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刘誉的意识回归现实,耳边是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女孩们满足的低语。


    他抬起眼,看到沁儿正细致地用手帕擦拭着白豆豆的嘴角,而白豆豆则像一只吃饱了的小猫,眯着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餍足与安宁。


    这一桌子菜,最终还是剩下了大半。


    刘誉招了招手,酒楼的伙计立刻躬身上前。


    “殿下有何吩咐?”


    刘誉的目光转向白豆豆,声音温和。


    “豆豆,还有没有你刚才尝过,觉得特别好吃的?再点一些。”


    白豆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沁儿,又看了看刘誉,最后还是抵不过那份想让娘亲也尝尝的心意,小声报出了几个菜名。


    “那个糖醋鱼,还有那个东坡肉,还有那个桂花糕……”


    刘誉含笑听着,对伙计说道。


    “听到了?都记下,做好以后,送到九皇子府,交给管家李安国。”


    “小的明白!”


    伙计领命,麻利地退下安排。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人声鼎沸的一楼之上,三楼一处临窗的雅间内,有两道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他们身上移开。


    窗边的风,吹动着淡青色的纱帘。


    燕香看着自家公主那略显落寞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开口。


    “公主,您为什么不下去与他打个招呼?”


    赵月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视线追随着刘誉一行人的身影,直到他们穿过人群,彻底消失在酒楼门口那片喧嚣的光影里。


    她才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不必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赵月儿的眸中,一抹尖锐的悲伤刺过,快得像是错觉。


    她随即牵起嘴角,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还真是应了那句诗。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那首曾让她心动不已的诗,如今却成了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这些天,她每一刻都在挣扎。


    刘誉遇刺的消息传来时,她几乎是瞬间就断定,这背后有她五哥哥赵秀的影子。


    她怒不可遏,本想冲去质问,问他为何要如此不择手段。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身,就传来了五哥被人废掉四肢,打成重伤的消息。


    那份滔天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刘誉的报复。


    狠辣,直接,不留余地。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一边是曾让她心弦颤动的人。


    她被夹在中间,肺腑间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撕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楚。


    她,很难受。


    ……


    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刘誉和沁儿又带着白豆豆,寻访了京都几家最有名的糕点铺子。


    新出炉的荷花酥、香甜软糯的绿豆糕、入口即化的云片糕……林林总总,又买了一大堆。


    回皇子府的路上,白豆豆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将那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糕点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时不时地,她会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的一角,把小鼻子凑过去,深深地吸一口那混杂着奶香和花香的甜美气息。


    那副陶醉的模样,让路人见了都忍不住莞尔。


    有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伸出小手指,飞快地从糕点的边角上捏下一点点碎屑,然后迅速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的动作又轻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刘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


    “豆豆。”


    他开口说道。


    “想吃就吃,别忍着。


    你看,你沁儿姐姐手里还有一大包,都是你的,回家的时候给你一并带着。”


    白豆豆听到这话,先是眼睛一亮,满是欣喜。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仰头问道:


    “我都带走了,那沁儿姐姐吃什么呀?”


    不等刘誉回答,一旁的沁儿已经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的哦,我就和殿下住在京城里,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出来买的。”


    沁儿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本来就是特意帮你准备的,快吃吧。”


    白豆豆这才放下心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嗯!谢谢大哥哥!谢谢沁儿姐姐!”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皇子们府邸聚集的‘皇子坊’。


    这里的氛围,明显比外面的街市要肃穆许多。


    在路过四皇子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时,刘誉的脚步微微一顿。


    门口,一道身影伫立着,如同被钉在那里的雕像。


    是刘衍。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射出几乎要将人焚化的怨毒与憎恨。


    刘誉却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语带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四哥这是……当起了自己家的门神了吗?”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衍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门框上。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禁足!


    他还在禁足期间!


    每天只能在这门口透一口气,像个囚犯一样看着外面自由的天地。


    刘誉这句话,无疑是抓起一把淬了毒的盐,狠狠地撒在了他血淋淋的伤口上。


    刘誉却仿佛没看到他那要吃人的表情,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径直带着沁儿和白豆豆,从他面前施施然走过。


    那份轻蔑与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当众人回到九皇子府时,府门前早已准备妥当。


    一辆宽大华贵的马车静静停着,车旁,二十名身披甲胄的骑兵侍卫肃然而立,胯下的战马不时打着响鼻,气势非凡。


    管家李安国正恭敬地站在门前等候,只是他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那是一种夹杂着担忧、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同情的复杂神色。


    “李伯,还得辛苦你一下。”


    刘誉的注意力全在即将开始的行程上,并未察觉到李安国的异样。


    “去通知一下老魏,让他直接去汉州泽县,在那边找我会合。”


    “是,殿下。”


    李安国躬身应答,头垂得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刘誉点点头,随后便扶着沁儿,带着白豆豆,一同走向那辆马车。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下一刻,刘誉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凝固,整个人直接不好了。


    车厢内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端坐其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是他的三姐,刘轻雪。


    沁儿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那张俏脸瞬间吓得血色尽失,转身就想往皇子府里跑。


    却被刘誉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手腕。


    想跑?


    门都没有!


    要死就一起死!


    刘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头皮发麻地看向车内那张冰山般的绝美脸庞。


    “姐……姐,你怎么来了啊?”


    刘轻雪的目光,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缓缓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一字一句地问道:


    “要出城,为什么不通知我?”


    “之前被刺杀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没有长记性吗?”


    那冰冷的质问,让车厢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成冰。


    刘誉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硬着头皮,扯出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姐,我……我这是准备坐马车去接你的,绝对不是想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