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修仙一定要先入土为安吗

    青祟就这样目睹了灵树谷被掩藏掉的过往。


    灵树谷谷主掩藏起来的肮脏。


    原来那名剑法卓绝的元茶,就是因为这般,才最终落得了“斯人已逝”四个字。


    被她最信任最崇敬的师父当做养料,以生命为代价肥沃了元乙几近枯死的身躯。


    难怪元乙在元茶一味选择留下时百般不愿,那时的他尚未完全明白逝去和衰老带来的恐慌,尚存有一丝良心。


    执意要将对方赶走。


    那股像蟒蛇一样缠上心脏的复杂情绪,就是元乙最后的良知。


    而元茶无形中的选择,让元乙当作了命运般的安排,借此抛掉了自己所有的良知。


    生命投进丹炉,根骨做尔血药,元茶又如何能有机会去成为冠绝天下的剑修呢?


    她的存在几乎湮灭在了过去。


    消失在灵树谷阴暗的角落里。


    青祟看到的那个小茶,又成了一个谜团。


    既然元茶已死,那小茶又是谁?


    青祟在这一次场景中,再次变成那种无法控制的旁观者身份,眼睁睁看着元乙吞下炼了一月有余的丹药,感受着元乙欣喜狂乱的情绪。


    元乙将元茶的东西收拢起来,他本想一把火烧尽,但在看到另一枚玉简后,迟疑一下变了想法。


    他对其余人说,元茶作为大师姐已经出师,出谷闯荡,而那间属于元茶的房子,则被落下了一把锁,在某个夜里被不知名的小弟子触了禁制,一团火焰燃起,得了与元茶一样的命运。


    除了那枚玉简,元乙将其放在了藏书阁中。


    连最后那四个字,都是他写上去的。


    青祟看着感觉荒唐。


    ……


    相安无事二十余年,元乙的那枚丹药作用渐微,老去的恐怖再一次袭来,他被延缓的生命又一次要走到尽头。


    元乙趁着身体还算康健,给杜香君传了一道讯。


    元乙以寻到神草为由,让杜香君相信他的寿命又能够延续三十年,佳骨难寻,蛊还丹难炼。


    若是他能够突破到金丹,他便无需再炼一次这邪丹。


    可二十年,依旧让他卡在筑基圆满,无法再进一步。


    他想向杜香君寻求帮助。


    那个寡言心热的人便又来到了灵树谷。


    这一次,杜香君是负伤回来的。


    她刚越阶杀了三名仇家,恰巧元乙寻她,灵树谷又丹修众多,灵树谷倒是她最佳的去处。


    杜香君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作为一名金丹修士,时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一边止血一边随意地与元乙说话。


    “元茶那孩子呢?许久不曾见她了。”


    元乙握着茶杯的手指抖动一下,他若无其事地说:“她剑法越发精纯,二十年前便出谷历练了。”


    杜香君有些惊讶。


    “二十年前吗?她应当很厉害,但这些年我未听说过她传出的名声。”


    元乙垂眸:“兴许是她较为谨慎罢了,行事不如往常跳脱也合理,毕竟她也…长了许多岁了。”


    杜香君“嗯”了一声。


    她不再多想,转而问元乙,语气带着一些畅快:“你如今筑基圆满,以你的悟性,金丹应当不难,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吗?”


    能与杜香君相识这么久,甚至他们成了那群友人中活得最久的两人,杜香君出众,元乙本身自然也有些本领。


    但……元乙知道他难以精进一步。


    服下了邪丹,是难以靠自己的悟性独自跨过筑基至金丹的这道门槛的。


    他需要外力。


    寻常的突破丹他也炼过吃过,于他无用。


    元乙知道,杜香君身世有异,也正是因为她的秘密,她才曾与一名大能有不俗的关系,若她身上有大能留下的一二宝物,或许能够助他。


    只是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杜香君……若他猜得不错,杜香君的大多仇敌都是因她的秘密而来。


    元乙抿嘴。


    他知道杜香君身上的秘密是什么……与其说是身世有异,倒不如说身怀异宝。


    杜香君并未生得绝代芳华,却总让人难以挪开视线,令人视线追随,这便是她身上的异。


    细看之下,杜香君长眸上挑,薄皮下藏着一对可摄人心的瞳。


    杜香君的眼睛是消匿已久的琉璃瞳。


    瞳孔深处泛着幽幽的紫光。


    传闻琉璃瞳能看破虚妄,生有此瞳,几乎等同于剑修生出了白玉剑骨,佛修拥有一颗天生明悟的通窍莲心。


    这是天生的宝物。


    元乙说:“并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小茶如今也出门闯荡,我一时之间倒像是孤家寡人,想寻你来叙旧。”


    杜香君看着元乙,露出个极淡的浅笑:“丹修的朋友是最多的,你还缺人与你煮茶论道吗?”


    “认识的人是多,却也不及与旧友相会。”元乙也回笑。


    “养好伤后,你要去哪里?”元乙问道。


    “我曾听说西边的炎山群有我想要的东西,近段时间有些动荡,我要抓紧赶去看看。”


    “但你的伤恐怕好不了。”


    “负伤抢机缘,一剑破人阵,这种事情我经历的不少了,那东西很重要,我必然是要争上一争的。”


    元乙不再多说,只是将一木匣递到杜香君面前,打开木匣,是两枚丹药。


    “近日我炼出的最高品阶丹药,续灵丹。服下后能够压榨极限短暂提升修为,可维持三刻钟,但结束后身体虚弱要修整半月,情急之下可以服用,多一份保障。”


    杜香君不客气地收下了。


    她在灵树谷修整不久便准备离开。


    “下次叙旧,给你带些炎山群的灵草,若元茶那孩子回来也可告诉我,我也许久没见到她了,兴许下次能够三人相会。”


    元乙轻轻点头,看着自己的友人御剑离去,去争机缘。


    青祟虽扮作元乙,但她并无法知晓元乙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本能地认为,元乙并不存好心。


    他已经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出谎言,元茶受他戕害而枉死的事实在他嘴里成了历练逍遥不见踪迹。


    即便他曾有悔意心中有愧,既然一个人能做出违背本心超出底线的第一件事,那么第二件、第三件变成了顺理成章。


    打破了某些限制后,人只会不断坠落。


    青祟隐隐感觉,或许她即将知道杜香君的死因。


    ......


    青祟在幻境时间飞速流逝下等待,在杜香君离开后的第四个月后等到了来自灵树谷外的一样东西。


    那是元乙给杜香君的木匣,装着续灵丹的木匣。


    遮住全身的修士将木匣递给元乙,元乙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木匣。


    原本的两枚续灵丹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圆滚滚的绛紫色珠子。


    鲜血浸透了珠子下的灵布,殷出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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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眼招,鲜活地宛如仍在人的眼眶里一样,用眼底的绛紫盯着打开木匣的两人。


    杜香君的双眼平日里并无奇特之处,是与常人无异的棕褐色,唯有眼底带着一丝几乎难以觉察的颜色。


    可此时摆在木匣里的双眼,却呈现明艳蛊惑的绛紫。


    布满整个瞳孔。


    遮遮掩掩的修士声音沉闷,嗓音含糊苍老:“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替你拿到了。”


    “正如你预料到的,她的行踪暴露给仇敌后,身上伤势不显但深重。”


    “但就算如此,她竟然招招指人要害,剑招锐利,若不是你骗她将续灵丹一刻钟的功效当作三刻钟,我恐怕半条命都要搭在她那里,而远非用一只胳膊换了这对眼珠子回来。”修士伸出右臂,衣袖下空空荡荡。


    他语气后怕,转而问元乙:“你给我的要求我已经做到,这对眼珠子无论有何神异我都不做过多窥探,那么你承诺的药呢?”


    元乙尚未回答对方,他的手指轻颤,并非恐惧或愧疚,而是因为激动。


    他问:“你是在她发动瞳术时挖的?她还活着吗?”


    “呵,被你的续灵丹骗了后,她就掉进了山顶的岩浆池里,怎么可能活的成?”


    “她猜到了吗?”猜到是他的所作所为。


    “你说呢?最直接的丹药出了问题,她还能猜不到是你?”


    是的,杜香君必然能够想得到。元乙自身杀不了杜香君,便只能设套诱她受伤然后去炎山。


    木匣里的眼睛,瞳孔放大,是否是被骗的惊骇呢?


    她最后的情绪印在那双无神的眼珠里,元乙无所谓与其对视。


    他倒是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修士急迫,问道:“你要的东西到手了,我的呢?我的丹药呢?”


    元乙低着头,痴迷地欣赏木匣里友人的双眼。


    他并未回答对方,只是自顾自地惋惜:“我并不想让她死掉的,毕竟我与她相识这么久了,真是可惜......”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吗?杜香君若是不死,以她的能力,就算失去双眼,也能爬回来让元乙付出代价。


    青祟已经看透了元乙的本质。


    他就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为了他自己的命运,徒弟、友人,都是可以抛弃的。


    元乙赶在修士急切更盛前,终于回答他:“别急,你的丹药我现在便炼,我和你说过,只有拿到了眼睛我才能炼丹,也正好,你亲眼看着我炼丹,总不会害怕我给你使什么绊子了。”


    元乙收好木匣,领着修士前往洞府深处。


    此时他的洞府已经铺上了白玉地面,连布履走在地面上,也能发出“啪嗒”的响声。


    巨大的丹炉依旧默默立在那里,元乙拿出一颗眼珠,按在丹炉上的凹陷处,默念法诀。


    那里原本应当镶嵌一颗育有灵气的宝石,但显然,琉璃瞳更佳。


    杜香君的一颗眼睛,便有了一处不安的着落。


    身体是青祟的,元乙看向那颗眼珠时,青祟也在盯着那颗眼珠。


    早在木匣中摆出那对绛紫色的眼珠时,青祟已几乎明悟。


    而当这颗亡者的眼珠被放到其未来几百年后的归所,与背叛她的旧友、也与青祟凝凝相望时,青祟也笃定,这个幻境从何而来。


    是杜香君,让她亲历百余年前的一幕。


    向她展示着,狡诈的人,如何而狡诈。


    故去的人,因何而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