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攻打陈留,这消息琅琊的世家或许能探听到。但孙坚接替张勋赶往陈留,这是袁术的临时军令,连曹军也是刚被陈珪告知。


    秦氏能够得知,要么与下邳的高官过从甚密,要么,秦氏就是陶谦安插在琅琊的内应。


    无论哪种,秦氏都必须被敲打。


    荀衍放下茶盏,衣袖轻拂案几。“袁公路越境攻打陈留,劳师动众,本就不占地利,粮草补给困难。加上前线频繁换将,军心不稳。此等乌合之众,不足惧。”


    秦族长见荀衍开口,面露讥讽,“荀先生未免太托大。孙文台威震江东,打仗历来身先士卒,他可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贬低的?”


    荀衍看着秦族长,语调平缓,“再是一把好手,也活不久了。”


    秦族长皱眉,“你什么意思?”


    “孙坚有勇无谋,恃勇轻敌,手下家将也只知冲锋陷阵。刘景升只需在山谷道中设伏,用弓箭覆盖射击。孙坚必死于乱箭之下。”


    荀衍笃定的语气,引得堂内一片哗然。


    秦族长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荀先生真会说笑。孙文台身经百战,岂会轻易中伏?”


    在场的世家家主们也多有疑虑。预言一军主将的死法,这未免太过离奇。


    按照历史走向,孙坚就是死在黄祖部下的暗箭之中。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


    郭嘉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诸位若有顾念旧主的,大可直言。我这就安排车马,派人护送你们一家老小出城,去投奔陶恭祖。”


    无人接话。兵荒马乱的,谁敢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冒险?


    郭嘉有意无意地瞥过秦族长,“但若有人想留在城里,又暗中勾结陶谦,想做那个里应外合的内应。待妙才将军打退曹豹,咱们即刻秋后算账。不知在各位心里,是一家老小的性命重要,还是对陶谦的忠诚重要?”


    秦族长拍案而起,怒视郭嘉,“你敢威胁我们?”


    “威胁你们?”郭嘉轻笑,“也许只有你呢。”


    秦氏族长一愣,急忙转头环顾四周。


    在来时的路上,几个交好的家族明明商议妥当,要在宴席上共同发难。


    可现在,李氏族长低头看着案几上的纹路。赵氏族长端着空酒樽假装品酒。王氏族长干脆闭上眼睛养神。


    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声援他。


    秦族长僵在原地,原来自己被当成了投石问路的石子。


    宴席虽称不上不欢而散,却也没有主宾尽欢的热络。秦氏族长最先离席,步履匆匆,背影透着几分仓皇。其余各家家主也相继寻了由头告辞。李氏族长临走前,向夏侯渊深深作揖,连称日后定当全力配合州牧府调度。


    人走茶凉,太守府大堂重归寂静。


    夏侯渊站在阶前,看着最后一名家主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转过身,大步跨入门槛,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合上。


    “奉孝,昭若。就这么任他们离开吗?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站在陶恭祖这边的家族族长全控制起来,以免他们和城外里应外合。”


    郭嘉摇了摇头,“不妥。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哪家是内应。若只凭猜测抓人,难免有漏网之鱼。打草惊蛇不说,还会把那些原本中立观望的家族彻底推向对立面。”


    夏侯渊重重哼了一声,“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世家族长全扣在太守府。等打退了曹豹,再放他们回去。”


    “那更不妥。”郭嘉轻笑一声,“世家大族最擅长的便是弃车保帅。连董卓扣住天子,都无法号令天下,何况区区一个族长?”


    夏侯渊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急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任由他们和徐州军暗通款曲?”


    荀衍端着茶盏,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没有插话,只静静听着。奉孝兄长必然有了万全之策。


    郭嘉偏头看向他一眼,“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夏侯渊停下脚步,“怎么个先下手?”


    “想来这些世家不可能与徐州军有什么特殊的接头暗号。我们大可假扮秦氏家族的人传递情报,派人混出城,直奔曹豹大营。就说明晚三更时分,秦氏会派死士打开南城门,引徐州军进城。”


    郭嘉目光清亮,条理分明,“而我们,只需提前在南门瓮城设下伏兵,备足强弩火油。待曹豹入瓮,打他个措手不及。”


    夏侯渊思索片刻,眼睛亮起。


    郭嘉继续补全计划:“一次不够。明夜换赵氏的名义,后夜换李氏。三番两次之后,你猜曹豹会如何?”


    荀衍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曹豹会认定,城内世家已全部倒戈,故意设局诱杀徐州军。之后无论城内再传出什么消息,曹豹都不可能相信,甚至会怒极斩杀传信之人。”


    郭嘉赞许地点头。“正是如此。待城内世家发现徐州军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后路断绝之时,便是他们彻底倒向主公之时。”


    夏侯渊大笑,“奉孝计策绝妙,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连夜出城送信!”


    夏侯渊雷厉风行地大步离去,堂内只剩下郭嘉与荀衍两人。


    荀衍转向郭嘉,“这种两面三刀的世家,难保日后不会复而反叛。主公若要重用,还需多加防范。”


    郭嘉起身,绕过案几,走到荀衍身侧。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在荀衍身旁的垫子上坐下,两人衣袖交叠。


    “昭若太过正直。”郭嘉声音带着几分随性,“这世上的事,从来不可能非黑即白。选择对家族最有利的那个,才是世家延续百年的法则。”


    荀衍垂下眼睫。


    这话没错。世家大族为了延续香火,历来喜欢多方投资。


    就拿荀氏来说,荀彧、荀攸辅佐曹操,荀谌却在袁绍麾下效力。再看后来的诸葛氏,诸葛亮在蜀汉鞠躬尽瘁,诸葛瑾在东吴位极人臣,诸葛诞在曹魏手握重兵。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世家的生存法则。


    只是,他不愿做随风倒的墙头草。


    荀衍抬起头,目光澄澈,“家族归家族,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与信仰。”


    郭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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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当然。我们昭若品行高洁,自然与那些俗人不同。”


    荀衍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没有反驳。


    琅琊城外三十里,徐州军大营连绵。


    一名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被五花大绑,推入中军大帐。


    主位上,曹豹披甲端坐。左侧客座,刘备双手拢在袖中,关羽、张飞立于其后。


    “哪来的细作?”曹豹厉声喝问。


    汉子连连磕头,“小人不是细作!小人是琅琊秦氏的家丁,奉我家家主之命,拼死溜出城,特来求见曹将军!”


    曹豹身体前倾,“秦氏?那个琅琊大族秦氏?他派你来做什么?”


    汉子绘声绘色地道:“曹将军明鉴!那曹孟德占了琅琊,表面上安抚百姓,暗地里却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痛下杀手。我家家主听闻兖州的世家,好几个都被他换了族长,抄家灭族!我家家主日夜难安,只盼着陶使君的早日来收复琅琊。”


    汉子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城中百姓也都念着陶使君的恩德。家主说了,只要曹将军兵临城下,秦氏愿出死士三百,于明日三更,强行打开南城门,迎大军入城!”


    曹豹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秦族长识时务。待我收复琅琊,定在陶使君面前为他请功!”


    刘备眉头微蹙,出言提醒,“曹将军,此事未免太过顺利。”


    曹豹摆手打断刘备,“玄德公多虑。陶公在徐州经营多年,恩泽广布。城中感念陶公,并无不妥。”


    刘备还想再劝,曹豹却已转头去安排兵马。刘备暗自叹息,不再言语。


    次日三更时分,夜色浓重。


    琅琊南城门外,一支两千人的徐州精锐偃旗息鼓,悄然摸到护城河边。带队的偏将抬头望去,城墙上黑灯瞎火,连个巡夜的哨兵都没有。


    “嘎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拉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有人提着一盏灯笼,晃了三下。


    那是约定的暗号。


    偏将大喜过望,抽出佩刀向前一挥,“冲进去!抢占城门!”


    两千精锐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洞。


    偏将一马当先,冲出城门洞,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重达千斤的闸门轰然坠落,将退路彻底封死。


    偏将大惊失色。


    夏侯渊手持长弓,冷冷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敌军。


    “放箭!”


    一声令下,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夹杂着滚烫的火油和沉重的擂木。瓮城内惨叫连天,徐州军避无可避,尽数被击杀。


    城外半里处。


    曹豹与刘关张正率领主力大军等待信号。听见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计了!


    张飞丈八蛇矛一挺,“大哥,我带人冲过去,把城门砸开,救兄弟们出来!”


    刘备一把拉住张飞的马缰,“不可!城门已闭,敌军早有防备。我们未带攻城器械,强攻徒增伤亡。撤!”


    曹豹咬碎后槽牙,只能下令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