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第 137 章

作品:《破案吗?升官那种

    纵欲上身,医者之言诚不欺人啊!


    薛灵玥第二日去上值时,眼下都泛着淡淡的乌青。


    处理完早上积累的公事,她坐在桌案后困倦地打了个哈切,嘴还没闭上,卢湑从外头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薛大人,新任的刺史大人到了!”


    薛灵玥嘎巴一声闭上嘴,急忙起身相迎,“不对啊,不是说还有五日才到?!”


    两人跨过二堂的门槛,卢湑低声道:“听说杨大人是星夜疾驰赶来会州的,一路上马都跑死了两匹。”


    来得这样快,是不信任他们了。


    薛灵玥默了默,这位杨大人可是朝中出了名的李党人士,原先在礼部任从五品下员外郎,如今调任会州,勉强算是左迁。不过殉国战死的李德茂亦是李党,会州向来是他们的经营之地,再派个人来占地盘到不足为奇。


    几步之间,两人已行至门外。


    七八个仆役正围着一辆青蓬马车装卸行李,箱笼包袱堆得乱哄哄的。一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在旁边低声指挥,他倒是身形儒雅,声音沉稳,看来这位就是杨刺史了,薛灵玥忙领着卢湑上前躬身拜会。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对方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虚扶,语气亲切道:“杨某不才,新来会州,日后还望二位大人多多照拂。”


    薛灵玥与卢湑“受宠若惊”,再谦道:“刺史大人过誉了,此乃同僚齐心之功,下官等不敢居功。”


    他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目光从卢湑身上缓缓移开,落到了薛灵玥身上,轻叹道:“薛长史何故如此菲薄,你数次御敌于外,少年英才竟未得升迁才是叫老夫意外,实在是可惜啊。”


    这话别说是薛灵玥,连卢湑都一愣。看着是夸她,实际是把人变成了众矢之的,若非朝中靠山格外硬,便是有大功于朝,也几乎没有一年一迁的说法。


    三人缓步进衙,薛灵玥面上波澜不惊:“承蒙刺史大人偏爱,下官才疏学浅,能为一州百姓略尽绵力已是幸事,怎敢再奢求其他呢。”


    杨刺史讪讪一笑,没再说什么。


    因不曾提前准备,各位当值的同僚与衙役们听见声音才纷纷跑来躬身相迎。杨刺史也不拿架子,一一应了,淡然坐于在正堂环视众人,简单讲了几句便叫众人散了,说待他看过衙中事务再挨个叫去问话。


    薛灵玥与卢湑走在人群最前,听到背后的丝丝窃语,他面色稍紧:“薛大人,你说杨刺史走得什么路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谁就算谁倒霉。薛灵玥缓声一叹:“早有预料,就是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看来是朝中有人对咱们不太满意了,且看他接下来如何做罢,年关将近,他若是能做主把西边那个榷场尽快恢复,今年的税收还能多加一成。”


    “只怕是难啊,”卢湑忧心忡忡,“鞑靼屡次犯边,咱们这儿的胡商本来就少,那夜之后更是都跑到叶灵二州去了,便是恢复了商贸,聚不起人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薛灵玥抿了抿嘴:“咱们得与刺史大人提议,最好能为胡商们设置些减免的条款,将人从别处吸引来,不然以会州的条件只能永远在叶灵二州的夹缝中吃灰了。”


    会州的民生一日好不起来,女学便无法长久发展壮大,除了城中条件尚可的,村镇中还有更多人家,得让她们都参与进来才行。


    这也是黎守圭与柳先生苦手多年却险些功亏一篑的原因。


    可是女学虽不收钱,但穷人家的女娃哪有甩手清闲的时候,每日烧灶台,补衣物,忙不过来的还要带弟妹,万一赶上爷娘身上有个急病,还得自己扛着锄头下地。


    老百姓的算盘打得都是生计,他们只有家中有余粮不愁吃穿,又实实在在地看到读了女学的好处,才会愿意送孩子去读书,否则家中银钱短缺,一个孩子便是一个劳力,便是女娃也能做绣活卖饼子,给家中做饭洗衣,出去读书就算不要钱,也无法为家中分担杂事,怎么算还是亏。


    眼下朝廷虽然大兴科举,但女子读书者太少,应试者又不过十之一二,最后以长安几户高门家的女郎中了些不上不下的名次收场。


    这事老百姓眼里,就是他们这些皇亲贵胄给自家女郎镀金呢,什么读书,还不是从投胎那刻就定好了的事!


    薛灵玥呼出一口气,与其说老百姓眼市侩皮子浅,不如说是被生计所迫的现实。


    毕竟若是没有好处,谁愿意做?得让寻常女子们与男子一样有了向上通天的路径,让老百姓瞧见实在的,他们便会发觉读书是值得的。


    若是读了书回去照应嫁人洗衣,这女学确实是读了也是白费,可若是官府张榜招女吏,考中者月月发米粮,十里八乡定然都抢着送闺女去读书。


    薛灵玥打定主意,在腹中拟好草稿,走回侧厅便打算给长公主去信。


    提笔研磨,才写了大半,守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家主,宅子门


    口来了两位面生的长辈,说是咱家的老夫人与老相公!”


    薛灵玥一愣,她阿娘阿耶?


    守阳擦了擦汗,“我们都不认得,也不好请进家中,周大哥便叫我赶快来请示您。”


    今日可是杨刺史新到任的第一天,自己光明正大溜出去岂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犯忌讳,薛灵玥略一垂眸,手中复又飞快誊写起来,稳声道:“你去大牢找郎君,让他回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守阳应声,飞快地跑了。


    另一头,会州府衙大牢。


    潮湿的霉气从木栅中渗透出来,飘散四周。昏暗的牢房内,秦艽凌厉的视线盯着那团充斥着淡淡的馊味枯草,摊在上面的魏默早已遍体鳞伤,浑身血污腥臭,只剩一嘴的铁齿铜牙,和那双闪动着疯狂和挑衅的眼睛仍死死如盯着猎物一般锁视着他。


    微暗的幽光之中,两人静默对峙。


    直到秦艽不耐烦地活动了一下双腿,掏出帕子捂住口鼻。昨日他哄了薛灵玥许久,她才答应让他来审,时间不多,撬不开魏默的嘴他今日就白来了。


    此人反复无常,每当你觉得他该是死心招供了,他就要疯一次给你看看。


    “你让她来,我便说。”魏默看清了秦艽手中浅杏色的帕子,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秦艽,我们是一类人——”


    “薛大人也是你配见的?”


    秦艽冷笑一声,想起姜师姐曾经说过的话,令人又提几盏灯来,话间满是嘲讽:“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条圈养的狗罢了,章恪非死前还知道将未尽之事托付给顾云飞,你呢?你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便是死在牢里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在意罢。”


    魏默不以为然的笑:“挑拨离间?”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秦艽轻笑,不屑道:“章恪非不过是看中你出身卑贱如丧家之犬,有几分得用才勉强收在身边,这事你不已经很清楚了吗?”


    见魏默身体一僵,秦艽略微敛眸,镇静道:“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母亲的身份我们已经知晓,看在你交代了万雁堂残余部众的份上本想留你个全尸,葬在你母亲身旁,但......”


    他话音倏地止住,冷眼看了过来。


    魏默猛地挣扎起身,身上数条紧锁的铁链划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拖拽声,“你们把她怎么了?!”


    “你说啊,你们把她的冢怎么了——”魏默浑身的伤口再次蹦裂开,鲜血顺着铁索流下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秦艽,发出凶兽般的吼叫:“她可是大魏的江陵公主,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动她——”


    寒冷潮湿的凉风掠过脊背,秦艽浑身一紧,竟真的叫他诈出来了。


    可惜他确实对前朝秘辛知之甚少,哪里知道江陵公主的生平纪事,只隐约听闻魏哀帝荒淫无道,留下的子女少说也有四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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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最后尽数被太祖诛灭。


    秦艽佯装镇定,小心地掩饰住自己眸中的惊诧和心虚,缓缓走至魏默身前,高大的身形如阴影一般笼罩在这阶下囚的头顶。


    再看向魏默时,秦艽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洞悉的悲悯:“再是金枝玉叶又如何,这高贵的身份给你们母子带来了什么好处?还不是像见不得光的虫蚁一样流亡避难,他甚至从不敢光明正大的承认你是他的儿子。”


    魏默的喉咙间发出阵阵低吼,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秦艽霍然俯下身,直视着魏默眼中如惊涛翻滚的怒气:“他逼迫你母亲无名无分的委身于他,遭受那样的摧折残破,然后生下你这样孝悌廉耻都分不清的奸佞,最后含恨而终?魏默,你真是与你父亲一样的卑鄙无耻。”


    “不!”魏默双目赤红,干裂惨白的嘴唇颤抖着:“他最爱的人就是她——”


    见他已被激怒,秦艽再上前紧逼半步,“我猜这就是章恪非给你的承诺,他可以让你不必再四处流亡,让你成为搅动大周的利刃,让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到你父亲身边,叫他再也不敢丢弃你。你拼命的想证明自己多么有用,证明你配得上自己这高贵的血脉,你想让他后悔当年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你们母子之事,是不是?你摇尾乞怜的渴望得到如此卑鄙之人的认同,你们父子就是一脉相承的怯懦卑劣!”


    “住口——”魏默神志癫狂,浑浊的眼球中满是血丝,“放你的狗屁!”


    秦艽眯起双眼,继续逼问:“不稀罕?那你与章恪非狼狈为奸,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大周百姓,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你父亲高看你一眼?”


    魏默突然暴起,口中腥臭的血沫子飞溅到秦艽的衣襟上,“谁稀罕要那老东西的认可!”


    他的手脚挣扎扭动,将铁链拽得哗啦作响,“姓李的也配当我父亲?!他们李家满门都是虚伪的蛇鼠狗辈!道貌岸然的畜生!!”


    姓李?


    秦艽眸中骤然一凝,犹豫之间还没来得及躲开,魏默下一口血沫子又喷了出来,这次不仅是衣襟,连脸上都染了一层。


    魏默看见对方白皙俊逸的脸上满是自己糟污腥臭的黑血,情不自禁放声大笑。那笑声高亮刺耳,仿佛是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想不到罢,畜生——都是道貌岸然的畜生!!”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比几日前的情状更为疯魔。


    秦艽眉心皱起,厌恶地退后两步,胡乱用帕子抹去脸上的痕迹,不耐的目光审视着看起来已经走火入魔的魏默,冷声朝一旁道:“去找个大夫来,给他仔细看看脑子。”


    话音未落,魏默口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带着疯癫的讥讽:“不,疯得是他们,是他们李家的人——”他兴奋地吸了口气:“他们连皇帝的女人都敢上,是不是胆大包天?他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睡,是不是禽兽不如?”


    魏默双眼眼球微凸,颠笑着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们李家的人可真高贵啊,我不过是玩几个小丫头片子,我比他们干净多了——”话音未落,他猛地抽搐起来,咬破的鲜血从嘴角溢出,脸上却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眼瞅着这人已经是疯了,秦艽冷冷看着他,“你确实比他们干净,毕竟畜生从来不知道自己是畜生。”


    魏默抽搐的动作戛然止住,充血的眼球死死瞪着秦艽,像是恨不得咬断他的喉咙。


    再审下去已是没有意义,秦艽转身往牢门外走,轻描淡写地吩咐:“快点去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脑子,有病赶紧喝药。”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前魏,一会儿公主,一会儿又是妹妹的。


    闻月诶了一声就要往外跑,正在牢门口与守阳撞了个正着。


    “老夫人他们来了?”秦艽擦拭着脸颊的手一顿,眉头蹙起,“快,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