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哥亚王国。


    夏日的阳光将风车村的草坡晒得暖烘烘的。艾斯和他的新朋友萨博像两只挣脱缰绳的小野马，在科尔波山的密林里建立着属于他们的秘密王国。


    树屋的木板还带着新砍伐的树脂香气，两个小少年把偷来的金银财宝埋进树洞，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发誓要成为最自由的海贼。


    “等我的船造好，”艾斯用力挥着削尖的木棍，“我要去鱼人岛看会发光的珊瑚！”


    萨波压了压被风吹起的护目镜，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别急，要先得到永久指针。我偷看过父亲收藏的航海图，颠倒山的漩涡很危险，能直接把船卷上天！”


    在他们叽叽喳喳的规划着未来时，露玖正在院子里晾晒着床单，她不放心地望着山林方向，轻轻叹息。艾斯最近总带着细小的伤口回来，在这种事情上他总是不擅长掩饰。


    与此同时，万米之下的鱼人岛，正处在历史的岔路口。


    龙宫城的回廊里，乙姬王妃急切地跑在人鱼子民面前，眼泪不断从面上滚落：“请相信我的诚意，只要集齐签名，我们的孩子就能在真正的阳光下奔跑......”


    而鱼人街深处，费舍尔.泰格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天龙人烙下的「天龙翔之蹄」所代表的奴隶烙印。


    他举起缠满绷带的拳头，声浪震得珊瑚礁大为颤动：“别被人类的甜言蜜语骗了！我在玛丽乔亚见过他们如何用滚烫的铁水浇灌奴隶的伤口！和平共处？除非红土大陆沉入海底！”


    甚平担忧地望着被狂热人群包围的泰格，阿龙则兴奋地磨着锯齿状的鼻子。人鱼咖啡馆的老板娘夏莉默默收起水晶球，预言里的血色正从球体深处弥漫开来。


    这些波澜暂时还未波及到新世界的G-5支部。


    重返G-5后，伊莱尔在严密的监视与繁重任务中，始终在寻找一个能与克洛克达尔取得联系的、绝对安全的渠道。


    直接通讯是自杀，任何可能暴露的举动都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加密电话虫用不了，通讯设备被监控，任务临时派遣的居多，内容还十分繁杂，傻子都看得出来上面有人在有意无意敲打她。所以她需要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语”，通过一个无法追查的第三方来传递信息。


    机会出现在一次针对地下世界的情报梳理中。


    她发现了一个与巴洛克工作社名下产业有微弱关联、且信誉卓绝的加密情报商。这成了她选定的“信使”。


    伊莱尔精心编写了第一条信息，内容完全符合她作为海军军官调查王下七武海商业网络的“公务”身份，但在几处关键数据上，她使用了只有她和克洛克达尔才明白的、源于他们少年时期约定的计量单位代称。


    如果他看到，一定能识破这层公事公办的伪装，读出她“安好，待联络”的真实意图。信息通过数层加密与跳转，最终指向那个情报商，再由其以“商业问询”的名义，合情合理地送抵阿拉巴斯坦。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直到这份加密信息流经海军本部最高级别的监控网络。


    “真是好可怕呢～现在的后辈～”波鲁萨利诺看着被破译的信息，目光在那些异常的代称上停留了片刻。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暗语，仅凭信息最终流向“克洛克达尔”这一点，就足够了。


    “既然总得有人来当恶人，那就由我来当吧～”


    波鲁萨利诺没有拦截这条信息。他做了一件更精妙、也更残忍的事。


    他动用权限，悄无声息地破译了信息流，精准地识别出并修改了伊莱尔夹带在公务数据中的那几处特殊计量单位代称，将它们替换成了一套在海军内部有备案的、普通的商业暗语体系。


    随后，他让这条被“消毒”过的信息，原封不动地送达了克洛克达尔手中——就像他之前将伊莱尔的照片影像略作修改，然后不经意间泄露出去一样，这次也如法炮制，让对方以为这只是海军的一次普通挑衅，再经过“反向翻译”，特意送到了某处。


    几天后，伊莱尔奉命参与了一次针对军火走私商的突袭行动。


    行动很成功。在清点缴获物资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在一个印有巴洛克工作社隐秘标记的武器箱内，她发现了自己的信，上面有着一道沙砾磨损痕迹。


    那痕迹的形状，像极了一个被随手划掉的信标。


    这个符号，在他们过去的约定里，代表着“已阅，但无回应”或“路径错误，放弃联络”。


    那一刻，伊莱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微微凉了下去。


    他收到了。他看到了那些“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明白的暗语”。然后，他用这种只有她能发现的方式，给出了最明确的拒绝。他读懂了她的试探，并毫不犹豫地掐灭了任何回应的可能。


    不久后，一次高层会议上，波鲁萨利诺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地下世界的通讯暗语更新得真快呢，有些老掉牙的代码却还在被人使用，或许对方不会在意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却在与伊莱尔视线接触的瞬间，流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近乎“冰冷与嘲讽”的神色。


    那眼神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联络彻底失败了。不是因为通讯中断，而是因为被全然忽略与否定。


    伊莱尔站在G-5基地的港口，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望着茫茫大海，心中一片空洞，泛着迟来的酸楚。


    他或许，真的已经把她忘记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明确的拒绝更让她恐惧。


    恐惧的不是他的冷酷，而是时间足以将一切冲刷成陌生的模样。


    她所有的试探与期待，最终只印证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终于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段短暂的同行时光，对于那个早已将野心铺陈在广袤世界中的男人来说，真的就如同沙海中的一粒微尘，不过是少年时期一段需要被雪藏的、略显狼狈的插曲，微不足道，早已被遗忘在记忆里某个不起眼的荒芜角落。


    他那么冷酷的人，眼里只有权势、力量和无尽的野心，真的会一直惦记一个在他看来早已死去的旧识吗？


    一股混合着深沉失落、难言委屈和被时间酝酿得愈发酸涩的痛苦，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伊莱尔的心脏，缓缓收紧，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们分离的岁月实在太久了，久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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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鲜活的记忆早已风干，久到她连质问的勇气也丧失了。


    回到办公室，伊莱尔撕碎了刚写好的信。纸屑被海风卷走时，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也好，有些执念本就该随风散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工作填满了每一寸思考的缝隙。忙碌是另一种麻药，让她能暂时忘记心中的空洞。


    某个深夜，伊莱尔立在镜前。


    镜中的人眉眼沉静，气质凛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承诺眼亮的少女。她指尖轻触心口，那里一片寂静，只剩凉意。像沙漠深夜的风，无声无息，却透彻骨血。


    时间磨蚀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奔赴的勇气。


    她不再猜忌他的遗忘，只是惶恐于自己的改变。


    沙漠从不为谁停留，而她在岁月里跋涉太久，久到连自己的模样都已陌生。


    那么，答案还重要吗？


    她垂下手，关掉了灯。


    黑暗淹没了镜中的影子，也淹没了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伊莱尔注意到了世界经济报上对于白色城镇的报道。


    关于唐吉诃德家族、关于柯拉松、关于北海“白色城镇”弗雷凡斯、关于那个名叫特拉法尔加.罗的孩子的命运轨迹，在伊莱尔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而且，手术果实的能力，或许能加速她本体的治愈。这机会千载难逢，她决意借此，不仅要恢复，更要让身体达到前所未有的完好状态。


    多重考虑之下，伊莱尔下定了决心。


    她动用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方法——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能量剥离，注入到一个精心准备的第二个分身之中，让这个分身携带着重要的预警信息，前往北海，试图干预柯拉松和罗的命运。


    然而，分离能量带来的负担远超她的想象。


    分身离开后，伊莱尔的本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剧痛，就像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她差点感觉自己要步伏地魔的后尘了。


    强撑着处理完G-5的紧急事务后，伊莱尔以“秘密任务”为由，和库赞说明了具体情况后，再次回到了那座她曾沉睡了很久的荒岛。


    她熟练地挖开熟悉的泥土，将自己再次埋入大地之中，让第一个分身的力量重归于沉睡的本体。湿润的土壤包裹着她，岛上蓬勃的植物生命能量缓缓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


    这一次，她“休养”了数月之久。


    当伊莱尔的本体再次从荒岛湿润的泥土中苏醒，感受到久违的力量如春潮般回归四肢百骸时，海圆历的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1506年的初夏。


    与分身的记忆和信息瞬间同步，她“看”到了北海那片被绝望笼罩的白色城镇弗雷凡斯，也“看”到了分身在那边搞出的“好名声”。


    记忆画面中，分身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西装，顶着一头比向日葵还耀眼的金色长发，脸上架着遮住半张脸的夸张墨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家破旧酒馆的吧台上，对周围惊恐的目光视若无睹，得意洋洋地宣布：“从今天起，这片地盘，我「金色闪光」罩了！”


    伊莱尔：“……”


    行吧。为了改变那两人既定的命运，“北海小明哥”这个人设，她捏着鼻子也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