫声突然响彻地牢。


    孟寄兰要动,李玉秀又重重按了他的脸,将他拉至下蹲。


    他有些恼,更多是不解,他想问,但她又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躺下,他想起她还不让,手掌覆盖在他眼上强行替他阖眼,他不明所以却听见她也躺了下来。


    “这次,是手指,下次,是你的眼睛......”


    那个树根妖竟然砍了别人的手指,孟寄兰拧眉,默默气愤,突然,那移动的声音朝他们这边来了。


    他忽然明白李玉秀要自己躺下的目的了。


    在清醒的状态下,他能感知到有个影子挡住光又离开的动作。


    那树根妖是特意来看他们有没有醒,见他们还昏迷它便离开了,而现在,地牢内只有啜泣声。


    “那妖物应该是想让我们写信给家中,让家人筹备钱款。”


    耳朵一热,李玉秀挪了过来趴在他耳边轻声:“你先别冲动,我以前听说过这种妖物,有人家会将家中钱财埋在树下或土中,若是钱上沾过谁的灵力,那土里的小妖物们便会被吸引,从而汇集在一起,成为喜食金钱的妖物,它们不吃人,若能打散它们的身体,那些被吞下的东西便能被悉数吐出。”


    耳朵上的热气积攒多了便是湿湿痒痒的,孟寄兰有些不自在,揉了揉耳廓偏开些身子,同样轻声:“你有办法吗?”


    昏暗中,他见她犹豫了片刻。


    “算有吧,但是你得很有把握,能成功施展攻击妖物的术。”


    明晃晃的质疑让他热了脸,他当即用力表示:“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懂得很多的!我就是很少、很少有这种对付妖物的机会而已!”


    这辩解听上去属实没什么说服力,反而像一种退堂鼓。


    忽听,他见一声轻笑。


    “好吧,那就相信你,谁让你是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