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盛世下的破败!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京城戒严的命令尚未解除,城门处的盘查森严到了极致。


    即便刘誉的皇子车驾,也不能例外。


    负责盘查的城门校尉核验了数十遍金牌令符,又战战兢兢地对着车驾行了大礼,才敢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终于驶出了厚重的城郭。


    城外的风,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久违的自由感扑面而来。


    换作平日,沁儿早已按捺不住,定会掀开车帘,像只好奇的猫儿,将脑袋探出去,新奇地打量着每一寸陌生的风景。


    可现在,她不敢。


    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誉黑着一张脸,额角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在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那是他三姐“爱”的证明。


    白豆豆就挨着他坐着,小小的身子紧绷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就往他头上的包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一丝丝的好奇。


    而沁儿,则把自己缩在马车门帘的角落里,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车壁,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绝不敢朝主位那个方向移动分毫。


    主位上,刘轻雪正襟危坐。


    她神情清冷,双臂环抱着那柄名为“吟雪”的长剑。


    她闭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充斥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这死寂令人窒息。


    刘誉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可能会被这诡异的氛围憋死。


    “姐。”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你就不问问,我这是要去哪儿?去干什么?”


    刘轻雪的眼皮掀开一道缝,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不带一丝温度。


    “你去哪,做什么,与我何干?”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只负责一件事。”


    “保证你死不了就行。”


    “呃……”


    刘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好吧!”


    他悻悻地闭上了嘴,车厢内再度恢复了那令人抓狂的死寂。


    一个半时辰后,车队的速度渐渐放缓。


    汉州,泽县,白家村。


    到了。


    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二三十户人家。


    华丽的皇子车驾与精锐的骑兵护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全村的涟漪。


    村民们从田间、从屋里探出头来,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汇集而来,跟随着马车缓缓移动。


    最终,车驾在一座破败的屋子前停下。


    说它是屋子,都有些抬举了。


    泥土夯实的墙体上,朽木作梁,茅草为顶。


    墙壁上布满了裂痕,风一吹,便有尘土簌簌落下。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下一场大雨,它就会彻底垮塌,重新化为泥土。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潮湿、腐朽与贫穷的气息。


    刘誉率先走下马车。


    他一身干净的青色书生长衫,虽然刻意低调,但那份自幼养成的气度,与这周遭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格格不入。


    屋内的妇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蹒跚着走了出来。


    当刘誉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眼眶深不见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面容枯槁憔悴,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绝望。


    头发干枯凌乱,像一蓬衰败的野草。


    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那不是形容,而是一种真实的感觉,一种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的空洞与寂灭。


    “娘!”


    白豆豆哭喊声撕裂了这片沉寂。


    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见门口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眼泪瞬间决堤,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豆豆……我的孩子!”


    当那妇人看清自己女儿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丝光亮。


    她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意,竟被这声呼唤冲散了几分。


    她同样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迎上去,将那小小的身躯死死地、用尽全部力气地,揉进自己的怀里。


    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母女二人相拥,压抑许久的思念、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刘誉、沁儿、刘轻雪三人默契地站在门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他们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这对劫后重逢的母女。


    凡人的祈求,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是家人团聚,吃饱穿暖。


    许久,哭声渐歇。


    白豆豆抽泣着,用她那有限的词汇,将自己的经历,将刘誉如何救她、帮她,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母亲听。


    妇人听着,脸上是无尽的感激。


    她猛地拉起白豆豆,走到刘誉身前,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我女儿……”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原始、最沉重的谢意。


    “白大妈,快起来,使不得!”


    刘誉心中一惊,立刻伸手去扶,一旁的沁儿也赶忙上前帮忙。


    一番拉扯,总算将情绪激动的妇人搀扶起来。


    之后,白大妈走进那简陋得不成样子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只是在屋角搭了个土灶。她要去烧些水来招待恩人。


    沁儿懂事地跟了进去,想要搭把手。


    刘轻雪则是在院子里寻了一圈,最后坐在那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木椅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着头,静静地凝望着天际那抹绚烂的斜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誉则被白豆豆拉着手,走进了她的家。


    “大哥哥,我带你参观我的家!”


    小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怯,也带着一丝自豪。


    一脚踏入,一股浓郁的潮湿与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刘誉差点咳出声。


    屋子里的空间狭小得可怜。


    四个角落,摆着四张用木板拼凑的床。


    中间一张坑坑洼洼的木桌,便是全部的家具。


    其余的空间,则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这就是盛世之下,普通百姓的居所?


    刘誉的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无名的火气混杂着强烈的讽刺感,直冲天灵盖。


    这盛世,真他娘的讽刺!


    “大哥哥,我让你看看我的宝物!”


    白豆豆的声音打断了刘誉的思绪。


    她兴奋地将刘誉拉到其中一个床铺前,然后蹲下身,在床底下那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小心地捧出一个沾满灰尘的木盒子。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郑重地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娃娃的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身上的布料也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填充的棉絮。


    可白豆豆却像是在展示稀世珍宝,她将那个布娃娃举到刘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大哥哥,你看,很好看吧?”


    看着她那纯真的眼神,刘誉心头那股郁结之气消散了些许,他笑着打量着那个布娃娃。


    “好看是好看。”


    他蹲下身,与白豆豆平视。


    “但大哥哥有更大、更好的哦。”


    白豆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多大?”


    刘誉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她身后的床铺。


    “有这张床那么大哦。”


    “真的吗?”白豆豆的呼吸都急促了,“我能看看吗?”


    “真的。”刘誉笑着,“送给你都可以。”


    ……


    就在刘誉和白豆豆聊着天时。


    在白家隔壁,一间屋子后面,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探头探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辆华丽的马车,以及那些身披甲胄、气势彪悍的骑兵护卫。


    他知道,白豆豆家里来了大人物。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自己后,他缩回脑袋,猫着腰,沿着屋后的小路,快速地向着泽县县城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