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兵临城下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迟露晞还是昏睡了八个时辰,待她醒来时,方执就靠在床沿。


    见她苏醒,方执腾地一下回过神来,正对上她的目光。


    “一直守在这?”迟露晞问,又见方执点点头。


    “做什么?我又不是睡死过去了。”


    方执垂眸抿唇,只道:“勾月她们在前方迎战,许姑娘也在后方处理事务,既然你醒了,我也去前线帮忙。”


    “你去什么去?”迟露晞哼着气,“留在后面看孩子。”


    方执一愣,却双目放光,将她被子掖好,转头就跑。


    她果真念着往日情分。


    方执几乎是心花怒放,这份笑意在抱着徐寄安的时候更显洋溢。


    徐复欢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朗,不由得问:“公子这么喜欢寄安?笑成这样。”


    方执仍旧笑着,将徐寄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孙玉恰在院中择菜,见了她俩,笑道:“你俩今日是中邪了?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笑成这样,一个平日里爬梁上炕的倒皱成苦瓜?”


    “什么嘛!”徐复欢难为情了。


    “今天又去找许丫头了?”孙玉一副看穿她的模样。


    “这不是恰好有人看孩子,前方还有战事,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徐复欢颔首瞄了方执一眼。


    孙玉叹气道:“哎,战场凶险,许丫头定然是得护着你呀,添什么乱去?”


    徐复欢扭过头去,见徐寄安又满院子撒泼,往水潭里沾了一身黑泥,连衣带鞋全污糟一片。


    她登时发起火来,抄起一条竹竿,追着骂道:“你这个泼皮猴儿,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小时候还乖些,长大了越来越赖皮,养条狗都还知道看家呢!”


    徐寄安被蹬鼻子一骂,早早地气焰全消,像只落水狗似的从水里爬起来。


    “要不是没有你,我早跟着将军去了!”她愤恨道。


    孙玉拦着她打,扬声道:“怎么了?怎么了?好好说!他这衣服反正也是要洗的,就随他呗!”


    “不能惯着他!”徐复欢嘴角颤抖着背过身去,却把竹竿子往旁一丢。


    方执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安抚着揉了揉她的肩,徐复欢却忽地缩走了。


    孙玉牵她坐下,温声道:“我知道你这丫头心事多,有什么话直接找将军不就好了?她每次过来,你东拉西扯,就是不肯直说,跟大娘说,到底为什么?”


    徐复欢颔首喃喃:“哪有的事,我这点小事,怎么能什么都麻烦将军?”


    “你是她亲手带出来的,怎么不能麻烦?难不成,你还怕她呀?”


    “这叫什么话,不过是因为姑娘身边都是良人,我又有什么用呢。”


    方执劝道:“姑娘莫要妄自菲薄,将军只是不忍姑娘受累,心中却从未看轻过姑娘。”


    徐复欢倒是很领会方执的话,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孙新元脸色阴沉地跑回来,孙玉见他奇怪,出声唤他止步,孙新元用鞋底凿了凿地板,却听话地停住了。


    孙玉一看,顿时面色惨白,徐复欢凑上去,也跟着叫道:“哎呀,这是谁给你打的?”


    孙新元将嘴角血迹一抹,却是一言不发。


    方执大步上前,见他满面通红,头顶流出的血就要将双眼糊住了,他满手还有灰,就往那处戳去,硬要盖上,不给他娘看。


    “他今天去哪了?”方执问。


    徐复欢皱着眉头,“去翠品楼说书了是吗?说得不好,让人扔臭鸡蛋了?”


    “你也不相信我!”孙新元恨道,一刻间又流出眼泪来,把眼眶里的血都浆住了。


    孙玉忙打来水替他清理,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眼睛,徐复欢拉着他的手,哭得淅淅沥沥的。孙新元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拧着眉头,早敛去怒意,又道:“没什么事,头上血管多,才显得吓人,不过一点小伤……别哭了。”


    “那你说,你是怎么了?”


    孙新元一抿嘴,那颤抖便烈些,他只好回道:“今个儿我下场早,又有客人赏,我就跟着蹭了点茶喝,谁知听得茶楼里一片哄乱,八成是有猫腻儿。果然我一听,就听得领头那个说起城外的战事,越说越烈,从家破人亡说到屠城,说谁谁谁的不是,他们倒不敢明说将军,只说个模糊的她、她来,说她连累了全城人做拼刀鬼!”


    城里的人议论迟露晞占城为王,祸乱北城,连带着所有人受罪。孙新元看不下去,不过辩了一句嘴,便被那里的人甩来个茶杯,就这么头破血流。


    “唉,这如何是好呢,姑娘原先确实是守着这城躲了通缉的……”徐复欢喃喃着。


    孙玉扬起声音来:“你怼得好,什么东西!要不是将军,他们七年前全都冻死了,我们当时从京城过来,沿路多少个州,只有北城最漂亮,路上干净整齐,外头连片积冰都没有,粮道也日日通畅,更无官员刁难。这群人,此刻倒头来了!”


    徐复欢拉着方执问:“方公子,你来路广,可知朝廷为何来攻打?”


    “想要收复领土罢了。”


    她简单地给了一个原因,然而自己心中亦不是很认可。


    虽然迟露晞是占据了一座城,但是治理得当,当年更是解了好大的雪灾危机,如今待北城一切恢复之后,朝廷便立刻派兵攻打,这岂不是过河拆桥?而且,对北城内的百姓亦无裨益。


    京城,或许有异动。


    方执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迟露晞总算睡足了精力,拾得一身勇气,却没想到,城外打了一天了居然还僵着。


    扬星进帐请罪,沉声道:“末将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扬星就这点不好,当上官了反而说起话来越发油滑,打不过对面跟她请罪作甚,莫非她还能将他杀了,以儆效尤?


    他见迟露晞不语,心中莫名忐忑,只好实话实说。


    原来对面领兵的将军竟是汪文鉴。


    迟露晞怔了下,这才骂道:“是他!他当年是一个射箭都射不清楚的无名小卒,如今也能骑在你头上撒野了!”


    那年冬天之后便再无他的消息,如今兵临城下,还真是冤家路窄。


    扬星本念及那日星夜运粮的交情,不肯下死手,遂多有周旋,如今听得迟露晞这话,便彻底下了决心,要将那汪文鉴斩于马下。


    然而迟露晞却唤他退回阵中,让巴图烈上场。他顿觉后悔,急急自辩:“将军何必换人?末将这次再未敢有私!”


    “不是怪你,此仗我军定不会败。”


    扬星偏着脑袋,却不明白。


    迟露晞遂道:“我从未占城称王,百姓们不过称我为将军。我既是朝廷册封的将军,这北城也依旧是王土,如此猛攻,岂非内斗?皇帝本就是复辟上位,如此只会在百姓口中落下口舌。”


    扬星点点头,边见她身后有个女子款款出来,声音清澈朗朗:“只是,百姓可从不在乎头上是哪个主儿,未必就会站在将军这边。”


    许玲白不知何时到来,见了迟露晞,干净利落地行礼,又笑道:“小人诳语,还望将军恕罪。”


    迟露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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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了个白眼,可算知道扬星是跟谁学的了。


    “城里有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将军,”许玲白敛起笑容,正色道,“今日翠品楼有人闹事,几名蛮人当众妄议朝局,诋毁将军治下之功。那时尚有许多食客,他们一言不合,便在那处斗殴滋事。”


    “我记得,孙新元也在那处说书,他怎么样?”


    “将军果然好记性,他亦被打伤,不过有新元堂的照料,再加上有您挂念,想必定然无碍。”


    迟露晞点点头,便吃起茶来。许玲白两眼一转,又道:“将军可知他们议论什么?”


    “不就是你方才进来时说得那些话?”


    许玲白眸光一亮,笑道:“不愧是将军!我已派人查清,那群人正是毛家家仆。”


    迟露晞眉头轻皱,这毛家真是阴魂不散。当年雪灾一事后,毛仁旺便缩着脖子做人,米也不少了,钱也不贪了,与他老爹的种种行径大相径庭,多少年积攒了个“毛员外”的好名声。


    原来是想好了要忍辱负重,等待时机给她致命一击。


    “毛家这两年声望不错,虽然已经派人拿下了,但难保那些话不会扰乱人心,恐怕以后这城中不会那么太平……”


    “嗯,我知道了,许大人你问过了?”


    许玲白一听,笑着偏过头去。


    那年冬天过后,迟露晞本想留许景和继续做知县,谁想他正直过头,偏认这是叛逆,好说歹说都不肯干。好在许玲白一张巧嘴,至少让许景和留在城中养老,她则顶替了许景和的位置,甚至还承担了更多,若有两难之事,她还会去询许景和的意见。


    迟露晞都佩服自己,这么一来,一个职位竟有两元大将效力,真是锦上添花。


    许玲白道:“问是问了,然而……您知道的,爹爹他向来执拗,或许还盼着归附呢。”


    与迟露晞猜得差不多,她晃了晃茶碗,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此城一定要占住,这是唯一能跟朝廷谈判的筹码。


    她原先并未打算与朝廷死争,一开始留下也是情急之中,谁想谢承暄竟还困在牢中,既然如此,便更没有归还的道理。


    不多久,巴图烈进帐报捷。


    迟露晞手中茶水尚温,脱口而出:“这么快?”


    巴图烈起身,盔甲间各自摩擦,抖得喜悦,像吃吃的笑声。他大手将汗水一抹,笑道:“敌军之将不是什么勇猛之人,十几个回合便已不敌,更兼勾月将军回来,更是吓得他出刀不稳,如此便灰溜溜地逃了巢穴!”


    勾月回来了?


    迟露晞将茶碗一放,起身问道:“她人呢?”


    勾月此番回来必有要事,迟露晞正要着人去找,便见勾月掀帐而入,跪地行礼。


    “快起来!”


    迟露晞好久没见她了,好久好久了,她抬起头来,眼角疲惫耷拉着,多添了几根皱纹,头发也白了些许,但眼神还是那般坚毅。


    迟露晞连忙将她扶起来,上上下下地将她看了个遍。


    她的衣裳连带尘土,略有些埋汰,但身形却没变,似乎更瘦了一些,或许是精壮了,看着更结实了。


    勾月早已泪眼汪汪,然而不及吞咽,便道:“我找到谢公子了,他竟然还在牢中……”


    迟露晞眼眸低垂,却不愿驳煞她的热情,只好跟着惊讶两声。她握着勾月的手,不想这大暑天里,竟然还有这样冰凉的手。


    “还有一事……最近暑热,牢中正在闹瘟疫。”


    现在连迟露晞的手也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