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疗伤与试探

作品:《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落,将荒原烤得热浪蒸腾。远处的地平线在热空气中扭曲晃动,像浮动的水影。


    火麟飞盘腿坐在山洞背阴处,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干燥的土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闭着眼,呼吸悠长平缓,右手掌心虚按在叶鼎之背心——准确说,是隔着那层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悬停在距离皮肤约莫半寸的位置。


    淡金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溢出,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缓缓渗入叶鼎之的衣衫,触及肌肤。


    叶鼎之背对着他,坐姿笔直如松。黑衣被汗浸湿,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紧实的肌肉线条。他同样闭着眼,但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疗伤已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起初只是试探——火麟飞提出可以用异能量帮助疏导暗伤时,叶鼎之的反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理由很充分:让一个来历不明、相识不过几日的人将那种古怪力量引入体内,无异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火麟飞当时只是耸肩:“随你。不过你左肋那团寒气,每逢阴雨天疼起来不好受吧?还有背心那道暗伤,全力运功时是不是会觉得气血阻滞?”


    叶鼎之握剑的手紧了紧。


    火麟飞继续道:“我这点异能量虽然不多,但性质特殊,最擅长疏通淤塞、调和冲突。不敢说根治,至少能缓解七八成。”他顿了顿,琥珀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坦诚,“而且,你现在杀不了我,我也害不了你——咱们俩的力量有共鸣,我要是动歪心思,你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这话戳中了叶鼎之的顾虑。那种诡异的共鸣感确实存在,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人微妙地联系在一起。若火麟飞真有歹意,在能量交融的瞬间,他必能察觉。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洞外的风声都歇了,久到篝火的噼啪声变得单调。


    叶鼎之终于松开剑柄,背对着火麟飞坐下,哑声道:“只疏导左肋。”


    “成交。”火麟飞应得爽快。


    于是有了此刻的情景。


    但疗伤的过程,远比两人预想的复杂。


    火麟飞的异能量在进入叶鼎之体内的瞬间,就遇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不是叶鼎之主观抗拒,而是他修炼多年的内力本能地将外来力量视为入侵者,自发抵抗。


    两股力量在经脉入口处僵持,谁也不让谁。


    “放松。”火麟飞额头渗出细汗,声音却还平稳,“别抵抗,引导我的能量进去。就当……多了一股你可以控制的内力。”


    叶鼎之没说话,但火麟飞能感觉到,那道抵抗的壁垒正在缓缓松动。


    他抓住机会,将异能量凝成更细的一缕,像最精巧的绣花针,贴着叶鼎之内力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成功了。


    异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火麟飞“看”到了叶鼎之体内的景象。


    那是武者内视才能感知的领域:一道道或宽或窄的“河流”在体内蜿蜒流淌,那是经脉;河流中奔腾着淡青色的“水流”,那是内力;河流两岸是坚实的“堤岸”,那是血肉骨骼。


    但叶鼎之的经脉“河流”中,却横亘着许多“礁石”——那是旧伤留下的淤塞节点,阻碍内力运行。其中最显眼的一处,在左肋下三寸,那里盘踞着一大团灰黑色的“寒冰”,几乎将整条经脉冻住。寒气不断向四周扩散,侵蚀着健康的经脉壁。


    这就是叶鼎之隐痛的根源。


    火麟飞操控着那缕异能量,小心翼翼靠近那团寒气。


    异能量是温暖的,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活性,与那阴寒死寂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两者接触的瞬间,寒气剧烈翻腾,像是被惊动的毒蛇,反扑而来。


    火麟飞不慌不忙,将异能量分化成无数更细的丝线,像一张温暖的网,将那团寒气整个包裹起来。他没有强行融化或驱散——那样会伤及经脉——而是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烘烤”,让寒气在温暖中自行消融。


    这是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火麟飞的脸色逐渐苍白,额角的汗越聚越多。他体内仅存的那点异能量正在快速消耗,像被戳破的水囊,止不住地往外流。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左肋处的变化。


    那处折磨了他数年的阴寒刺痛,正在一点一点减轻。不是骤然消失,而是像冬日里冻僵的手脚被温水浸泡,寒意被丝丝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缓的暖意。


    很陌生。


    自从叶家出事,自从他踏上这条复仇的不归路,体内就只剩下两种感觉:要么是练功时内力奔涌的灼痛,要么是夜深人静时仇恨啃噬的冰冷。


    温暖,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叶鼎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放松,让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火麟飞的异能量,与叶鼎之的内力,在寒气消融的温暖环境中,竟开始缓慢地……交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排斥,不是对抗,而是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温水,边缘逐渐模糊、渗透、交织。淡金色的异能量与淡青色的内力缠绕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叶鼎之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寒冬腊月里泡进温泉,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又像是疲惫到极点时躺进蓬松的被褥,沉甸甸的困意和安心感同时涌上来。更深处,那股常年盘踞在心口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郁结之气,竟也在这种温暖交融中,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武者本能让他对任何侵入体内的外来力量保持警惕。


    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火麟飞也感觉到了异样。


    在他的感知里,叶鼎之体内原本冰冷、滞涩、充满尖锐棱角的“能量场”,正在缓慢地软化、温暖、流动起来。像冻结的河面在春风中化开,虽然冰层下仍有暗流汹涌,但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透出底下活水的生机。


    而在那“冰层”最深处,他触摸到了某些……碎片。


    不是具体记忆,而是情绪的残影。


    ——冲天的大火,灼热的气浪,木材爆裂的噼啪声。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刀剑碰撞的锐响。


    ——浓重的血腥味,黏稠地糊在鼻腔里。


    ——还有最深最沉的,是绝望。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力挽回的绝望;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不知仇人是谁的茫然;是孤身一人走在漫漫长夜里、前方没有尽头的孤冷。


    这些情绪碎片太过尖锐、太过沉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火麟飞意识一颤。


    他闷哼一声,异能量的流转出现片刻紊乱。


    叶鼎之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瞬间的失焦,随即被凌厉的警惕取代。他猛地向前倾身,拉开与火麟飞手掌的距离,体内内力本能地鼓荡,将那股外来能量逼出经脉。


    “你看到了什么?”叶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手已按在剑柄上。


    火麟飞收回手,掌心那缕淡金色光芒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发被汗浸湿,粘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几乎坐不稳。


    但他还是抬起头,迎上叶鼎之的目光,琥珀金瞳里没有窥探隐私的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没看到具体画面。”火麟飞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只感觉到一些……情绪。很重,很痛。”


    叶鼎之的指节捏得发白,剑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洞内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压抑。


    许久,叶鼎之才缓缓松开剑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


    火麟飞看着他,没动。


    “我说,继续。”叶鼎之重复,背对着他重新坐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火麟飞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掌虚按在他背心。


    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微弱,却更凝练。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深入叶鼎之的情绪深处,只是专注地、缓慢地,继续消融左肋那团寒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洞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光影从洞口挪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当最后一缕寒气被异能量彻底化开,融进叶鼎之自身的内力中时,火麟飞终于撑不住,手臂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色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连续一个多时辰的高精度能量操控,几乎掏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异能量储备。


    叶鼎之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左肋处那股纠缠数年的阴寒刺痛,彻底消失了。经脉畅通无阻,内力奔涌时再无障碍,连带着整个左半身的血气运行都顺畅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内力修为隐隐精进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郁结之气,似乎也……轻了那么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却像在密闭的黑暗房间里,凿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叶鼎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真的好了。


    他转头看向火麟飞。


    后者还靠着岩壁喘气,眼睛半阖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虚弱模样。


    叶鼎之沉默地走到洞口,从水囊里倒出些清水浸湿布巾,走回来,蹲下身,将布巾递过去。


    火麟飞掀了掀眼皮,看到递到面前的湿布巾,愣了下,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谢了。”


    他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擦完后,他顺手将布巾搭在脖子上,仰头看着叶鼎之:“感觉怎么样?左肋还疼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鼎之没答,只是伸手扣住他手腕——不是攻击,是探脉。


    内力顺着腕脉流入,在火麟飞体内转了一圈。叶鼎之的眉头越皱越紧。


    经脉空虚,气血两亏,内力——或者说那种古怪能量——几乎耗尽。这人刚才疗伤时表现出的游刃有余全是装出来的,实际消耗远超他表现出来的程度。


    “你……”叶鼎之松开手,盯着火麟飞,“为什么做到这一步?”


    火麟飞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说好了帮你治伤啊。我这人最讲信用。”


    “只是信用?”叶鼎之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火麟飞笑了,尽管那笑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掉:“不然呢?难不成我看上你了?”


    叶鼎之:“……”


    他别开视线,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微红。


    火麟飞笑得更欢了,结果牵扯到虚脱的身体,又咳起来,边咳边摆手:“开个玩笑,别介意。其实吧,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他喘匀了气,继续说:“咱俩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实力强一分,咱们活命的几率就大一分。而且……”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看向叶鼎之,目光难得认真:“刚才能量交融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内力的运行方式有点问题。不是说你练错了,而是……太紧绷了。每一分内力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留丝毫余地。短时间爆发力强,但长久下去,经脉承受不住。”


    叶鼎之身体一僵。


    火麟飞说的,正是他师父——或者说,他父亲生前教他武功时反复提醒过的话。叶家剑法刚猛暴烈,内力运行也追求极致效率,对经脉负荷极大。父亲曾告诫他,练到深处,必须辅以温和心法调和,否则迟早伤及根基。


    但叶家出事后,他哪还有心思寻找什么温和心法?复仇的火焰日夜灼烧,他只能将内力催谷到极限,以求最快变强。


    “你这暗伤,一半是旧患,一半是自己硬生生练出来的。”火麟飞一针见血,“寒气是外伤残留,但经脉里那些细微的裂痕,是你内力运转过于刚猛,又缺乏调和所致。”


    叶鼎之抿紧唇,没否认。


    火麟飞撑着岩壁,慢慢坐直些:“所以,光疏通寒气不够,还得调整你的内力运行方式。不然今天治好,明天你又给练坏了。”


    “怎么调?”叶鼎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简单。”火麟飞咧嘴,尽管脸色还白着,但那笑容里又有了惯常的张扬,“我教你几招我们那儿的基础吐纳法,配合你的内力运转,慢慢把那股刚猛劲儿化开。不出三个月,保你经脉强韧一倍,内力运转效率提升三成。”


    叶鼎之盯着他:“条件?”


    “条件就是——”火麟飞拖长音调,琥珀金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带我熟悉这个世界,帮我解决身份问题,还有,在我想清楚怎么回去之前,咱们暂时搭个伙。我帮你疗伤、改进武技,你罩着我、教我常识,怎么样,公平吧?”


    叶鼎之没说话。


    他在权衡。


    火麟飞提出的交易,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对他更有利。疗伤、改进武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带一个“异世来客”熟悉环境,以及……在必要时提供庇护。


    但这红发怪人太神秘,太不可控。他那身古怪力量,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他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笑嘻嘻扛住的姿态……


    都让叶鼎之本能地警惕。


    可是,左肋处那股久违的轻松感,还有心口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都在提醒他:这个人的能力,是真实的。他能做到许多叶鼎之遍寻名医也做不到的事。


    更重要的是,母亲留下的玉佩,确实对这人身上的力量有反应。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成一片沉静的黑。


    “……随你。”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火麟飞眼睛一亮:“成交!”


    他像是瞬间恢复了力气,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琥珀金瞳亮晶晶的:“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我先教你第一段吐纳口诀,很简单的,你听好了——”


    “等等。”叶鼎之打断他,“你先休息。”


    火麟飞愣住。


    叶鼎之别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现在的状态,说话都费劲。”


    火麟飞眨眨眼,随即笑起来,笑容里有点得逞的小得意:“关心我啊?”


    叶鼎之没理他,转身走到洞口,背对着坐下,开始调息。


    但火麟飞注意到,他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去。


    啧,口是心非的小鬼。


    火麟飞笑着摇摇头,也不逞强,重新靠回岩壁,闭目调息。体内异能量几乎枯竭,急需恢复。他按照超兽世界的冥想方法,缓缓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这几天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适应度越来越高,吸收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洞内再次陷入安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织。


    夜幕降临时,火麟飞恢复了三四成气力。


    他睁开眼,看到叶鼎之还坐在洞口,面朝外,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篝火已经重新生起,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将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火麟飞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好了许多。他走到火堆旁坐下,叶鼎之没回头,但将烤好的肉递了过来——这次是两只肥嫩的沙雀,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滋滋地往下滴。


    “手艺见长啊。”火麟飞接过,不客气地啃起来。


    叶鼎之没接话,小口吃着自己那份。


    火麟飞边吃边打量他。经过下午的疗伤,叶鼎之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也淡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火麟飞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对了,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想了想,还是得回答你。”火麟飞忽然开口。


    叶鼎之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问我为什么不问你是谁、为什么受伤。”火麟飞啃着鸟腿,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很认真,“其实吧,不是不好奇。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追问也没意思。”


    他咽下嘴里的肉,继续说:“至于抱着仇恨活着累不累——废话,当然累。我又不瞎,你身上那股郁气,重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叶鼎之握肉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火麟飞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但累归累,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你想报仇,那就去报;你觉得累,那就歇会儿。反正……”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日子总得过下去。仇要报,饭也得吃,觉也得睡。把自己熬死了,仇人可不会给你陪葬。”


    叶鼎之盯着他,许久,哑声问:“……你经历过?”


    火麟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算是吧。我们那儿,也不是什么太平地儿。打仗,死人,朋友反目,兄弟相残……见得多了。”


    他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扔进火堆,看着火焰吞噬残渣,声音轻下来:“但见得再多,该往前看还是得往前看。死人不会复活,但活人还得活着。而且……”


    他转头看向叶鼎之,笑容重新灿烂起来:“活着才能遇见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比如穿越到这儿,遇见你,还有你那块会发烫的玉佩。多有意思,是吧?”


    叶鼎之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手里已经凉了的肉,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火麟飞也不在意,伸了个懒腰,躺倒在干草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洞顶岩缝里漏下的几点星光。


    “叶鼎之。”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咱们明天就出发?”


    “嗯。”


    “往南走?”


    “嗯。”


    “第一个城镇是哪儿?”


    “……百里外的风沙镇。”


    “风沙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有酒喝吗?”


    “不知道。”


    “希望有。我想喝酒想好几天了。”


    “……”


    “对了,你多大?”


    “十六。”


    “哦,我十七,比你大。叫哥。”


    “……”


    “不叫也行。那以后我叫你小叶?”


    “……”


    “小叶同志,咱们的革命友谊就从今天正式开始了!为了庆祝,到了镇上我请你喝酒!”


    “……”


    叶鼎之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扔进火堆,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火麟飞躺下。


    “睡觉。”他声音闷闷的。


    火麟飞在背后笑出声,笑声在洞穴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岩缝里的蝙蝠。


    叶鼎之闭上眼,听着那笑声,听着洞外荒原的风声,听着火堆噼啪的轻响。


    心口那丝暖意,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很微小,但确实存在。


    像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活水。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行装,正式启程。


    火麟飞的伤已好了七八成,行动无碍,只是异能量还没完全恢复,估摸着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叶鼎之内力精进一丝,左肋暗伤痊愈,整个人气色都好了许多。


    出发前,火麟飞履行承诺,开始教叶鼎之那套“基础吐纳法”。


    “其实很简单,就是调整呼吸节奏,配合内力运转。”火麟飞站在晨光里,比划着动作,“吸气时,想象天地灵气从头顶百会穴灌入,沿任脉下行,沉入丹田;呼气时,内力从丹田起,沿督脉上行,散入四肢百骸。关键是‘柔’和‘缓’,别跟你以前那样硬冲硬闯。”


    叶鼎之依言尝试。


    起初很不习惯。他练了多年的叶家心法,讲究的是迅猛爆烈,内力运转如江河奔涌,一往无前。而这种吐纳法却要求将内力放慢、放柔,像溪流般涓涓流淌,这让他有种使不上劲的憋闷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同。


    当内力按照这种缓慢柔和的方式运行时,经脉那种时刻紧绷的负担感减轻了,气血流动更加顺畅,甚至连五感都敏锐了些许。


    “感觉到了吧?”火麟飞笑眯眯地看着他,“内力不是越猛越好,张弛有度才能长久。你们这儿的话怎么说来着?‘过刚易折’,对吧?”


    叶鼎之没答,但眼神里透出认可。


    他默默将这套吐纳法记下,准备路上继续练习。


    两人踏着晨露出发。


    荒原的路不好走,碎石遍地,杂草丛生,有时还得翻越陡峭的土丘。火麟飞虽然恢复了行动力,但长途跋涉还是吃力,走了小半天就开始喘气。


    叶鼎之放缓脚步,等了他两次。


    第三次时,火麟飞摆摆手:“没事,你走你的,我能跟上。”


    叶鼎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确实放慢了些。


    午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休息。火麟飞从怀里——实则是异能空间——掏出水囊和干粮,分给叶鼎之一半。


    “你这‘袖里乾坤’的本事,到底怎么弄的?”叶鼎之终于忍不住问。这几天他看火麟飞凭空变出各种小玩意儿,早就好奇了。


    “这个啊,叫‘异能空间’。”火麟飞啃着干粮解释,“算是我们那儿的基本操作。用异能量开辟一个依附于自身的小型次元空间,可以存放东西。不过我现在能量不够,空间很小,只能放点随身物品。”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吐出两个字:“方便。”


    “那必须的。”火麟飞得意挑眉,“等以后我能量恢复了,给你也弄一个玩玩。”


    叶鼎之没接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越往南走,荒原的景色逐渐变化。枯黄的野草开始出现零星的绿意,地面也不再是纯粹的沙石,有了泥土的痕迹。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稀疏的树木,甚至有一两条几近干涸的溪流。


    “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火麟飞擦了把汗,眺望远方。


    叶鼎之点头:“风沙镇就在前面五十里。日落前能到。”


    “镇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火麟飞问,“比如忌讳啊,规矩啊,不能惹的人啊。”


    叶鼎之想了想,道:“风沙镇是边境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少说话,多看,别露财,别管闲事。”


    “明白。”火麟飞比了个手势,“低调做人,高调吃饭。”


    叶鼎之:“……”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日头开始西斜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


    那是一座土黄色的、由低矮房屋组成的镇子,被简陋的土墙围着,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子,在风里无精打采地飘着。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看起来颇为热闹。


    “到了。”叶鼎之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两块粗布头巾,扔给火麟飞一块,“戴上。”


    火麟飞接过,看了看那头巾灰扑扑的颜色,又摸了摸自己醒目的红发,了然点头:“懂,低调。”


    他将头巾包在头上,遮住大半红发,只露出几缕碎发和那双琥珀金瞳——瞳色虽然特别,但不像红发那么扎眼,不凑近细看不会引人注意。


    叶鼎之自己也戴上头巾,将那张过于俊秀的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冷沉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副打扮真傻”的意味,但谁都没说破,默契地朝镇子走去。


    风沙镇,名副其实。


    离镇子还有二里地,风里就夹带了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镇口的土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墙头上那几面破旗猎猎作响。进出的行人大多风尘仆仆,裹着头巾蒙着面,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火麟飞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叶鼎之拽了一下袖子,用眼神警告:收敛点。


    火麟飞立刻低头,做乖顺状。


    两人随着人流进了镇子。镇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杂乱,黄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两旁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偶尔有几栋稍好的砖木结构,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幡,写着“酒”“宿”“铁”等字。


    空气里混杂着牲口味、汗味、劣质酒味和烤饼的焦香。叫卖声、吆喝声、孩童哭闹声、驼铃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


    叶鼎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目不斜视,带着火麟飞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脸破旧,招牌上“悦来”两个字都快磨没了。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在风里晃荡。


    叶鼎之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打盹的老头,听见动静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两人一眼,又耷拉下去:“住店?”


    “一间房。”叶鼎之丢出几枚铜钱。


    老头数了数,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随手扔过来:“二楼最里头那间。”


    叶鼎之接过钥匙,领着火麟飞上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二楼走廊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气味。最里头那间房更是窄小,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把瘸腿的凳子。


    火麟飞关上门,摘下头巾,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能歇会儿了。这地方……挺有特色哈。”


    叶鼎之没接话,走到窗边,将木板窗推开一条缝,往外观察。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他关上窗,转身看向火麟飞:“今晚住这儿。明天去接悬赏,赚盘缠。”


    “悬赏在哪儿接?”火麟飞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奇地问。


    “镇东有面告示墙,官府和江湖人的悬赏都贴在那儿。”叶鼎之在桌边坐下,开始擦拭佩剑,“找合适的接。”


    “咱们俩现在这状态,能接什么级别的?”火麟飞掰着手指算,“我大概相当于你们这儿的金刚凡境中期?你自在地境初期。加起来……对付个把毛贼应该没问题吧?”


    叶鼎之瞥他一眼:“风沙镇的悬赏,没有‘毛贼’。”


    火麟飞:“……哦。”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不过,火麟飞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他反而有点兴奋——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还没正经打过架呢。之前对付流匪是叶鼎之出手,他在旁边看热闹,手早就痒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一拍大腿,“明天去接悬赏,赚了钱吃顿好的,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这身行头都快馊了。”


    叶鼎之没反对,只是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火麟飞:“你的头发和眼睛,太显眼。风沙镇鱼龙混杂,可能会有麻烦。”


    火麟飞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没有什么办法伪装一下?比如染发?戴美瞳?”


    叶鼎之:“……?”


    火麟飞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大概没这些玩意儿。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用这个!”


    他伸手在虚空一划——动作很隐蔽,但叶鼎之还是看到了——然后手里就多了一小瓶淡褐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叶鼎之皱眉。


    “简易伪装剂。”火麟飞晃了晃小瓶,“我们那儿出任务时常用,抹在头发上能暂时改变发色,效果能维持三天左右。眼睛嘛……我戴个斗笠,低头走路,应该问题不大。”


    叶鼎之盯着那瓶液体,眼神复杂。


    火麟飞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对了,你要不要也来点?”火麟飞凑过来,笑容灿烂,“我看你这张脸也挺招人的,遮一遮安全。”


    叶鼎之默默别开脸:“不必。”


    “行吧。”火麟飞也不勉强,自顾自走到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开始往头发上抹伪装剂。


    淡褐色的液体沾上红发,原本灼眼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点红色底子,但已经很不显眼了。


    火麟飞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点头:“不错,挺像那么回事。”


    他转过身,朝叶鼎之咧嘴笑:“怎么样,现在像本地人了吧?”


    叶鼎之看着他那头深棕色头发,还有那双依旧亮得过分的琥珀金瞳,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还行。”


    火麟飞也不在意,将伪装剂收好,又摸出两块干粮:“晚饭将就一下?明天赚了钱咱们吃大餐。”


    叶鼎之接过干粮,默默啃起来。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两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风沙镇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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