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superfluous sentimemt

作品:《在伟大航路钓了条鳄鱼

    多弗朗明哥很清楚自己在“家人”眼中的形象——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暴君,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底层成员们战战兢兢的模样令人发笑,却也乏味得紧。


    直到那个金发少女开始进入他的视野。


    奥萝拉。


    她像一株有毒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权力最中心的支柱。


    多弗朗明哥冷眼旁观着她展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账目处理得滴水不漏,与地下世界那些老狐狸周旋时游刃有余。她恰如其分地展示价值,又从不逾越本分。


    不知不觉间,这个需要被监视的预备成员,变成了他偶尔会征询意见的有用之人。


    柯拉松带着罗离开后,船上的空气非但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日渐压抑沉闷。


    深夜的船长室内,红酒的气息弥漫在船舱中,他晃着酒杯,太阳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投向身旁站着的少女:“呋呋呋……奥萝拉,你处理事情的手法,有时候真不像个新人。”


    她将手背在身后,对他报以完美微笑:“是少主教导有方。而且,在海上讨生活,总得有点看家本领,不是吗?”


    “哦?比如呢?”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比如……”她歪着头,墨镜微微滑落下来,海蓝色的眼睛微微闪动,显得更加变幻莫测,“比如知道怎么在必要的时候,让一些碍眼又自大的家伙……暂时闭嘴。”


    奥萝拉压低声音,给他讲了一个充满天真幻想的故事,说到自己是如何威胁并痛揍天龙人的经过时,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光。


    但那种兴奋转瞬即逝,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露出完美的笑容,轻笑着补充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不过,还挺大胆的,对吧?”


    听到她这么说,多弗朗明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畅快大笑。


    这个捅破苍天般的玩笑深得他心,拿天龙人当作故事中的丑角,她的胆量出乎他的意料,而他确实欣赏这种隐藏在甜美外表下的叛逆与胆大妄为。


    但笑声止歇后,太阳镜后的目光却愈发深邃。


    能如此细致地描述接触天龙人的场景,甚至能模仿出他们特有的傲慢语调——这所谓的“玩笑”,恐怕并不单纯。


    过了一阵子,手术果实的消息通过地下渠道隐约传来,多弗朗明哥看似不动声色,但周身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变化,混合了极度渴望、野心与焦躁的情绪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某个夜晚,他站在舷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开口问道:“奥萝拉,你相信人能获得永恒的生命吗?”


    奥萝拉走到他身侧,她的脚步很轻,声音也很平静:“永恒?听起来很沉重呢。无尽的时光,意味着要承载无尽的记忆与失去……或许,那并非恩赐,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多弗朗明哥转过头,镜片反着光:“哦?你似乎对生命有别样的见解?”


    奥萝拉没有贸然回答。


    她盯着他手中晃动的酒杯,殷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般流转。


    她抬头,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越了时空,去回忆过去的答案:“我曾无限接近过死亡的深渊。感受过意识剥离□□,坠入永恒冰冷的虚无……那滋味,可不好受。”


    “所谓死而复生……”她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过是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多弗朗明哥沉默地听着。


    这一刻的奥萝拉,剥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这让他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


    一个真正“死”过一次的人,在面临“不老手术”这一巨大诱惑下,其抉择,或许真的与常人不同。


    “呋呋呋……有趣的观点。”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然而,奥萝拉却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镜片上的反光,轻声问道:“那么,少主您自己呢?您渴望……长生吗?”


    船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海浪轻拍船舷的声响。


    须臾,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遥远,穿透了船舱的墙壁,望向了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呋呋呋......这个世界就像个巨大的鸟笼,奥萝拉。”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笼中扑腾,最后化作一抔黄土。但有些人......”


    他顿了一瞬,凝视着玻璃:“生来就该站在笼顶,俯瞰众生。永恒的生命?不过是确保这场游戏能一直玩下去的筹码。”


    太阳镜能吸收的光线太深了,深到他足够把眼中流露的情绪恰到好处地藏起来。


    “亲眼见证这个腐朽世界的终局,不是很有趣吗?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造物主后裔一个个坠落,看着旧秩序在火焰中崩塌......”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而要确保能亲眼目睹这一切,时间就是最关键的筹码。毕竟......”


    漫不经心的声音倏然低沉下来,裹着刺骨的寒意:


    “被夺走的东西,总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最后这句话。


    既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船只抵达阴云密布的米尼翁岛附近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多弗朗明哥进行了周密部署,特意将奥萝拉带在身边。


    名义上是让她“见识大场面”,实则是更近距离的监视。


    他享受将她置于视线范围内的感觉,享受那份忠诚的陪伴,以及那种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相似”的特质。


    然而,就在船只停稳,准备登陆的瞬间——奥萝拉消失了。


    就在他眼皮底下,仅仅一个转身的功夫,那个金色的身影就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没有触发警报,连她随身携带的、当作装饰物的打火机都安静留在栏杆上,像个无声的嘲讽。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恨席卷而来,如洪水决堤般涌入眼底。他猛地攥紧拳头,无形丝线在空气中绷紧,发出阵阵嗡鸣。


    “找!”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托雷波尔黏糊糊地凑过来:“呗嘿嘿嘿,多弗,那个小丫头果然有问题!”


    迪亚曼蒂也挥舞着长剑:“竟敢欺骗少主!一定要把她找出来碎尸万段!”


    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


    他穿着西装站在船头,粉红色羽毛大衣在风雪中狂舞,太阳镜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远处,浓云翻滚,碎冰和薄雾翻飞。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无可挑剔的办事能力,偶尔流露的残忍与叛逆,关于死亡与生命的虚无言论,还有那与他如出一辙的金色头发……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奥萝拉,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忠诚是假的,笑容是假的,连那点“相似”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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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个认知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以他的智慧和多疑,本应更早察觉。可是……


    为什么心底深处会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失望?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她在身边时,那些超越利益计算的对话,怀念那看似真诚的恭维与陪伴,甚至怀念那个让他开怀大笑的“玩笑”。


    不知不觉间,这个神秘的少女已经在他被仇恨和野心填满的心里占据了微妙的位置。


    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那些真情流露的瞬间,那些让他感到共鸣的时刻,全都是虚假的表演。


    “你到底是谁……”多弗朗明哥望着风雪弥漫的米尼翁岛低声自语。


    愤怒之余,更深的,混杂着被欺骗的耻辱和不愿探究的失落,在心中蔓延。


    他拒绝承认内心存在被背叛的痛楚。只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归结于她的欺骗和利用。


    “呋呋呋……”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空阔的天空中回响,带着浓浓的自嘲。


    这不也相当于在欺骗自己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多弗朗明哥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有的嘲讽来压制内心的波澜。


    “真是难看啊……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的演技摆了一道。” 多弗朗明哥盯着广袤海面上翻涌的墨色浪潮,一股同样晦暗的情绪在他心底剧烈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岸。


    说什么打过天龙人的玩笑……那些关于生死的论调……全部都是精心设计的台词吧?


    她看准了他的软肋,知道什么样的话能引起他的兴趣,什么样的秘密能换取信任。而他……


    他顿了顿,太阳镜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或许是个能理解这份扭曲的同类。


    思及至此,一股更深的怒意涌上心头,但这怒火更多是指向自己。


    利用?欺骗?


    这种理由也就骗骗托雷波尔那种蠢货。


    他在愤怒什么?愤怒她骗走了家族情报?


    不……那些东西对她背后的势力而言,恐怕不值一提。


    他愤怒的是……她居然敢把他也当成舞台上的小丑。


    甲板下的暗流与礁石忽地碎裂。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锋利丝线交错切割,将坚硬的海底岩层如豆腐般撕开。海底传来沉闷而剧烈的爆鸣,哀嚎声此起彼伏,震颤扩散到了米尼翁岛附近的整片海域。


    这双看透世间虚伪的眼睛,居然没能看穿一个丫头的伪装……真是讽刺。


    更讽刺的是,他竟然在期待什么?期待她的忠诚是真的?期待那些笑容里有半分真心?


    多弗朗明哥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这种无聊的期待,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


    他跳下船头,走到窗边,冰冷的玻璃映出此刻阴沉的面容。


    “无所谓了。”最终,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对自己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重新冰封,“无论她是谁,属于哪个势力……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要付出代价。”


    “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撕下你那副虚伪的面具,奥萝拉……或者,该叫你真正的名字?”


    多弗朗明哥望向米尼翁岛,嘴角扬起一个冰冷而残暴的笑容。所有不必要的情绪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Joker”的杀意。


    唯有如此,他才能忽略心底那丝被愚弄的刺痛,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失落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