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咒术高专的角落，夏油杰的家人们正聚在一起，却没人说话。


    在这咒术师位于东京的大本营里，除了曾经与夏油杰关系亲密的几人之外，大多数咒术师都轻蔑地将他们称为“夏油派”。


    不过这也怪不了谁。从立场上来说，咒术师与诅咒师本就是对立的。应该说，咒术师没有直接一拥而上，将他们抓起来判刑已经很客气了。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是自愿追随夏油杰，参与百鬼夜行的。就连被五条悟狠揍了一顿的米格尔也不曾后悔过。“夏油派”这称呼听起来反而像是某种认可呢。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愿意受人白眼。


    他们此刻仍然愿意在高专停留的原因，只是希望能第一时间见到归来的夏油杰。


    菅田真奈美气愤地嘟囔道：“等夏油大人回来，我一定立刻带他离开！”


    祢木利久沉默地点点头，以示支持。然而其他人却都一言不发。


    菅田不满他们的态度，开始点名。被点到的拉鲁问了一个众人无法回答的问题：“你们觉得小杰会继续蛰伏十年，再来一次百鬼夜行吗？”


    拉鲁继续说：“如果小杰仍然想要登上王座，我当然会继续帮忙。但如果小杰生出其他愿望，我也不会离开。米格尔，你呢？”


    米格尔不想说话。他收到夏油复活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来，却发现大家竟然是在重要的战斗落幕后才通知他的。


    就连夏油都把他忘记了！


    他很生气，并决定见到夏油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拳。


    再次被拉鲁追问，米格尔终于回答道：“我可不想再和五条悟那种怪物打，也没有黑绳给我用了。不过，如果夏油能给出更合理的作战计划，我就帮他。”


    菅田“啧”了一声，看向脱离讨论的枷场姐妹，问道：“你们怎么说？”


    枷场姐妹两人一起将头埋在美美子的手机里，没听到菅田的声音。菅田又叫了两声，姐妹俩仍然没有反应。好奇之下，菅田也将头凑过去。


    “啊——”


    菅田的尖叫声在姐妹两人耳边炸响，又让其他人都凑了过来。


    屏幕上正放着夏油杰的睡颜。画面被放大到极致，高清摄像头录制下夏油杰因为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菅田抢走手机，又滑动屏幕，想要看到更多细节。


    枷场姐妹理解大家的心情。她们已经反复放大缩小，将所有能够证明画面中的夏油杰是人类而非仿生人的细节都看了一遍。


    那个画面里的人，毫无疑问是已经复活的夏油大人！


    菅田手指一滑，画面变成对五条悟那张脸的特写。即使有眼罩遮盖，仍然能看得出他正垂眼盯着夏油杰不放。


    就是五条悟，抢走了他们的夏油大人。菅田此刻最讨厌的人非五条悟莫属。她看到五条悟的脸就烦，手指再滑，不小心将画面恢复成原状。


    画面上，夏油杰靠卧在五条悟怀里。


    菅田看着此情此景，反而无法移开眼睛。尽管不想承认，但夏油大人此刻的状态，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


    她将手机还给美美子，失魂落魄地坐回原位，喃喃道：“拉鲁说的对，夏油大人他应该不愿意离开这里。”


    至少，夏油大人应该不愿意离开五条悟。


    菅田迅速振作起来，招呼众人开会：“如果夏油大人想要留在高专，大家怎么选？是一起留下，还是各自离开？”


    “你们两个直接入学。”她替双胞胎做下决定后，又说：“等下我带你们去买点礼物。你们两个想办法和其他人搞好关系吧。”


    枷场姐妹蹙眉，抗议道：“我们不要！就算是插班生，也没必要准备礼物讨好其他人吧。”


    拉鲁也说：“菅田，你太着急了。这些事等我们见了小杰，问过他的想法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不一样。”菅田喃喃，“等夏油大人回来就太迟了。”


    自见到夏油杰靠在五条悟身上睡着的画面起，菅田就一直在思考：对于夏油大人来说，他们和五条悟到底有何不同？


    其实答案就藏在他们各自的称呼里。


    在他们崇拜地叫出“夏油大人”时，五条悟会亲昵地称呼“杰”。菅田并不是说夏油大人认为他们和五条悟亲疏有别，而是在强调夏油大人对他们和五条悟的定位不同。


    他们是因为喜欢夏油大人而聚集在一起的，夏油杰的家人。同时，他们也是夏油大人的追随者。他们是夏油大人所追求大业的协助者。


    夏油大人作为领头羊，大概自认为对他们负有责任。因此从不肯向他们展露弱点，也绝不会表现出迷茫。


    而五条悟，是夏油大人的同行者。夏油大人在五条悟身边能够随心所欲地放松。因为他不需要再独自背负什么，而是将烦恼与五条悟分享。


    菅田压抑住心中的酸涩，对其他人解释：“如果高专这些咒术师仇视我们，他们只会更加仇视策划了百鬼夜行的夏油大人。我们要在夏油大人回来前，扭转他们的看法。”


    “至少要让他们理解夏油大人的理想。我不希望夏油大人留在这里，却还要受到他希望帮助之人的冷眼。”


    就在这时，一则新闻推送到所有人的手机上，就连米格尔这个外国人也没有被落下。政府发布了关于涩谷意外封锁的公告。


    公告里写着，涩谷之事是在去年便发动了恐怖袭击的邪教的死灰复燃。目前已经抓捕到了策划涩谷袭击的几名嫌疑人，只有邪教教主仍然潜逃。政府将对邪教教主发布通缉令，希望社会各界人士提供线索。


    在公告的最后附着被逮捕的嫌疑人照片，和通缉令。通缉令上赫然是夏油杰的名字和他的照片。


    米格尔看完公告一头雾水，提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藏在他手机里的AI小悟：“之前斋藤逮捕了总监部的高层。但有人将那些高层当做弃子，与斋藤的上级做了交易。这是我刚刚拦下的政府公告。那些人似乎想要让夏油背锅。


    “如果这个公告发出去，你们这些曾经的盘星教成员也可能遇到麻烦，要多加小心。不过五条悟说你们只要不离开高专的范围，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AI小悟解释得很清楚，然而却不是“夏油派”想听的。他们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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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双胞胎代表众人询问道：“夏油大人呢？”


    AI小悟答：“他在直升机上，很快就到了。你们要是着急，现在就可以去降落的地点等他。不过他还在睡，没法和你们说话。”


    菅田又问：“五条悟是什么反应？他准备就这样任由别人给夏油大人泼脏水吗？”


    菅田痛恨自己的无力。


    之前为了敛财，他们一向只盯着恶贯满盈的黑心商人。这些人既能提供优质的咒灵，又愿意大笔投钱，是极为优质的客户。然而疏于笼络政府人员的结果就是，现在想要询问情况，疏通关系都没有门路。


    其实非术师的通缉令根本毫无威胁。只是，如果让夏油大人看到的话，他会伤心的。菅田现在甚至还有些庆幸，夏油大人仍然在睡。


    希望在他醒来的时候，这些破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


    接到斋藤宗政的电话时，五条悟已经看过AI小悟推给他的政府公告了。因此，他只是平静地听着斋藤的道歉。


    五条悟唯有一件事情想不通：既然高层已经被斋藤抓走，那个传说中跳出来和斋藤的上级交易的家伙是哪来的？


    斋藤说：“听说新的总监部高层已经走马上任，不会影响到咒术界的运行。五条，上层的意思是将涩谷影响降到最小，让咒术界进行内部清理是最好的办法。”


    五条悟问：“那杰呢？”


    斋藤沉默了一会才答：“五条，之前那几个高层是我抓的，他们被当成弃子，作为咒术界给政府的交代。夏油杰，是咒术界选出来给自己交代的。”


    “哈？”五条悟被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咒术界要拿杰去当交代？斋藤，你帮我把杰的名字划掉，我去处理咒术界。”


    斋藤觉得五条悟的笑声中杀气四溢。他只觉得口中发苦，嗫嚅道：“我做不到。我的权限不够。”


    “是吗？”五条悟轻声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斋藤连忙拦道：“你别乱来啊。我之前没想到咒术界内部这么复杂，确实轻敌了。你等我再做些计划，下次一定能……”


    斋藤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抢白：“我知道了，等你有了新计划再联络我吧。”


    一旁大木宗理已经协调好了直升机的航线。她看向五条悟，以眼神询问他是否要离开去处理其他事。


    五条悟摇摇头，抱着夏油杰坐上直升机。


    其实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过去，他一直以为是烂橘子阻碍了年轻人的发展。只要烂橘子死掉，咒术界便能好起来。可他没想到，烂橘子之后还有新的烂橘子。


    五条悟不清楚一共有多少烂橘子。也许，光凭现在的学生数量远远不够与他们抗衡。


    直升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中，五条悟抚摸着夏油杰的睡脸。


    他喃喃道：“杰，你可能要等我好久了。可我不想让你等我太久，那样会显得我很没用啊。不如，干脆把他们全都……”


    五条悟自看到政府公告起便生出的愤怒终于化作杀意喷涌而出。可惜，他的低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