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 100 章

作品:《我被系统强制盘活客栈后爆红了

    烛影高照,将厅内三人神情映得分明。


    面对邝瑞祺关于货源供应、运输商道、货品定价等各项问题,黎映真都还算能应答如流。


    “最后一个问题。”邝瑞祺脸上依旧笑吟吟的,“黎会长说风险共担,这说来容易,若将来真有祸事,有人告我等结党营私、欺行霸市,正如黎会长口中所指洛安府中部分商会,你又能担几分?又或者,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牵连到我隆昌号,那时又当如何?”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刺人。


    孙岐山在旁都不由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黎映真沉默片刻。


    “黎会长。”邝瑞祺语调沉沉,追问着,“该当如何?”


    黎映真的眉头几乎锁到一处,唇角也死死抿着。


    而那发问之人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又过良久,她终于开口。


    “商会根基尚浅,若真有大祸临头,或许自身难保。”黎映真抬头,直视邝瑞祺,“但至少我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我能在岩县遇见二位,便是因我身陷困境,前来寻找自救之法。”


    “而我此时孤身在外,成安县内商会众人也在为维持商会运转,为我们共同的命运努力。


    “这世道,独善其身固然安稳,可若人人都独善其身,今日他们能欺我,明日就能欺其他人。联盟不是为了逞强,是为了让想安心做生意的人,能有一条活路。”


    “为的,是共赢。”黎映真道,“两位久经商海,比我更明白共赢二字的意义。”


    邝瑞祺盯着她,眼神复杂。


    许久后,他忽然笑了,端起酒杯,道:“邝某经商三十年,见过太多满口仁义、实则算计之人。黎会长所作所为与今日所说确实相符,我信你。”


    孙岐山适时开口道:“黎会长志在此间?”


    “自然不会。”答的却是邝瑞祺。


    与孙岐山相视一笑,他又对黎映真道:“黎会长放心,明日我与孙掌柜就先去请各自行当里颇具声望的掌柜一块儿坐下谈一谈。”


    孙岐山闻言虽露怔色,旋即又抚须点头,与黎映真道:“那就徐徐图之。”


    “徐不得,徐不得。”邝瑞祺摆手,尾音落在了又一次发出的笑声中。


    黎映真听得振奋,想二人深揖一礼,道:“二位今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


    三人相谈甚欢,宴罢时,夜色已深。


    回到小院事,黎映真脸上已不见了与邝、孙二人在一起时的笑容。


    一直到三更梆响,她还在灯下坐着,手里拿着那封李弦从上京写来的信。


    李弦与她说,十一娘虽身陷案件调查,但仍在联络手中势力意图对黎映真和商会不利,要她小心提防。


    这人的书信内容越来越直接。


    黎映真猜想,他是在上京重务缠身,没有多余的心思与自己拐弯抹角。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既是保护自己和商会,也是和李弦一起,分头牵制十一娘。


    眼下就看她能拖得多少时候,让十一娘多露出些马脚教李弦拿捏了。


    那身在上京之人既如此直白,那她的回信也干脆简洁一些。


    开砚提笔,笔尖触上纸面,黎映真方才看来凝重的神情,已经在她渐渐舒展的眉头中消散开去。


    三日后,以隆昌号、德济堂和德济堂为首的岩县商会正式成立,同时宣布与成安互助商会缔结商贸联盟。


    消息立刻传遍县内大街小巷,相关告示张贴在商会各加盟铺子外,受到百姓广泛关注,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黎映真通过邝、孙二人的引荐,认识了几家布匹与食材行的掌柜,率先商定了一批送往成安县的货物,以解燃眉之急。


    黎映真离开岩县那日,天色有些阴沉。


    孙岐山望着天际浓重的乌云,叮嘱黎映真道:“天色不明,或有雨雪,黎会长,路上小心。”


    “一定记得孙老先生的嘱咐。”黎映真回头看着正在装车的货物,虽也被这乌沉沉的天气弄得不甚痛快,但看着那批货物,到底还是比来时松弛许多。


    她再次向孙岐山致谢道:“孙老先生不光帮我找到了货源,还找了护送的镖行,大恩大德,晚辈日后一定竭力报答。”


    “老夫一把老骨头,实也做不了什么,淮北要做成真正的商盟,还需邝老板那儿使把劲儿。”


    “明白孙老先生的意思,邝老板那儿,我之后会再行答谢。”


    如此简单告别,黎映真即带人赶回成安县。


    回程比来时更急。


    黎映真归心似箭,车马日夜兼程,只在驿站短暂换马歇息。


    第五日黄昏,成安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可离城越近,心头的不安却越重。


    太安静了。


    往常这时辰,城外官道上该有形形色色的路人,可今日,路上空空荡荡,偶见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不对劲。”陈山勒住马,警惕地望向城门,“黎会长,城门口好像多了不少兵卒。”


    黎映真掀开车帘,引颈望去。


    成安县城门依旧开着,但守门的已不是往日那几个熟悉的城卫,而是一队身穿甲胄的兵士。


    他们持枪肃立,对进出百姓盘查得极严,城楼上还多了几面陌生的黑底旗帜。


    “獬豸旗?”陈山惊道,“刑部的獬豸旗怎么会插在成安县的城楼上?”


    想起李弦书信中提及十一娘可能的动作,黎映真对陈山道:“你先步行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山应声下马,装作普通百姓模样往城门走。


    黎映真和其余人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陈山便跑回来,道:“城门口贴着告示,说成安互助商会涉嫌勾结外邦、扰乱国本,如今刑部、户部联合下令查封。上京已收回茶盐专卖特权,工坊交由县衙主管,五味轩和几家核心商户被查封,阿桃、吴二、付掌柜他们都被带走了。”


    话音未落,城门口那队兵士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车马,为首的小旗官一挥手,带着几人朝这边走来。


    陈石急道:“黎会长,你先走,我们拦住他们。”


    “走不了。”黎映真反而平静下来,“他们既在此设卡,便是要守株待兔。我若走了,反倒落了畏罪潜逃的罪名。”


    她跳下马车,稍整衣发。


    那从岩县追着黎映真回来的乌云终是再也憋不住,化作雪花落下,有些像她离开时的那样。


    那小旗官走到近前,打量黎映真一番,眸光一变忽然喝道:“拿下!”


    两名兵士上前就要锁人。


    “且慢。”黎映真声音不高,却让那两人动作一滞,“敢问官爷,民女所犯何罪?”


    小旗官扬声道:“刑部、户部联合发告,查封成安互助商会,缉拿主事黎映真及一众党羽。白纸黑字,盖着大印,就在城门口贴着?”


    “既是朝廷文书,民女自然遵从。”黎映真面不改色,凛然道,“依律,查封须有地方官府在场,缉拿须出示拘票。敢问官爷,程县令可在?拘票何在?”


    小旗官一愣。


    他奉命在此守候两日,专等黎映真回城。


    上头只交代一见即拿,却没说还要拘票。


    “本官奉命行事,何须拘票!”他色厉内荏,“再不束手就擒,以抗命论处!”


    黎映真却笑了,眸光冷冷,道:“官爷既无拘票,民女便还是自由身。若要拿我,请依律行事。


    “无故锁拿良民,按律该当何罪,官爷应该比民女清楚。”


    她昂首相对,从容自若,只眸光透着几分锐利,看得那小旗官失了气势,落入下风。


    雪花很快细密起来。


    渐密的飞雪白慕中,传来一阵马蹄声。


    自城门口驶来一架马车,冒着风雪停在两队人之间。


    车帘掀开,露脸的正是县令。


    “潘旗官,这是做什么?”县令沉声问道。


    “程大人来得正好。”小旗官道,“黎映真抗命不遵,下官正要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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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在黎映真的注视中下了马车,自袖中取出一卷公文,停在她跟前,道:“这是刑部、户部的联合行文,你且看看吧。”


    他将公文展开,朱红大印刺眼夺目。


    黎映真细细看过,抬头问道:“这公文可经由州府?吕大人可知情?”


    县令摇头道:“刑部直接下文,绕过了州府。吕大人如今也被传讯,自身难保。”


    叹了一声,县令压低声音又道:“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先随他们去,本官再想办法。”


    “我不去。”黎映真转身,面向那队兵士,朗声道,“既然朝廷要查,我愿配合。但查封须有单据,审讯须有章程。我要求公开账目,公堂对质,让天下人看看,我和商会究竟有没有罪。”


    他们这样对峙,本就引起了路过百姓的注意。


    此刻黎映真坚定的声音仿佛被北风送远了一些,周围的百姓渐渐聚拢起来,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议论声已在落雪中散开。


    小旗官脸色难看,指着黎映真道:“你莫要胡搅蛮缠!”


    “我哪里胡搅蛮缠?”黎映真扬声反问道。


    衣发上已落了未化开的雪,她依旧抬首挺胸,神情凛冽。


    “成安互助商会自成立以来账目清晰,皆有凭据可查。交往商户是谁,货物款项如何流转,都清清楚楚记录在册。商会活动,也多在成安县与附近县镇。


    “最远,也还是我这次前往淮北岩县,接触的也都是当地商户,这勾结外邦、扰乱国本的罪名从何而来?”


    陈山、陈石二人见机附和,虽有煽动围观百姓之嫌,但他们深知,眼下不能让他们将黎映真带走,这才想借周围百姓之势。


    百姓最是能感受自身利益所在,即便微末,黎映真和商会往日所做之事给与的便利,他们都明白。


    因此当听着黎映真和陈家兄弟所言,有人便喊起不许带走黎映真的话。


    声援之势很快形成。


    县令亦在层层的声浪中,提醒那小旗官切莫引起民愤。


    黎映真此时上前,略有收敛方才的气焰,道:“民女请求县令大人与官爷给与五日时间。五日内,民女自会前往洛安府衙,要求公开审理。同时大人请暂缓查封,容民女安排商会事务,安抚众人,否则牵连不小,会有不少人蒙冤受屈。”


    县令盯着她,问道:“五日你能做什么?”


    “民女要证明,商会无罪。”黎映真一字一句道,“也要证明,那些诬告之人,才该伏法。”


    “五日太久,三日。”良久,县令道。


    “程大人这是要公然违抗刑部?”小旗官质问道。


    县令似是被小旗官唬住,皱眉又沉默起来。


    小旗官见状得意,道:“给我拿下。”


    “五日。”县令喝道,不顾小旗官满脸错愕,只与黎映真道,“本官信你一次,但五日后你若不到州府……”


    黎映真向县令深躬,道:“大人以前程托付,民女不敢违约。”


    县令点头,眼角余光瞥了撇身旁那小旗官,对他视若无睹,与黎映真道:“黎会长请上车,本官今日为你开道。”


    有县令作保,黎映真终是进了成安县。


    五味轩的封条被暂时撤下,但没有客来客往的铺面格外冷清寥落。


    尤其当黎映真坐在后院那间屋子里,听不见外头的人声,一切就好似被冰封了一般。


    夜色笼罩而来,飞雪未歇。


    房门被推开,来的是陈山。


    “都安顿好了?”黎映真问道。


    “商会的几位掌柜暂时还只能留在县狱,不过程大人暗中关照,没受委屈。”陈山低声道,“阿桃姑娘和其他伙计分散藏在各家,都安全。”


    黎映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黎会长。”陈山忍不住问,“我们接下来?”


    “等等吧。”


    “等什么?”


    “不知道,但总觉得应该等一等。


    “至少,等过这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