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临的祖父回国了，盛春临来接机。


    李大华，这是他的中文名。


    祖父的英文名L开头，按理来说怎么音译都音译不成李大华，他偏要在自己的中文名中加上盛春华的华字，他说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盛春华的男人了。


    盛春临不理解但尊重，只在心里默默希望李大华能帮她多分担些祖母的火力。


    最初她去找祖父，只是为自己气祖母多一条退路，可现在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何野，无论如何，祖父都得回来了。


    李大华一身黑色西装，年过半百但仍身姿挺健，拉着巨大的行李箱，一双绿色眼眸，比盛春临的看起来温柔三分。


    “哇哦，这个国家的建设真是越来越好了，想我了吗，小女孩？”


    “非常想念，祖父，坐这么久飞机辛苦了，把行李给溪书就好，我带你去休整一下。”


    “诶，”李大华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凑到盛春临耳边“行李箱里都是雅斯丽恩的特产，还有给你的小情人带的礼物哦。”


    雅斯丽恩的特产都是实打实拿钱砸出来的好东西，盛春临挑眉，倒是对礼物很关心。


    “怎么，你知道我的情人是谁吗？你直接准备礼物不怕他不喜欢吗？”


    李大华一副我懂的表情，“没有男人能拒绝这份礼物的。”


    盛春临及时地阻止了李大华当场打开行李箱的举动，“我们去车上。”


    许久未回国，李大华对一切都表示新鲜。


    当年，盛春华在两人闹矛盾时喜欢上了别的男人，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两个都是她的真爱，李大华接受不了这一切，气得差点为爱情殉情，倒是被盛瑞祺拦了下来。


    后来盛春华还是坚持自我，李大华决心要让这个狠心的女人付出代价，一气之下回到老家雅斯丽恩为长盛集团开拓业务了。


    盛春华是有骨气的人，饶是李大华闹得再出彩，她都不会让步。


    为男人改变自己，这样的话语在盛春华的字典里就没存在过。


    一想到这，李大华叽喳的话语缓慢惨淡。


    “宝贝，我答应你回国，但我不会主动去找春华的，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明白。”在中国待过十几年，李大华中文其实很不错，突然一回来还有些不适应，说话总是中英文混掺。


    “当然，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了，我已经给你安置好了房子，在市中心，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盛春临嘴上应着，转头就把李大华回国的消息告诉了盛春华。


    当然，说出来的版本也是多么可歌可泣，说祖父思念祖母过度，人已消瘦得不像样子，回国后心情舒畅，才变得稍微好了些。


    盛春华对这样的话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喝了一口茶，开口道：“前一阵你怎么跑去塔尼顿了？”


    “我去看看我母亲，我实在是想念她。”


    盛春临替盛春华说出心中所想。


    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在母女之间通过共享生命的资源来悄然传递，默不作声却又震耳欲聋。


    盛春华是狠厉古板傲慢但又出色的企业家，盛瑞祺是博爱豁达有趣但不为环境妥协的大善人，两人看似相反，却又无比相似，都是认定了自己想要的就不会放手的那种人，也都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女儿的人。


    而盛春临，理所应当地成为三个人中的集大成者，她在做继承人这点上比两人都有天赋，也都更用功，又不仅仅是继承人，是方方面面。一面慈悲仁善，一面冷血傲慢，盛春临允许自己小范围的混蛋，这是对她克己复礼的补偿。


    她也理所应当的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算不上最好的一步。


    祖孙三人，各怀心思却又不谋而合。


    盛瑞祺知道盛春临有野心，也看到了盛春临对掌权的渴望，尽管那些以后一定是她的，盛瑞祺还是顺了女儿的心思，拱手让出这本就该属于她的位置。


    盛春华希望盛瑞祺留在家中，哪怕只是每日享受，幸福快乐地活着，盛瑞祺不，偏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去攀野岩，去冲浪，去沙漠里种树，去大草原见不知何时“会失控”的大狮子……盛瑞祺说那狮子长得像自己。


    盛春华生气，可心还一直挂在盛瑞祺身上，越积越多。


    男人没那么重要，自己的儿孙才最重要。


    “你母亲在外过得快活，连家都不回了。”盛春华这话说出来，掩饰不住的酸。


    “母亲一直在跟我问您，只是她怕惹您不开心，说过一阵回国来好好陪您。”


    “算了，她说的话我信了才难受。”不信更难受。


    “祖母不关心祖父吗？”


    盛春临知道盛春华曾有三个伴侣，但凭她对盛春华和女人的了解，盛春华绝对是最爱李大华的。


    “关心不关心有什么用？不说他了，祖母倒是关心你，怎么感觉你最近又瘦了？是太辛苦了么？”


    盛春华对盛春临虽然严格，却也真切，这是她在孙子辈里最优秀最喜爱的孩子。


    “可能是天气热了，胃口不太好，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盛春临想到了何野，他最近孕吐的厉害，半夜也总是睡不好，揪着盛春临的心放不下来。


    “祖母，如果我喜欢女人怎么办？”盛春临试探性地问。


    盛春华估计知道的有限，她还不至于一下子把何野的一切都抖出来。


    “你跟如玉在一起二十年了，现在才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吗？”盛春华仍是那样稳重平淡。


    “嗯，可能性非常大。”


    “怎么，家里藏着的那个小男人也不要了么？”


    “都要。”


    “有时想要的越多越得不到，该取舍时就取舍，我们春临是个好孩子，总是想着别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知道么？”


    “祖母，你要多对如玉好一些，是我对不起他。”


    盛春临明白盛春华的意思，明面上温如玉才是她的伴侣，她最起码的尊重是要有的，只是，就这样让何野在她身后站一辈子吗？


    盛春临当然想，最好何野一辈子永远爱她，永远依赖她，永远围着她转……可是这对何野不公平，盛春临已经认识到了。


    啊，倘若以前，盛春临还能坦然地让何野去做自己想做的，帮助他成长为独立的人，现在反倒犹豫了起来。


    “在如玉心里，我说千万句话都不如你一句分量重，我会对他好，但你也注意些，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我知道了，祖母。”


    ……


    盛春临来陪何野做检查，任谁都要夸盛春临一句完美伴侣，一次不落地陪伴着，在外等着也只是处理工作，从来不抽烟打牌之类。


    天气有些阴，毒辣的太阳被厚重的云朵吞入腹中，但在盛夏又恰巧合适，两人决定在外散散步。


    就像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手牵着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掌心的纹路。


    “开心，我今天又接了个广告。”


    “很棒，今天晚上让程芳安排些好吃的庆祝一下。”


    盛春临闭着眼微微仰头，信任地把手交给何野就让他这样拉着自己走，有些幼稚。


    就这样持续了一小段路，盛春临一睁眼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应该是另一张脸。


    但盛春临还是认了出来。


    是江弃。


    程青的好大儿。


    他身边站着另一个穿白色T恤的高个男生，两人手挽着手，站在公交站台处等车。


    盛春临扭头，发现身边的何野也停住了脚步，正微微皱眉歪着头观察。


    “你认识？”盛春临开口道，心中有一丝紧张。


    “嗯，”何野点点头，贴到盛春临耳边继续悄咪咪地说：“那个白衣服的男生是程青的学生，我之前见过他。”


    “学生？”盛春临挑眉，继续问：“你会告诉程青吗？”


    “这又没什么，好朋友之间挽手也正常，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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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吧。”何野的语气犹豫，尽管他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懵懂的少男，但还是尽量保持中立。


    但盛春临知晓一切，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嗯，先不要说。”


    肖华揽着江弃上了公交，回到了江弃的家，也是程青的家。


    当年江小东离婚分走了程青一半财产，给程青刮下来一层血肉，这房子属于婚前财产，好在留了下来。


    这还是肖华第一次来程青的家中，一进门还没等他好好观察，江弃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肖华应付了两下推开他，


    “先去洗澡。”


    江弃不舍地分开，把肖华留在自己卧室，转头去洗澡了。


    肖华没有老实地待下去，他起身走向了另一个卧室，轻轻地推开门。


    嗯，是程青身上的那种熟悉香气。


    学校今天下午有大型活动，程青一时半会地回不来，肖华轻轻地拿起程青的水杯，感受着程青曾经握起过的瞬间。


    观察着程青房间里的物件，肖华强忍着不让自己冒犯她的一切。一团黑色布料塞在垃圾桶的最上面，肖华当然能认出那是什么，是程青的内衣。


    他只能尽力，他已经很收敛了。


    肖华把这团黑色塞进自己口袋最里面中，又掩盖了垃圾桶的痕迹。


    算了，够了，到此为止吧，不要吓到老师。


    又过去了许久，江弃卧室的水声停了，肖华该回去了。


    江弃几乎是□□着走出浴室，他比肖华要矮一些，身材比例一般没什么美感，像是吃胖了的蝈蝈，肉都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


    “我不想做了。”肖华看了眼江弃的身体，站起身来，贴心地用浴巾帮江弃擦擦身上的水珠。


    江弃一脸不理解，暴怒地跳了起来。


    “靠，肖华你玩我是吧？老子在里面洗了这么半天你不说来帮帮我就算了，现在还说不做了？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今天状态不好，不想你不舒服。”


    “借口！爸的，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滚！”


    “好了，别生气啦，赶紧擦擦身上，下次再做，我们的感情怎么只能通过□□衡量呢？我一会得回去写论文了。”


    “肖华，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做，我们就分手再也别见面了。”


    江弃语气不爽，他与肖华已经在一起了两个月，肖华还不碰他，每次都找借口，他也没找别人……靠，在这个圈子里去哪找像他这么诚恳的人，肖华居然还不知足！


    他今天在里面洗了那么久，手都酸了，肖华说不做就不做？


    不可能！


    “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分手吗？”


    “这是你答应我的，肖华，你自己选吧。”江弃承认，他确实是看上了肖华的外貌，又高又帅，学习又好，清冷有料，但是端着也要有个度，差不多得了，要是没有他妈，肖华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挖野菜呢！


    “……”肖华脱下T恤开始解裤腰带，江弃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垂涎着。


    他不知道肖华心里想得是早死早托生之类的想法，只听到了肖华说：“转过去。”


    然后他跪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了。


    肖华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全程的，他听不到江弃的急喘和哭喊，他只在心里想着，想到了程青握着钢笔的手指，想到了程青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腕。


    老师的身体也会像江弃这样吗？不，应该是柔软得多。


    老师的里面也会这样吗？不，应该是温暖得多。


    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


    啊，不该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呢？


    肖华看到过程青和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男人一起去酒店。


    那男人有什么好的？有他这样年轻有力吗？有他这样帅气挺拔吗？有他这样爱她吗？


    老师，你不应该拒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