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离得最近的郑祎见姜禾抱着头,整个人蜷缩着跪在地上,连忙伸手想要去扶。可手伸到半空,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又顿住了,害怕即便是细微的触碰也会加重她的痛苦,一时不敢贸然动作。


    犹豫片刻,索性单膝跪在近旁,伸开双臂虚虚护着,确保如果姜禾支撑不住歪倒,她好能随时把人接住。


    郑祎维持着这个姿势,垂眸看着她抖如落叶的瘦小身躯,心里一阵难受。


    从祖厉赶回京城,这大半个月舟车劳顿,她一个习武的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可姜禾从头到尾,却半句抱怨没有。明明看着娇娇弱弱,可实际上却没有拖过一次后腿。


    她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呢?


    或许早就撑不住了。只是怕给人添麻烦,怕拖累队伍速度,又或者,她太想快点回来,快些落实她心心念念的改种计划,才能硬抗到现在。她心里好像装着很多事,却很少考虑她自己。


    因为是半拥着的姿势,郑祎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不停地颤抖。


    得有多痛啊。


    郑祎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姜禾才渐渐不抖了,头无力地靠在郑祎肩上。


    见她缓过劲来,郑祎这才敢把手轻轻放到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庄园里的农户们呆呆地站在一旁,显然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不轻。


    他们虽不知姜禾的具体身份,但也知道她是王爷很看重的贵人。这位贵人和他们一起干了一天农活儿,回去的路上突然发病,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想想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闹着玩的。萧昫虽不是天子,可王爷的身份也贵重得很,而且听说这位王爷手段狠辣,小小年纪就能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手里沾过的血怕是比他们吃过的水还多。


    光是听那些传闻,就觉得骇人得很,以至于他们连见都没见过萧昫,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很可怕。自以为他们这些泥腿子,在王爷眼里怕是连根草都不如。万一姜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一怒之下……


    不敢想,不敢想。


    晚饭时,一个个魂不守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因为白天的事受到牵连。


    ……


    姜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等她视线清明能够视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傍晚那阵头痛来得毫无预兆,却摧枯拉朽,意料之外地又去得很快。她盯着床帐顶端瞧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现在精神抖擞,哪怕去外面来个八百米冲刺都不在话下。


    可刚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就瞧见守在屋里的郑祎、土生等人,一个个眼眶通红,表情凝重。


    见状,姜禾又默默躺了回去。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收敛一下,不然可能会被人当成回光返照。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古怪。


    姜禾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动,大家伙儿肯定会七嘴八舌地凑过来关怀一番,问她还疼不疼啊,要不要喝水啊之类的。


    可谁知,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这气氛倒整得姜禾有点毛骨悚然了。她眨巴着眼,觉得不开口说点什么实在不行,便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那什么……我觉得好多了,真没事儿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众人还是没有说话,郑祎抿着嘴,土生甚至还转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看得姜禾头皮发麻。


    “……我饿了,有吃的吗?”姜禾只好又道。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什么禁制,总算把大伙儿的魂给勾回来了。


    “有!有!一直温着呢!”


    土生忙不迭地往外跑,说是去端吃的,郑祎见她起身赶紧给她在背后垫了个软枕,其他人倒水的倒水,掖被角的掖被角。


    等饭来了,姜禾顶着众人奇怪的目光,硬着头皮简单吃了些清粥小菜。为了演戏演全套,她又装模作样地“休息”了一个晚上。


    当然,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实在是躺不住了,索性也不装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推门而出,准备去前厅觅食。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夹着草木清气的晨风穿过门扉,迎面扑来,舒服得人都要酥了,姜禾正想伸个懒腰,抬眼看见萧昫正静静地立在院子里。


    姜禾:“???”


    姜禾记得昨天睡下的时候还没见他人影,想来是后半夜才赶回来的,怎的这么早就起来了?


    萧昫约莫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他身上那件衣服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像是特意换过才来见她。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红得厉害,眉眼间那股子疲态藏都藏不住,说他一天一夜没合眼姜禾都信。


    两人隔着连廊对视了一会儿,姜禾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很久未见的错觉。明明才隔了一天啊,怎么看他这副样子,倒像是隔了几个春秋似的。


    见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姜禾缓步朝他走去,走到近前的时候,忽而听他开口,声音有点紧绷:“醒了。”


    姜禾冲他点头,试探着问:“吓到你了?”


    萧昫没接话。


    气氛有点沉。姜禾不太喜欢这样,大早上的实在有点压抑,便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瞧你眼眶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儿疼得满地打滚的人是你呢。”


    “是挺疼的。”萧昫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话,快得像是压根就没经过思考。


    姜禾一愣:“你受伤了?”


    话一出口姜禾就反应过来,他是回自己家,能受什么伤啊?姜禾干笑了两声,道:“你说我啊,我现在好得很,出去跑个几圈都……”


    “姜禾。”萧昫打断道:“你哪怕,哪怕……”


    看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姜禾察觉到他约摸是有什么憋了很久的话想说,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口。只听他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姜禾眨了眨眼,道:“当然有啊。”


    她想起自己未竟的事业,眉眼间神采奕奕:“怎么提高产量,怎么让大家都吃饱饭,怎么改良种子,怎么……”说着说着,她察觉到不对劲,停下来看他,疑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昫没解释,只是低垂着眼,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姜禾笑起来:“那是当然啦。”顿了顿,又道:“早饭后还要继续翻地,你若是没旁的什么事,就一起吧。”


    萧昫点头。


    姜禾道:“吃饭去吗?”


    “好。”萧昫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穿过回廊拐角的时候,姜禾突然加快了步子,走到了萧昫前头。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确认萧昫没追上来,一滴泪珠忽地从她眼眶滑落,砸在手上……


    虽然萧昫什么都没说,姜禾还是看懂了他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风过无痕,四下无声。


    明明是夏日的清晨,可吹过来的风却无端让人打了个寒颤。


    天,似乎要凉了。


    ·


    饭后去到地里,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众人干起活来就快了许多。


    农户们见着姜禾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提着的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一时轻松过头,看见萧昫的时候都觉得他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了。


    他跟在姜禾身边,眉眼温柔,再加上人又长得好看,农户们对他的恐惧自然而然就淡了不少,甚至都敢主动同他问好了。


    萧昫闻言,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


    虽不热络,但那些主动打招呼的人看在眼里,已是受宠若惊。


    姜禾见状,逗笑道:“不错,挺受欢迎啊,以后常来。”


    农人们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暗道自己嘴真欠。即便他们家王爷不是传闻中那般凶狠之人,那也是顶头的主子啊,谁家好人想天天盯着自己主子的脸干活,那才是真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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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想想王爷是什么人啊,金尊玉贵,也就是图个一时新鲜吧,怎的可能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道日日在地里刨食,这么一想便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他们王爷说:“好!”


    那语气听着还真不像开玩笑。


    农人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只能在心里感慨:贵人的心思,他们不懂。一个个也就不再多想,低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活计。


    他们这些人都是种了十几年地甚至几十年的老庄稼人了,对地里的事情门清儿,个个都是好手,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庄头。


    但这两天跟着个十四五岁,看着像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小姐,竟新学到了不少耕种的门道。


    当然,他们一开始被人这么指手画脚,心里也诸多不服,不过是碍于主人家的身份,才听从于她。


    可今日众人来到地里,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按着她所说的法子翻出来的土垄,竟比往年松软透气许多。众人心下拜服,翻耕的时候依旧按着昨日的法子来,耙耱的时候自然也是她说怎样便怎样,再无半分推诿怠慢。


    这会子,姜禾正在同领头的管家说话,问他可知昨日碰到的那位犟种小哥说的什么王家的地,是怎么回事。


    管家名叫冯登,昨日他也在,一听就知道姜禾问的是什么,道:“姑娘说的是王耀他家吧。”


    姜禾也不知道那个王家是王什么家,闻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道:“我虽与管家您相识不久,却也能看出您是个种地的行家里手,应该知道庄稼不宜种得太密,种豆尤需疏朗,为何那小哥却说他是从王家那里学来的?他家的地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事吧,知道的人还真不多,不过管家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想了想,冯登道:“这事说来也奇,知道的人极少,老奴也是凑巧听了一嘴。还真和地块肥瘠无关,玄机全在那豆种之上,那王耀年前不知从哪弄来的豆种,种了一季收成极好。”


    姜禾眼睛一亮:“那豆种您可见过?”


    冯登点了点头。


    姜禾疑惑道:“您也看不出其中玄机?”


    冯登摇了摇头,道:“老夫见识浅薄,还真未发现那种豆的奇特之处,看着与寻常大豆并无二致。却不知为何植株矮壮,分枝极多,即便并肩而生也不抢养分。”


    姜禾听到这里,已经不单是疑惑了,她好奇地快爆炸了,要知道大豆高产问题可一直都是卡脖子难题。要是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人种出了高产大豆,推广开来,得是多大的功德!说是造福万民、留名青史也不为过啊!


    她激动得一把抓住萧昫的手,兴奋道:“我们去看看!”


    萧昫挑眉:“现在?”


    姜禾想也不想,道:“当然!”


    她一刻都等不了,要立刻现在马上就看到所谓的高产大豆是个什么样。


    萧昫指着不远处,问:“那这怎么办?”


    姜禾疑惑地“啊”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土生领着几辆牛车往这边赶来,车上堆满了她即将要移栽入地的红薯苗。


    “哦!”姜禾瞬间泄气。


    看豆子的事只能推迟了,她现在得盯着栽苗的事。


    萧昫看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只觉她方才的样子像极了兴致勃勃要出门游玩的小孩,冷不丁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不得不推迟计划,虽有些懊恼,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有股子既能迎风而长又能随遇而安的坚韧劲。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恼,在他眼里皆是如此鲜活,美好得叫人移不开眼。他想,就这样看一辈子,约莫也是不够的。


    姜禾没注意到萧昫的视线。


    她振作得极快,走过去等人把苗都搬下来以后,便风风火火地着手准备移栽的事情。


    农人们从未见过这种长长的蔓藤苗,不禁好奇道:“姑娘,这是什么稀罕宝贝啊?”


    姜禾答道:“番薯。”


    “番薯?”


    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姜禾只觉这声音耳熟,似是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