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意郎君!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此刻的苏府内,一片静谧祥和。
苏晏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端坐在自家院落的亭中。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脊背挺直,却不显僵硬,反而透着一种常年浸淫书香与礼教的优雅。
亭外是精心打理的奇花异草,轻风拂过,卷起花瓣与叶片,送来一阵阵清冽的幽香。
身旁的石桌上,几碟精致的糕点尚冒着一丝热气。
侍女秋香垂手立于一旁,呼吸轻微,不敢惊扰这份宁静。
苏晏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那张质地极佳的宣纸上。
纸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刚抄录不久。
一行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正是那句已在京都士林中掀起轩然大波的诗。
许久,苏晏的手指轻轻从那宣纸上滑过,感受着字迹的锋芒。
她缓缓将纸放下,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无声绽放,如悄然盛开的昙花。
“我们这位九殿下,当真是深藏不露。”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明日的诗文大比,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秋香立在一旁,听着自家小姐这般评价,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姐,您难道认为,这一次咱们大昭有可能会赢吗?”
苏晏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她螓首轻点,莹白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份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或许这一次,九殿下会一举震惊天下也说不定。”
秋香正想追问,苏晏的目光却飘向了远处深沉的夜色,话题陡然一转。
“九殿下或许真的会是我如今的最佳选择。”
这一句,让秋香心头一跳。
“小姐,难道你动心了?”
苏晏慢慢摇了摇头。
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中,有精芒一闪而过,那里面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邃与通透。
“谈不上动心。”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这个身份,想要嫁给一个真正让我动心的人,太难了。”
“苏家未来的利益,才是一切的前提。”
这番话,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凉,话语却变得锋利起来。
“当街殴打御史,是藐视朝纲。”
“豢养私兵,是形同谋逆。”
“大闹军营,是动摇国本。”
“殴打国子监士子,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这几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就算是皇子,也难逃一死。”
苏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秋香。
“可是你看,陛下和太子的态度是什么?不仅不予追究,反而极力维护。”
秋香的呼吸都停滞了。这些事情她只是听个热闹,却从未想过其中深藏的含义。
“这说明什么?”苏晏的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如刀锋,“这说明在不久的将来,九殿下必然会得到重用,身居高位,权柄在握!”
“到那个时候,就算爹爹从丞相之位上退下来,我苏家的地位,也绝对不会动摇分毫。”
秋香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小姐的分析无懈可击。
她挣扎着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可是小姐,我们之前不是和九殿下约定好了吗?”
“这次诗文大比结束,便就取消婚约。”
苏晏闻言,终于彻底笑了起来。
她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那份甜腻。
直到糕点完全咽下,她才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
“那只是我与九殿下之间的约定罢了。”
“但这份婚约,是陛下与爹爹定下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决定权,从来就不在我们手中。”
……
皇宫,御花园。
奇花斗艳,绿柳垂丝,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刘轻雪身着一袭淡粉色宫装长裙,正亲昵地挽着一位妇人的手臂,沿着鹅卵石小径漫步。
那妇人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眉宇间虽有岁月痕迹,却更添风韵,正是当朝皇后。
身后,一群宫女太监远远跟着,脚步轻盈,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母女二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落到了刘誉身上。
“雪儿,你说你弟弟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学问了?”
皇后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一株盛放的西府海棠,声音里满是惊奇。
“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
刘轻雪顺着母后的目光看去,缓缓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
“母后,我也说不清楚,他就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
她随即展颜一笑,挽着皇后的手臂晃了晃。
“不过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平常我们三个人当中,就数小九最让您操心了。”
“现在他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您也可以放心了呀。”
皇后的脸上却没有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娇嫩的海棠花瓣。
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
“唉,雪儿啊,说实话,本宫倒是宁愿小九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这皇宫之中,有权有势的皇子,有一个太子就足够了。”
“若是再多出几个有能力的皇子,将来……恐怕难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局面。”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刘轻雪的心湖。
她心中翻涌着不认同的情绪。
在她看来,父皇的雄才大略,大哥的仁厚宽和,都绝不可能容许那种惨剧发生。
“母后!”
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我真的不相信父皇和大哥会对小九不利,小九也绝对不可能会行那谋逆之举的!”
皇后转过身,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天真与坚信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
她伸出手,温柔地替刘轻雪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雪儿啊,你还太年轻,对于朝堂之事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
“朝堂并非‘倒悬山’,这里没有绝对的事情,也不像江湖那般可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权力’,那可是世间最烈的毒药。”
皇后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亭台楼阁,看到了历史深处的血雨腥风。
“它会慢慢侵蚀人的心灵,滋生出无尽的欲望。”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当然,本宫也相信陛下和标儿绝对不会对小九不利,甚至将来还会对小九委以重任。”
“然而,你有没有想过,标儿之后的君主呢?”
这个问题,让刘轻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是否能够容忍小九这样一个功高盖主、手握重权的皇叔存在呢?”
“小九,又是否还会像对待陛下和标儿那样,去对待后继之君呢?”
皇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刘轻雪的心上。
刘轻雪彻底沉默了。
御花园的鸟语花香,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她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史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的确,她之前从未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
但现在想来,母后所担忧的局面,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千百年来,这种血淋淋的例子,还少吗?
皇后察觉到了女儿的沉默与僵硬,心中微感自责,觉得自己或许给了她太大的压力。
她轻轻一笑,主动岔开了话题。
“雪儿,你也不必过于在意这些,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呢。”
“话说回来,你觉得苏家那丫头如何?”
刘轻雪的秀眉微微蹙起,从沉思中抽离出来。
她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
“苏家的那丫头,论才华,论贤惠,我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她……似乎是遗传了苏相的老谋深算,心机太重了。
小九怕是会被她算计得死死的。”
皇后听完,却掩嘴轻笑起来。
“有心机好啊。”
“小九平时太过放荡不羁,正需要一个能管束住他的人在身边,也挺好。”
刘轻雪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附和着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终究是政治联姻,估计到时候小九又会搞出什么动静来。”
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透出些许惋惜。
“享受着身份带来的尊荣,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不聊这些了。”
她重新拉起女儿的手,向前走去。
“倒是明天的诗文大比,本宫当真是十分期待,不知道小九会如何惊艳我们呢?”
刘轻雪回过神来,立刻顺着皇后的话回答。
“母后放心吧,就凭今日在京城中广为流传的那一句诗,我就完全可以肯定,明天小九的表现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皇后闻言,挑起了眉毛,好奇地问道:
“哦?你真的如此信任小九吗?”
刘轻雪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可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我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呢?”
皇后听后,胸中的所有忧虑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无比欣慰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只要你们三个人能够相互信任,本宫这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