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破案吗?升官那种

    她指的是那个英俊恭顺的小倌儿。守阳紧抿着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主仆俩做贼心虚一般鬼鬼祟祟的回到了家。


    秦艽正靠在榻边看长安的旧事卷,雪白中衣半敞着,肩上随意披着一件棉袍,露出缠着纱布的腰腹。


    见他没立刻迎上来,薛灵玥暗暗松了口气,正要退下自己的外袍消灭证据,秦艽忽得鼻尖细微的嗅了嗅。


    闻到那股明显的暖香自她身上传来,秦艽猛得脸色一变,把掌中的书仍在案上,“薛灵玥,你晚上都见什么人了?”


    薛灵玥哪里知道,秦艽这幅衣衫半解的样子本身就是做给她看的,结果她做贼心虚,一改往日的关切的做派,立马就叫他察觉出不对劲来。


    薛灵玥喉间发出一丝尴尬的气声,“那个......今夜衙门宴请了几位之前出钱出力修城墙的富商,恐怕是席间多饮了几杯,有些酒气?”她明知故问,多此一举的刻意脱下袍子嗅了嗅,心虚道:“好像是有些味道,我这就让人拿去洗了。”


    她胡乱卷起外袍,团吧团吧抱在怀里正要夺门而出,冷不丁又被秦艽叫住,“等等,”


    薛灵玥身形一僵,迟滞地转过身来。却见他已从案后绕出,大步走来,“先给我看看。”


    秦艽的黑眸在灯下晦暗幽深,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他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薛灵玥下意识缩了缩,水汪汪的杏眼黑白分明,“呃......是不小心让人蹭了一下......”


    外袍上是欢场男子才会用的熏香,秦艽的眉心微不可察的一皱,“找小倌儿了?”


    薛灵玥心里一紧,跟被踩中尾巴一样大叫起来:“夫君,都是他们陷害我啊!苍天可鉴,我可是碰都没碰他一下!不信你问守阳!”她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胳膊,“我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


    “真的?”秦艽挑眉,黑眸灼灼紧盯着她。


    薛灵玥咽了咽唾沫,“真的。”


    秦艽欺身向前,轻轻从后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背,将人锁在怀里,低声笑道:“那你让我检查检查。”


    腰上被他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薛灵玥回过味儿来,耳根泛起潮红,“别别,先等等!”


    “等什么?”秦艽玩味地含住她莹润如玉的耳垂,鼻尖的热气刺得颈侧的肌肤泛起酥麻。


    他的手还停留在那层绣得精致细密的腰带之下,紧紧贴着她起伏的腰肢。


    想到自己的计划,薛灵玥有点紧张,“哎呀你别问了,等几天就是了!”


    不等他答话,她直接把秦艽的手抽出来,乍一离开温暖滑腻的秘境,秦艽不悦地舔了舔后槽牙,反握住她肉乎乎的手指把玩,“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小日子他记得一清二楚,明明七八日前癸水才走。


    自然是要等到你生辰那日。薛灵玥默了默,急得跺脚,“再问就没有了!”


    她今天太反常了。


    秦艽黑眸中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轻轻揉捏着她指腹的茧子,“好罢,那就听你的。”


    反正早晚是要补给他的。


    秦艽的眸色转深,志在必得地看着薛灵玥通红的耳廓和心虚的眼神,转而叹道:“对了,凌师兄回信了,密库存档记载,杜义那群亲卫共计三十人在天狩七年被太师送给了李相,后来有几个因酗酒被罚,他们便都被贬斥到了延州。”


    “这里头怎么还有李相的事?”薛灵玥一愣,皱起眉毛。


    秦艽冷哼道:“李相与太师亦是表兄弟,轮起来他们俩的亲缘比圣人更为亲近,许是一丘之貉。”


    ...........


    几场秋雨过后,长安的天儿也渐渐泛起凉意。


    郊外朱漆青瓦的圆觉寺中,此刻亦是一片空旷孤寂。


    还未到初冬,一派清幽素雅的禅室中便已燃起炭火,混合着气味淡洁的熏香,在殿中融合出阵阵暖意。


    禅室正中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位面容冷淡的年轻郎君,哪怕是在如此的暖喝的屋中,他身上仍裹着厚重的狐裘,蓬松的皮毛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更显苍白。


    他闭着双眼,如白玉似的手指上挂着一串翠绿莹润的佛珠,薄唇微微张合,正随着连绵的木鱼低声诵经。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停下诵念之声,缓缓睁开了眼,轻声道:“山下的重兵可都撤了?”


    “殿下,”来人正是城防司的方将军,他面露为难,抱拳沉声道:“臣叫他们撤到了山腰。您的安危要紧,若撤了守卫,万一......”


    方将军面色发灰,万一除了岔子,他们所有人都要给宁王殿下陪葬。


    宁王轻轻咳嗽了几声,在内侍的搀扶下站起身,手指轻轻拨动佛珠,垂眸淡然道:“寺庙本是百姓祈福之地,不该因我一人断了他们的香火,到时又是平添罪过了。”


    “殿下何出此言?!”方将军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眉头紧蹙:“您是皇子,这天下万民皆是您的子民,他们为您付出供养,本就是天经地义!”


    宁王闻言轻笑一声,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寂寥,“他们敬我,是因我姓李,而非因我值得敬。可若连他们祈福的路都要断,我又算什么皇子?”


    方将军怔住,抬起头急声道:“殿下!”


    恰在此时,一军官快步来禀:“启禀殿下,太师大人在山下求见!”


    “他来做什么?”宁王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住。


    这军官高声道:“回殿下,太师大人听闻殿下前来礼佛,又不愿惊扰百姓,特意率三百乔装的军士前来护卫,现已到山脚下了。属下方才看过,这群人确实都做香客百姓打扮,不曾带刀。”


    三百?


    宁王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犹豫,还未下令,跪在地上的方将军已经面露喜色:“太师大人真是思虑周全,有这些暗卫在,既能护殿下周全,又不会吓着百姓了!”


    “糊涂。”宁王眼尾一瞥,眼底霎时如寒潭深邃,三百暗卫入寺,佛门如何还能清净得了。


    正思忖间,来人已至寺门外,殿外远远传来李鹤的声音:“臣太子太师李鹤,参见殿下!”


    来得好快啊。宁王捻动手中的佛珠,别有深意的目光俯视着跪地不起的二人。


    方将军与军官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半晌才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想是下面的人一时大意......”


    宁王脸色稍暗,抬眸轻撇一眼那扇尚且紧闭的寺门,城防司有不少军官都是太师大人原来在军中的部下,哪有人真的敢拦。


    他转过身,自经坐回到蒲团上凝神打坐。


    全程竟是一语不发。


    殿内静如死寂。


    许久之后,就在方将军前后为难之际,宁王忽得叹息一声,停下拨动佛珠的手指,道:“罢了,你们既已有了主意,就请太师大人进来叙话罢。”


    方将军额头隐隐渗出冷汗,“是,殿下。”


    寺门吱呀开启,殿外沉重的脚步声渐近。


    幽静安宁的禅室外,太师的笑声已隐约可闻:“殿下,臣来迟了,还请殿下恕罪!”


    众人暗自看去,只见李鹤一袭紫袍玉带,步履沉稳,面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大步入内,朝宁王殿下的背影深深一揖,笑道:“殿下金安。公主殿下听闻殿下在此礼佛,又不忍叨扰百姓,这才命老臣特带亲卫前来护持,为殿下解忧。”


    “哦?阿姐派你来的?”宁王语气温和,眼帘微垂,神色无波无澜地静坐蒲团之上。


    “正是,”李鹤面不改色,拱手含笑应道:“公主殿下对您关怀备至,特意嘱咐老臣务必护您周全。”


    宁王缓缓拨动着手中佛珠,轻声道:“大人有心了,皇姐今日在何处?”


    李鹤眼珠一动,窥他神色,“回殿下,公主殿下似乎是在禁苑跑马呢。近日送往公主府的奏折越发多了,殿下政务繁累,难得有机会清闲片刻。”


    “那便好,”宁王唇角微扬,重新闭上眼,指尖拨动佛珠,“只是我已决意回宫,就不劳烦大人了。”


    李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昨日才道寺中,未免来回折腾,不如还是在寺中小住几日,到时老臣亲自护卫您回宫?”


    “不必了。”宁王轻咳几声,拢紧身上的皮裘,语气依旧平和,却已带了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皇姐担忧我的身子,我亦要为她着想,太师大人还是与我一同尽早回长安罢。”


    李鹤面上却仍端着恭敬,眼中却不觉露出几分怀疑,一时间不由得噤声不语。


    宁王眸光清冷,抬头看向李鹤,将对方的神色收入眼中才缓缓起身,捻着袖中的佛珠低声道:“时候不早了,立刻摆驾回宫。”


    与此同时,长安城北禁苑。


    猎猎旌旗围拢的跑马场上,一众贵族子弟纷纷策马扬鞭,数十匹骏马同场竞逐,大如碗口的马蹄激荡起阵阵尘烟。


    少年郎君们坐下的金鞍玉辔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笑声与喝彩声交织不断,回荡在秋日的艳阳之下。


    不远处的高台正中,静静矗立着一座素纱垂幔的锦帐。四周的侍卫均神色肃然,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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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而立,将秋日少年们的喧嚣隔绝几分。


    帐内端坐的,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长公主殿下李婙。她今日云鬓金钗,朱衣点额,虽只是着了身低调素雅的织金袍,却更比往日添了几分雍容贵态。


    此刻,李婙那双如画的眉眼中透着股疏离的清冷,遥遥望着马场上的一玄衣少年。


    那少年郎君正纵马越过木栏,身姿挺拔如松,俊逸的脸上笑意格外意气风发。


    李婙轻抿了口茶,垂眸收回视线,道:“姑姑瞧着他如何?”


    倚春缓缓一笑,道:“靖海侯吴祯家的幼子,年方弱冠,骑术弓马诗书礼乐都有声名在外,自然是个极佳的。”


    “长得也好,是不是?”李婙的眸色更冷几分。


    倚春默了默,远远望去,那少年郎君的侧脸确实像极了早逝的傅长霆。


    “殿下,左右您是寻个帮手,何不找个自己钟意的?”倚春微微叹了口气,如今公主殿下意在择婿,朝中便有不少人立刻闻风而动,纷纷生了心思。


    但做了李婙的驸马,同时也意味着此生再与建功立业无缘,故而那些门阀大族都是避之不及。


    靖海侯虽只是个侯爵,却驻守辽东多年,在军中声望极高,对李婙而言,也算是个不错的助力。


    李婙抬起头,目光再次凝视在那少年郎君的身上。他正搭弓挽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飞出,正射中标靶的红心,场边顿时又是一阵喝彩。


    倚春一怔,只听李婙的声音似笑非笑:“越是这样的曲意逢迎,背后越是深不可测的谋划。他家世清白,喜好弓马,长得又与文弼有几分相似,李相国刻意引我来此,也是煞费苦心了。”


    “那您可要现在就拂了他?”倚春垂首,试探着道。


    李婙飒然一笑,“不,让他来罢,既然送上门了,本宫到想看看他们究竟耍的什么花招。”


    正说话间,帐外的护卫低声来报:“启禀殿下,宁王殿下突然回宫,正派人四处找您。”


    宁王殿下前日才去得圆觉寺。李婙手中的动作一顿,原本想吃的米枣子又放了回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护卫垂着脑袋:“回殿下,属下不知,只听说宁王殿下回宫后,先是撤换了几个药膳坊的宫人,而后便派人来寻您了。”


    听他一言,李婙方才游刃有余的样子顿失无踪,霍然起身,眉头蹙起厉声道:“即刻回宫。”


    恰在此时朔风袭来,卷起低垂的纱幔,那马场上的玄衣少年似有所感,回首望向高台,却只看到几名侍卫匆匆而过。


    华贵的驾辇四角悬挂着鎏金铜铃,随着马儿的跑动发出脆响。


    纱帘被轻轻掀开,李婙透过缝隙最后朝那少年投去一瞥。


    舒眉朗目,意气轩昂,当真像极了当年她嫁的那人。


    她嘴角勾起淡而轻的怅然笑意:“姑姑,去查查李相国是如何想出这个主意的,背后是否有人在暗中谋划。”


    倚春应声称是。


    李婙松开手,窗边的帘帐倏地落下,将天家威严与往昔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意彻底掩盖隔绝。


    待到行色匆匆赶回清正殿,等候许久的宁王连忙迎了上来。他肩上还披着厚厚的狐裘,一见来人,精致清淡的眉眼染上乖巧的笑意:“阿姐。”


    李婙三步并两,关切地握住他苍白的手,察觉到指尖一片冰凉,她绣眉竖起,登时对旁侧的宫人厉声呵斥:“天儿凉了也不知多烧几个盆子,我不在宫中,你们就是如此慢待宁王殿下的?”


    一众宫人瞬时跪倒求饶。


    “阿姐,无事的......”


    宁王话没说完,李婙气道:“全部都出去领罚!不跪上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宁王眉头微蹙,低声劝道:“阿姐别罚他们,你知道我这身子弱得最见不得别人受苦,就当为了我攒些福报?”


    什么轮回报应之类的话,李婙是不信的。但弟弟自小是被他们当做眼珠子护着的,偏生了一颗玲珑剔透的菩萨心肠,一见人受苦,便要浑身上下病病歪歪。


    李婙气得想笑,“既是宁王殿下为你们说话,今日之事就算了,去取三盆上好的银丝碳点上,再端一碗姜蜜水来。”


    众宫人领命而去,宁王心头一松,眉眼舒展开来,“多谢阿姐宽仁。”


    李婙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这么着急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往年他冬月去礼佛,总要住到腊月根儿才回宫的。


    宁王状似无意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阿姐,你可知有人在我的药中做手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