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今日无事,抄家抄家!

作品:《只想摆烂当闲王,系统逼我做贤王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宫城轮廓晕染开来,只余下冰冷的剪影。


    刘誉刚踏出宫门,一股裹挟着尘土与草木气息的凉风便扑面而来,吹散了宫中那股沉闷的龙涎香气。


    宫门外,一道瘦削的身影在灯笼的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清晰,静静地伫立着,一动不动。


    是魏忠贤。


    看到刘誉的身影,魏忠贤立刻快步迎上,在三步之外停住,深深一躬。


    “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独有的穿透力。


    “不必多礼。”


    刘誉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专程等我?”


    “是,殿下。”


    魏忠贤的身子躬得更低,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


    “李老前辈吩咐属下在此等候,他担心您回府途中,会有些不开眼的蟊贼。”


    刘誉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李伯总是这样,心细如发。


    “李伯考虑得周全。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刘誉说着,迈开步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走,边走边说。”


    他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将背后完全交给了这个宦官。


    魏忠贤没有一丝迟疑,上前一步,从刘誉身后那两名小内侍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紫檀木箱。


    箱子入手极沉,魏忠贤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动。


    他抱着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刘誉身后,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街道上行人稀少,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回响。


    “我今天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刘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殿下,一百名锦衣卫已换上便装,化整为零,将工坊方圆五里之内都纳入了监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魏忠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而详尽。


    “另外,赵云将军挑选的那二百名亲卫,也已全部安置妥当。”


    刘誉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心里却对魏忠贤的效率又高看了一分。


    这个看似阴柔的宦官,做事滴水不漏,是个天生的鹰犬。


    “好,辛苦了。”


    “为殿下分忧,是属下等的荣幸。”


    魏忠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一种被认可后的兴奋。


    他顿了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殿下刚才说寻属下有事,不知是何要事?”


    刘誉的背影在前方夜色中显得愈发挺拔,他的声音穿过夜风,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不算麻烦。”


    “待会儿,你点齐五百名锦衣卫,跟我去简单抄几个家。”


    抄家?


    魏忠贤的瞳孔骤然一缩,抱着箱子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这才消停了多久,自家这位殿下,又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惹毛了?


    他心中念头飞转,嘴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应答声干脆利落。


    “是,殿下。”


    ……


    皇子府之内,灯火通明。


    沁儿准备的晚膳很是清淡,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温热的米粥。


    刘誉快速用完,腹中的饥饿感被驱散,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魏忠贤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皇子府的夜色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书房中,那口从东宫带回来的紫檀木箱被放在了中央的八仙桌上。


    刘誉、沁儿、赵云、李安国、十二等人围桌而坐。


    “把里面所有跟刑部有关的折子,都给我找出来。”


    刘誉的声音冰冷,他伸手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迹味道扑面而来。


    “我要让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亲眼看看,招惹我刘誉,是个什么下场。”


    他随手从箱子里抽出几本奏折,丢在桌面上,自己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沁儿、赵云、李安国等人也立刻动手,沉默地从箱中拿取奏折,开始翻阅。


    屋子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每一次翻页,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却让水面下的黑暗愈发深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起初,几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为即将到来的行动而生的凝重。


    可渐渐地,他们的脸色变了。


    赵云握着奏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青筋在他的手背上虬结,像一条条盘踞的怒龙。


    沁儿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已是一片煞白,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里有水光在闪动。


    李安国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深深的倦意与悲凉,他长长地叹息,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力。


    这些奏折里记录的,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那是一个个鲜血淋漓的故事。


    官员上至三省六部的高官,下至偏远州县的末流小吏。


    徇私舞弊,卖官鬻爵,苛捐杂税,欺压百姓,兼并土地,仗势欺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一笔笔贪墨的银两背后,是一个个被逼到家破人亡的百姓。


    一道道伪造的公文之下,是一片片被侵占的良田和流离失所的饥民。


    “嘭——”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赵云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那本奏折被他摔在桌上,纸页散开。


    “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双目赤红。


    “这群贪官污吏,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们根本就没把百姓当人看!”


    他才看了四五本,仅仅是这四五本奏折里记录的有名有姓的受害者,加起来就超过了千人。


    千人背后,又是多少破碎的家庭?


    沁儿和李安国的感受同样强烈。


    那些文字像一根根钢针,刺得他们遍体生寒。


    刘誉的面色冷得能刮下冰霜。


    他手指攥紧了奏折的边缘,上好的宣纸被捏得变了形。


    他越来越看清了,那些歌颂者口中的盛世,究竟是什么。


    那不过是金字塔尖上,那些贵族、士大夫、高官们的盛世。


    而构成这座金字塔基座的黎民百姓,依旧在泥泞中艰难求生,被压榨得喘不过气。


    一股暴虐的冲动在他胸中翻腾。


    他真想立刻点起大军,拿着这份名单,将上面所有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从南杀到北,从京城杀到边陲,把这些国家的蛀虫,社会的败类,全部砍下脑袋,垒成一座京观!


    但他不能。


    年轻气盛不代表愚蠢。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冰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大昭的天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朝中官员大多出自各个门阀氏族,彼此之间姻亲勾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操之过急,将这张网撕得太狠,恐怕会立刻激起剧烈的反弹,甚至动摇国本。


    正如大哥所说,徐徐图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人终于从那堆积如山的罪证中,整理出了几本关于刑部的奏折。


    不多,只有七本。


    但这七本,涉及到了十一名刑部官员。


    为首的,赫然便是当朝刑部尚书,段是非!


    而且这七本奏折,是所有奏折中证据链最为完整,人证物证最为确凿的几份,拿出去,便是铁案,谁也翻不了。


    师出有名,再好不过。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推开,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带着一股夜露的寒气和淡淡的铁锈味。


    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殿下,五百名锦衣卫已在府外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


    刘誉豁然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劲风。


    赵云立刻拿起那几本整理出来的奏折,以及附带的证据材料,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之中。


    刘誉抬头,看向头顶那片平静的夜空。


    万籁俱寂,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感情的笑意。


    “今夜无事,抄家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