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镇西将军,岳镇飞?!

作品:《镇天棺

    “主人,”老黑道出他心中所想,“看来姓岳的老头儿,怕是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管什么应家顾家?”


    秦无夜没有应声。


    沉默片刻,他抬手,养尸袋微光闪过。


    两具血魂铁甲尸傀无声落地,黑铁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他取出两枚傀符,以指为笔,在符面上飞速刻下简易禁制,然后递给人群中一男一女。


    “你,还有你。”秦无夜指着人群中一个眼神坚毅、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和一个脸上带着擦伤却神情倔强的少女。


    两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低阶灵士。


    “滴血认主,将灵力注入此符,便可操控这铁甲傀儡。它们有相当于大灵师中期战力,可护你们一程。带着大家,速速离开。”


    两人走上前来,怔怔接过,依言照做。


    随着精血融入,傀符亮起幽光,两具沉默的铁甲尸傀立刻站到他们身侧,一股煞气弥漫开来。


    “多谢仙师大恩!”两人扑通跪倒,身后难民也再次跪倒一片。


    “敢问仙师尊姓大名?我等若能活命,来日必报大恩!”青年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种崇拜的光芒。


    秦无夜转身,青衫在风中扬起一角:“冷锋。”


    声音落下,他已带着老黑和菀羲,朝着城门走去。


    身后,青年和少女紧握着傀符,望着那三道消失在晨曦中的背影,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个名字:“冷锋…”


    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们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的心里。


    老黑收回目光,心中念叨:


    凡人啊。


    总是这般可笑。


    可有时,又让他这活了千年的老龙,无端想起很久以前……


    不。


    不想了。


    临渊城门,在晨曦中沉默矗立。


    城墙高逾七丈,青砖上密布刀痕箭孔,有些裂缝甚至从墙腰蔓延至墙基,来不及修补,只用粗大的铁箍箍住,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城门洞开。


    没有往来的商旅,只有逃难的人潮源源不断向外涌出,以及守在城门两侧的士兵。


    秦无夜脚步微顿。


    那些士兵,年长者已须发皆白,年轻者亦不过十六七岁。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甲胄破损处露出同样破损的里衣。


    有人肩头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拄着长矛才能勉强站立。


    可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一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卒,倚着城门打盹,手中仍紧握着刀。


    他左袖空空荡荡,齐肘而断,创口裹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结成黑褐色的硬痂。


    旁边年长的伍长轻声喊他:“柱子,换岗了,去睡。”


    小卒惊醒,茫然四顾,下意识握紧刀柄:“伍长!敌军打来了吗?”


    “没有。去睡。”


    “不睡。”小卒倔强摇头,“睡了,万一敌军来了,醒不及。”


    伍长沉默,没有再劝。


    城门官是个四十余岁的壮汉,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左眼已盲,眼眶凹陷。


    他正指挥残存的士兵维持秩序,声音嘶哑:“老人孩子先走!别挤!去城外三里亭领干粮,一人一块饼,不许多领!”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凝住。


    三道身影,不疾不徐,逆着人潮,向城门走来。


    那居中的青衫男子,步履从容,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一眼望去竟探不出深浅。


    他身侧的女子,紫眸幽深,容貌妖异。


    看似娇俏可人,方才那一瞬的眼神交错,却让城门官这个在沙场搏命二十年的老兵脊背生寒。


    还有最后那道玄色宫装的娇小身影……


    城门官更看不透了。


    他只知道自己握着刀柄的手,汗湿了。


    “止步!”


    四名士兵已横刀拦在城门前。


    “三位,”城门官上前,独眼凌厉,“如今临渊城战事吃紧,城门只出不进。三位若只是路过,请速速东去。”


    秦无夜停下脚步。


    “我从贯清城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受应天承应老爷子所托,特来探望岳镇飞将军,有要事相商。”


    城门官瞳孔骤缩。


    他盯着秦无夜看了三息,沉声道:“可有信物?”


    秦无夜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盏琉璃杯,杯口有一道明显的破损缺口,杯身光滑温润,隐约可见底部镌刻的两个小字——镇西。


    城门官接过,手指在杯底轻轻摩挲,辨认出那熟悉的刻印。


    他猛地抬头看了秦无夜一眼:“在此稍候!”


    转身便握着杯子,疾步朝城内奔去。


    步伐虽因疲惫有些踉跄,却异常急促。


    菀羲站在秦无夜身侧,望着那些倚墙而立、甲胄残破的士兵,又看看源源不断涌出城门的难民,紫瞳里盈着不忍。


    “主人,”她小声说,“这些人好可怜啊。”


    秦无夜没有接话。


    菀羲自顾自说下去:“守城的兵都饿成这样了,还要分干粮给出城的百姓……那个断手的小兵,他才多大呀,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在胐狸族的圣地里躲猫猫玩呢……”


    “他叫什么来着?柱子?他娘亲要是知道他断了手,还在守城,该多心疼啊……”


    “还有那个独眼的将领,他那只眼睛是不是打仗时被人刺瞎的?伤疤那么深,当时一定很疼很疼……”


    她絮絮叨叨,声音越来越低。


    秦无夜侧目看她。


    菀羲垂着头,无精打采。


    老黑冷哼一声:“小胐狸,你当年被那些修士追捕猎杀时,可没人可怜你。”


    “那不一样嘛。”菀羲小声嘟囔,“他们是坏人。”


    “守城的将军士兵就不是人?死的那些就不是人?”老黑语气淡漠,“人族的战争,从来不分好人坏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可……”


    “够了。”秦无夜开口。


    菀羲闭嘴。


    老黑也收了声。


    秦无夜望着城洞深处。


    三人静静等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回来的仍是那独眼城门官,他身后跟着一道魁梧身影,步履如风,甲胄铿锵。


    秦无夜抬眼望去。


    来人年逾古稀,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如苍松傲雪。


    他身量极高,比秦无夜还要高出半头。


    铁灰色战袍上遍布刀痕箭孔,多处焦黑破损,显然已不知经历过多少场恶战。


    鬓边白发被汗浸湿,贴在同样布满伤疤的脸侧。


    可那双眼睛——


    秦无夜从未见过如此疲惫,又如此清亮的眼睛。


    像深冬寒夜里的孤灯。


    岳镇飞。


    镇西军统帅,灵尊一重境,应天承半百故交,清渊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老顽固”。


    他的目光扫过秦无夜三人。


    掠过菀羲时,微不可查地一顿;


    掠过老黑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暗金竖瞳,那具明明没有生命气息、却让他脊背本能绷紧的傀儡之躯……


    灵尊境的傀儡?!


    而且是远比他境界深厚的灵尊?!


    岳镇飞按住刀柄。


    秦无夜上前一步,抱拳一礼,“晚辈冷锋,见过岳将军。应老爷子之女红绫,乃在下好友。此番冒昧前来,实有十万火急之事,需面禀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关乎…清渊王。”


    岳镇飞深深看了秦无夜一眼。


    “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