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又添新人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何东序一事,想必青城定不会善罢甘休,又如何能同意借粮?迟露晞心中忐忑,但许景和不知底细,倒是颇为上心。


    迟露晞见他好不容易拿出些斗志,亦不愿出声阻挠,只好出声提醒:“大人若去,切不可提起我在此处,若青城问起,你就说我如何如何罪大恶极便是。”


    许景和大约想她如今正是通缉之身,不好露面,但也说清不会玷污她的名声。她只得点头答应,由他去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如今脑中昏昏沉沉,许多思绪彼此搏击,昼夜不息。她看着眼前那块柱子,一时就想撞上去。


    倒不为寻死,她就是觉得脑子里太吵了,撞一下能疼得清醒些。


    不多时,便听李闯来报:“大王,那狄人还在外头呢。”


    迟露晞扶额道:“不管他,明日我再去会会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巴图烈为什么不立马滚回老家,她心中大致已有分寸。


    翌日黄昏,许玲白回来汇报。


    她果然能力非凡,仅凭一张巧嘴,便让无数人家甘愿交粮,算下来已够大半,若是青城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那她便可高枕无忧了。


    想到这,她纵马至城门,快步登上城墙。


    城墙外万物枯败,方圆内找不到一处避风的地方。再要强的人在此处冻上一夜,也得缩成个软蛋。


    如果她猜得没错,巴图烈定然会一直呆在城外。


    “你还没死呢?”巴图烈见了她,很不客气地喊道。


    果不其然,她还没见着人呢,就先听到他气愤的呐喊。


    “很惊喜吧,可你快不行了吧?”她笑笑。


    迟露晞终于看见了人影,他倒是铁骨铮铮,即使鬓发被北风掀得翻飞,他却依旧伫立风中,稳如磐石。


    巴图烈扬声怒喝:“缩头乌龟,敢出城与本帅一战否?”


    “那我就缩着,你又能奈我何?”迟露晞笑得挑衅。


    巴图烈闻言,立刻骂骂咧咧,骂完风度骂祖宗,迟露晞等他骂了许久,北风亦噎得他上下喘气。她方道:“元帅不如省点力气,还能与弟兄们多撑几天。”


    “你现在,胜也是绝路,败也是死路,不是吗?”迟露晞问。


    巴图烈怔了怔,一时没回话。


    她猜对了。


    “北狄定然拿你顶罪,指你妖言惑众,才令大军侵略中原,你性命不保,可中原也不是你的安生之地,你就算赢了我又能去哪呢?”


    巴图烈面露难色,□□的骏马在原地转了几下,身后几个将领亦垂下武器,埋头丧气。


    她脱下盔甲,行步至城墙下,令李闯打开城门。


    “大王,您就这样出去?小的带上几个兄弟一块儿陪您去吧!”


    “不用。”


    李闯颔首称是,只得缓缓把城门落下,却忧心地望着她的背影。


    巴图烈见她一身素衣,孤身一人走到他马前,不由得喉间一滚。


    他举起刀来,喝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天下之大,只有我这能给你一条活路。”


    他别过脸去,愤恨道:“我绝对不降!”


    他身后几个将领倒是议论纷纷,迟露晞又道:“军人效忠的本就不是某座宫殿,某个人,效忠的是大义,是百姓!你的旧主早已把你抛弃,而北城在我的治理下定能蒸蒸日上。你如今留下来,不仅能保活兄弟,更是弃暗投明。此为大义,岂是贪生?”


    “元帅,您看……”身后之人试探地问。


    巴图烈垂下脑袋,很是纠结,迟露晞又是一击:“我们都是被旧主抛弃的人,本就该是同盟。”


    几个将领早有松动,巴图烈犹豫片刻,大吐几口气,将肩一沉,便换了一副爽朗的模样,仿佛草原上不允许懦弱存在一般。


    他很是大方,当即翻身下马,向迟露晞行礼,便让其他几个将领用麻绳将他手腕捆住。


    他道:“将军既然如此大义,这便是我的诚意。”


    迟露晞点点头,便转身回城。


    李闯看见迟露晞那么瘦长的身影,后面竟然跟了二三十个孔武大汉,像是一枝茎叶上挂了极大颗发紫的葡萄,竟然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大王真是厉害,不动刀枪,这就把人收了!”李闯满眼崇拜。


    迟露晞轻轻一笑,便预备给巴图烈解下束缚。


    他突然问:“那日将军陷落我营,我对将军如此无礼,将军当真不记恨?”


    迟露晞动作一停,狡黠地笑:“当然……记恨了!”


    巴图烈问得利落:“败军之将,将军预备作何惩罚?”


    李闯见状,忙道:“我在山上亦是处罚之人,对这类人物最有手段!”


    迟露晞一笑,又道:“我确实知道些你们原先那位大王的脾性,不知他那点手段能不能用在他身上?你可有法?”


    李闯一时不知她所指,忽地想到大王洞房花烛时最爱暴露,他惊道:“大王指的可是——”


    巴图烈见李闯表情时明时暗,狡猾中带点犹豫,犹豫中带些期待,不知是哭是笑,看他的情态也难于表达。巴图烈有些躁动,又问一遍。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迟露晞故意舔了舔嘴唇。


    巴图烈登时一僵,脸上灰蒙蒙地红了大半。


    “那……那是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


    巴图烈笑得有些不淡定了。


    “这这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却埋着头,颤颤地不吭气了。


    迟露晞这才解了他的绳子,笑道:“不过逗你一逗,将军那时豪言壮语,还以为毫不当回事呢。”


    巴图烈松了松臂膀,憨笑几声,仍然问道:“将军当真不记恨了?”


    “那时都是各为其主,焉有对错?你既然愿意投诚,我们便是亲友,亲友之间何有记恨一说?”


    巴图烈当即跪下一拜,扬声道:“属下定不让将军失望!”


    迟露晞连忙将他扶起,又道:“将军勿急,我日后还有许多事要麻烦将军,那时自有证明之处。”


    巴图烈领着其他将领连声感谢,迟露晞便命人在城中为他们找了下处,又将三日粮食按人头分于他们,嘱咐安置好一切,这才回到巡抚衙门。


    这巴图烈起先还是她的“杀父仇人”,到如今已是她麾下的一名大将了。是敌是友,须臾间就相互转化,还真是命运弄人。


    想来她与谢承暄起初也是正反对立,如今却两相揪着线,一扯一抽,便鲜血淋漓的,像在心上拉磨,用线作刀,迟钝地割着。


    她很疲惫地睡着了,清晨的温柔将她的沉闷吹开了不少,然而雾蒙蒙的天里还是没有太阳。


    许景和赶了一晚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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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就候在巡抚衙门外等着回报,许玲白直劝他回去歇息,由她转告,他正色道:“既然此事交予我了,自然得由我回报。”


    许玲白不理他执拗,只是去陪徐复欢几个煮粥搭棚。巴图烈亦是躁动,也候在门口,只等着迟露晞吩咐。


    她如今迷蒙地醒醒眼睛,颇为散漫地听着许景和汇报,却被他的话惊散了不少睡意。


    “青城不愿借粮!”许景和愤愤道。


    这青城正是因为地理位置独特,四季温度都要比旁邻他城更加温和,即使步入深冬,仍可见一片绿意,所以才称作青城。按理来说,此处甚为宜居,应当存有不少粮食,怎会如此见死不救?


    “说来也是我们城中没有巡抚坐镇,他们只见我来,好说歹说,也只愿借一个县的粮食。”


    迟露晞知他定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被戳住痛处,这才难以据理力争。


    可青城之粮尤为重要,现下城中又多添了二三十个草原壮汉,也顶十来户人家的用度。


    “这青城的粮,得借得借,不借也得借!”迟露晞恨道。


    “将军如何……”


    许青来正要详问,便见勾月踉踉跄跄地跑回来,迟露晞还从未见她这副慌张的模样,心知事必不小。


    她见许青来在此,忸怩半刻,方噎了口气。


    迟露晞见她情态奇怪,忙问:“什么事?”


    “小姐,徐姑娘她受累晕倒了!”


    迟露晞暗暗有些忐忑。


    勾月性情率真,之前因为父亲之死,她面对汪文鉴一个阵前先锋,照样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更不消说她在战场叱诧风云,差点掉脑袋都是常有的事,怎么面对一个受累昏厥的事,反倒让她支支吾吾?


    迟露晞决心问个究竟,勾月颔首,偷着瞄了眼许景和,只道:“小姐去了便知,许大夫已经赶到了的。”


    徐复欢本是她带来的,如今昏倒,想必定是劳累过度。


    她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累了也不知歇歇。迟露晞心中也暗生不忍,便急忙朝那边赶去。


    到了那处,众人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迟露晞亦一一回礼,便见许青来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巴图烈跟了来,一见柳舒君,又红了脸,恭恭敬敬地如同请罪一般,自诉那日战场冒犯,多有不敬。


    柳舒君忽然见了他有些错愕,却面不改色,以礼待他,招呼他坐下。


    “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柳舒君温声道。


    巴图烈也不客气,爽朗地笑了几声,跟着几人走入屋内。


    迟露晞步入里间,径直走到床尾,见徐复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就如睡着了一般。露晞握住她的手,像握了一块冰。


    她询问情况,却都不说,越问她便越起疑。


    终究还是立在床头的许玲白摊了摊手,沉声道:“徐姑娘,她是身子有孕了。”


    迟露晞尚还愣在原地,那块冰却突然火烫地抽了出去,捂起热泪来。


    徐复欢不知何时醒了。


    冻得再硬的一块冰,听了那样的拗哭也得被软化了。


    屋外的北风吹得雪花四乱飞舞,徐复欢一时看迷了眼。


    不,那不是雪花,是出殡时为她撒得引路钱,满天满地,大雪铺开一条宽广的归途。


    路都扫平了,岂有不走的道理。


    徐复欢脖子一挺,直直朝床沿的尖角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