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饲犬之法》 ……
“所以,你才会在每次偶遇的时候都看着我笑。”闻人朔将脑袋搁在姜令肩头,手臂横在她腰上,“好丢人……”
姜令脸不红心不跳地哄他:“不丢人,别瞎想。”
“真的吗?那你怎么每回都对我笑?”闻人朔立刻问。
姜令对陌生人,虽然不至于十分冷淡,但绝不会笑脸相迎。
“这么久了,我哪记得。”姜令笑着说,“可能我见你长得俊,心里头高兴吧。”
闻人朔捉起她的手,递到唇边,轻咬一口,细腻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他很快松口,手指微动,使那块淡得难以看清楚的咬痕熨在自己唇上。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有一点埋怨之意,气息像羽毛一样拂过耳朵:“敷衍我,也多说几句啊。”
他贴得太近,吐出每一个字,都像在吻她的手。姜令不自然地蜷起手指,想抽回手,却被轻拽了一下。
闻人朔抬起头,侧脸蹭了蹭她的手,垂眉低眸,看起来好不可怜。
姜令半捧着他的脸,打量片刻,忽然点了点他的鼻尖,摇头道:“你啊……无论说多少句,也不会满足的。”
……
-
此行去诺珊城,陆路约莫七八天,便可从港口乘船去北境的不冻港拉克斯城,由此再转陆路,便可至诺珊城。
不幸的是,在这堪称必要的海洋之旅上,姜令发现了一个令人不那么愉悦的事实——她似乎有点晕船。
第一天上船,她觉得略微有点疲乏、昏沉,当时只道是前一日没休息好,闻人朔紧张兮兮地建议返航,姜令只觉他大惊小怪。
第二天,也仅是睡了一整天。
第三天,姜令一醒来,便觉大事不妙——她的大脑似乎造反了。
它化作一颗鸡蛋,在她的头中来回翻滚,姜令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怕这“鸡蛋”磕开,还是怕脑袋受不了这打击。
这和游船一点儿也不一样。总之,头晕、恶心、想吐、浑身无力、面色苍白,姜令感觉天旋地转,好像不是船在晃,而是自己的身体在海里飘。
原来,她打算在途中看点风俗志,好好了解北境的风土人情。这显见是不可能了,这几天她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简直一看见船舱就恶心,连带着脸色也臭得不行。
但在拉克斯城下船的当天,姜令在客栈狠狠睡了一觉,也没有继续休息,而是打算第二天就出发前往诺珊城。
闻人朔很不解,坚决不肯,他忍着泪说:“为什么?我不想去,你现在应该休息。”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吵过一架了。姜令虽然性格有些恶劣,但脾气很好,所以,这一架几乎算是他单方面在生气。
姜令掰过他的脸,他却躲开了,闷闷不乐道,“不要碰我。”
真的生气了啊……姜令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纠结,但最后还是沉默了。她不觉得她的理由能说服他,所以干脆不说了。
她睡了一觉,其实感觉好多了,所以才不想继续耽搁。
一句话也不说,闻人朔更生气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气急败坏道:“我讨厌你!我不要去了,要么你就打晕我绑走吧!”
姜令有点想笑。
她捏住了他的鼻子,笑着说:“我可舍不得。”
闻人朔心知她决定的事没法改变,于是恨恨地想:以为这样哄他,他就会眼巴巴地再贴上去吗?做梦!
胡思乱想间,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碰,他回过神来,却见姜令正闭着眼睛,轻轻含弄他的唇。
闻人朔心里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推开?推开的话,心里有点不情愿,不推开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好哄?
他想了又想,还没有个结果,而姜令已经离开了他的唇。他下意识凑近,想追上那双唇,继续方才的吻。回过神来,他尴尬地停住,而后将头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只鸵鸟一样。
姜令柔声说:“别生气了,我没有难受到需要休息。而且,从拉城去诺珊城只需要半天,我们早点到那里安顿下来,不是更好么?”
闻人朔拨弄她发尾的银流苏,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令心知这就算哄好了,她唇角微翘,拍了拍他的后颈,放缓声线:“很晚了,睡吧……”
-
拉克斯城以港口闻名,是北境最重要的商埠之一,毗邻它的诺珊城则是北境最繁华的城池。是以,在诺珊城,来往的汉商不在少数,他们大多群聚而居,就住在这条名为柏木乡的巷子。
这里当然不盛产柏木,只是此处游商,大多为江南人士,而柏木多分布于江南之地,才选择了这个颇具意义的名称。
姜令指了指身前的石碑,那上面刻着“柏木乡”三个大字,外加几行小字落款。她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对一旁的闻人朔小声道:“我看的书里是这么说的。”
言罢,姜令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姜令总觉得有掉书袋的嫌疑。但既然来都来了,她不希望旅程过后,他仍对自己的半个家乡一无所知——
毕竟,指望他多看点书,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姜令打算凑合凑合,自己无证上岗导游一职,为人民服务。
她也没猜错。这对闻人朔来说,的确是九九新的知识。
他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真对这里一窍不通,就好像从没来过一般。
便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书?”
姜令反问:“十天前的早膳,你吃了什么?”
闻人朔有点迷茫:“突然问这个……我不记得了。”
姜令颔首:“是这个道理。”
一日三餐都要吃饭,大多数人只会记得这道菜我吃过,却不会记得是什么时候吃过。姜令也不例外。
闻人朔沉思片刻,突然说:“一碗馎饦,一小块胡麻饼。饼你只用了一小半,余下的都被我吃掉了。”
姜令挑眉:“十天前?”
“十天前。”闻人朔说,“我们刚到江北白石港,预备过两天坐船走海路,但用完早饭,就遇上了地痞光棍。就是这一天。”
“哦。”姜令了然,“你点了那么多张饼,全喂给那地痞了,不知道他现在还爱不爱吃胡麻饼。”
这么一说,姜令倒想起来了。那天他俩和石青一起,在港口的某档口吃早饭,一人一碗馎饦,石青和闻人朔各要了两张胡麻饼,姜令只点了一张。
石青不肯和他俩坐一张桌子,自己一个人坐到了旁边,桌上只有姜令和闻人朔二人,待菜上齐,两人开始安静地用饭。
吃到一半,突然有个长得像猿一样的地痞,自顾自地在他俩旁边落座,随手抓起中间的饼,就开始狼吞虎咽。
姜令没理他。闻人朔把装饼的碟子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别的空桌,示意他换张桌子坐,转头和店家再要了一份饼。
这一扭头的功夫,不请自来的地痞直接把他那碗吃到一半的面片汤也抢走了,好一顿胡吃海塞,姜令都看愣了。
她心想:难道这是闻人朔的什么朋友?
否则,她想象不到有这么自来熟的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姜令看了一眼闻人朔,意外地发现,他似乎也不认识这个人。因为他好像凝固了。
是地痞流氓吧。姜令又看了眼自己的面片,反正也没胃口吃了,干脆也推到那吃白食的面前,他也照单全收。
期间,四周窃窃私语,姜令听到有些带江北口音的声音在说:“来了。”“又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闻人朔这时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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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和姜令挤在一条凳子上。姜令能看出来,他有点生气,但没有过多表露。
姜令则完全不觉得有哪里好生气的,左右就那几十文的价钱,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避开。
看周围人的反应,他也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姜令多余理他。
但看样子,闻人朔并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他对来上饼的老板说:“再来个十张八张的……不,能上多少上多少,行么?”
正好他俩来的时候,早饭高峰已经过去,客人越来越少,这时候有大笔生意,老板自然无有不应。
闻人朔和她咬耳朵,悄声说:“你要不要去石青那桌?我得好好修整他,教他长点脸皮。”
姜令心想:有热闹不看,那不亏大发了。于是摇了摇头:“没事。”
老板烤饼的速度很快,一炉子饼又多,堆在桌上像座小山,闻人朔亲切地推到这自来熟地痞面前,示意他多吃。
姜令意识到他要干嘛了。
果然,这么连吃了五六个之后,这地痞也有点顶不住了。他有点惊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但出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混账心态,他不甘心地继续往嘴里塞,塞到最后,实在吃不动了,便抢着往怀里塞。
闻人朔二话不说,立马抽出刀架他脖子上,往前怼了怼:“做什么?想偷东西?”
地痞一屁股坐下了。
他倒还有点眼力见,看这小白脸拿刀的架势,知道他真有两下子。而且……方才还没发现,这小白脸长得也太高了吧?
本以为遇上两个怂包子圣人,被人抢食都一言不发,哪想居然是个硬茬,当即高呼“大侠饶命”,连上有老下有小都搬出来一顿说,以期博得他的同情。
闻人朔笑眯眯地说:“那可不关我事,你拿走几个,就当场吃完吧。”
姜令掰着手指默数了一遍,为地痞的胃感到九分甚至十分的遗憾——估计他一个月内也不会想看到胡麻饼了。
但那又不关她的事,她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吃到最后,那地痞几乎是吃一口就生理性地呕一下,闻人朔则说:“吐出来的,也得吃回去,我是不建议你吐的。”
地痞吃得面如土色,吃完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闻人朔问姜令:“要换家店继续吃么?”他遗憾道,“可惜那碗馎饦。”
姜令指了指桌上越来越多的胡麻饼,还有正在使劲摊饼的老板,无奈地摊手,对他和一直在看好戏的石青说:“先把这些饼解决吧。”
石青去问老板附近的贫民居所,还有靠谱的镖局,他们要把这些饼分给更需要他们的人,得雇几个当地人,在分饼的时候维持秩序。
闻人朔则和老板商量胡饼的数量,老板一个人烤不过来,他推荐了另一个档口,居然是开在附近的竞争对手。
老板摆手:“哎,有这种得钱又全良知的好事,若我自己一个人独享,就算我和那老贼是十八辈子结下的仇怨,也是要遭天谴的。”
分饼的时候,姜令和闻人朔都表示不想露面,只让石青去监督。石青当然也不想这么高调,便也蹲在暗地里看着,嘴里说着不愿掠美。
镖师领了这么个奇怪的任务,比起走镖轻松得多,酬劳也优厚,便也不多问了,只当这是富人心血来潮的游戏。
远处人头攒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领到饼后,没走出两步,立刻将饼塞进嘴里,风卷残云,腮帮子都快炸开似的,也不管不顾。
见姜令一直盯着那小孩,闻人朔有些好奇:“那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姜令考虑片刻,还是告诉了他:“那孩子,和青青有点像。”
那小孩的吃相堪称狂野,闻人朔看了看猫在破烂屋脊上的石青,怎么也看不出来哪里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