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真心
作品:《始乱终弃仙界上司后》 可琼臻是谁?岂会在小小孩童面前露怯?她轻轻点一点容栩圆圆的鼻头,问:“‘也’是何意?”
容栩搂紧了她的手臂,撒娇般道:“因为我就很喜欢哥哥啊,如果你也很喜欢哥哥的话,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不对,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那除你之外,可还有人喜欢你哥哥?”
容栩听罢,将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连连摆手:“还有娘亲,别的没有啦!哥哥不像我这样人见人爱,只有我们俩喜欢他。但娘亲说,我们这叫慧眼识……识珠!”
琼臻“扑哧”一声轻笑,看来她许容栩进宫的决策无比正确。她探听过,容唯的确不曾沾花惹草,冰清玉洁,但总归要再听他亲近之人说一说才放心。
这一打岔,将容栩的思绪亦掰了过去,没再问琼臻,只专心啃着掌中的点心。
她的无心之言,琼臻的好奇心反被勾了上来,她戳戳容栩柔软的脸颊,问:“你哥哥收到我的信时,是什么反应?”
闻言,小姑娘抹了把嘴边的碎屑,竟是十分正经地压低了声音说:“姐姐的信到我们家时,娘亲吓了一跳,哥哥还在当值,等他回家,娘亲才神秘兮兮地把信件给他。”
琼臻回忆容唯如今被委派至翰林院任职,倒不算屈才,眉眼舒了些,续问道:“之后呢?”
“之后哥哥便自己一个人跑到书房去了,我敲门问他,他也不愿意出来。”
公主心中一动,再问:“那他出来之后,你见他高兴与否?”
“哥哥总是那个表情,我也看不出来他高不高兴……”容栩懊恼,却又指了指自己的唇角,“他就把令牌交给我,说进宫以后要谨言慎行……可我还是觉得他笑了!神仙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信里写了什么,叫我哥哥这么高兴?从前我怎么说笑话他都是冷冷的!”
说到这儿,容栩还不满地嘟起了嘴巴:“要是他再每日继续那个表情,栩栩也不会喜欢他了!”
一番话又令琼臻很受用,只要一想容唯有可能微笑的模样,她的心中就万分雀跃,可面上不显。琼臻摸摸容栩的脑袋,竖起食指立在唇前:“这是我和你哥哥的秘密。”
待容栩走后,琼臻独自一人,才缓缓拆开那封密封的信件。
容唯的字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端正中又不失风流,都说字如其人,他垂眼的样子几乎跃然纸上。
琼臻寄去的信不长,容唯也是言简意赅,短短几段便说清而今宫外桃树已谢,却有别的花卉应季绽开,公主闲暇之时可移步观景。信的末尾则惯例似的感谢她赐予容栩的恩典。
只最后一句话,令琼臻最为动容,容唯说,望她千万保重身体,若因此错过桃花花期,来年还能再见,不算可惜。
十指抚摸着细腻的信纸,琼臻一遍遍体悟着容唯下笔之时的心境,大病初愈的身体都仿若轻快几分,能生出轻盈的双翼飞出高高的宫墙。
她欲写回信,转头看到窗外的海棠花树,正值花期,开得正好。琼臻便起身,外出捡了几片被风吹落的残瓣,一同装进信封中,更于信中明知故问容唯这是何花。
若他猜对了……没有奖励,可若猜错了,该罚。
怀有心事的公主立于窗边,手中薄薄一张纸,眉眼弯弯,一时竟分不清春花与笑靥哪个更为明艳。
后来,琼臻特命人去取了一些翰林院的文书,发觉容唯确有真才实学,不输旁人。现在摆在容唯面前的路顺遂却也漫长,只待一个时机便可乘风而上。
于公于私,她都不吝做这股东风。
终于,琼臻见机行事,某日午后陪王伴驾,佯装不经意提起一事:“父王,今年科考中可有得力的人才?”
握着玉笔的帝王手一顿,抬起眼,看向一旁研墨的琼臻,似笑非笑道:“真真是有了想要拉拢的近臣么?可说与父王听听。”
换作旁人,早已被君王的诘问吓得跪地谢罪。琼臻却不然,她的父亲从不介怀她展示欲念,甚而鼓励她滋长野心。对上其饱含深意的目光,琼臻撒娇般说:“真真只是偶然听闻,翰林院中多了几位青年才俊。”
“只是听闻么?怕是早已接触过,有了中意的人选,这才敢同父王讲起吧。”
帝王搁笔,举起案边杯盏呷了一口,道:“科考中榜,又入仕翰林的,似乎只有两个。是许家人,还是容家?”
琼臻惯来直来直去,今次却迂回作答:“不是妻妾成群的那个。”
她听过许家那人的名讳,完全抛开其乌烟瘴气的后院,倒也勉强算得上人才。
帝王富含深意的目光再度扫视过来,他一颗颗地捻过手中珠串,珠子碰撞间,听不清他话中的喜怒:“不论才学,只道家室。真真究竟是动了惜才之心,还是起了下嫁之意?”
自己的心事被这样赤裸裸地挑破,琼臻也并不觉得难堪。她眼前之人,是她亲近的父亲,亦是天下尽在掌中的天子,若有心思能瞒过他,不是自己的念头隐蔽,只会是他不想。
琼臻一展裙摆,端正跪了下来。
“容唯此人,才学人品兼备。家世作为帝婿……不算太过逊色。况且,”她顿了顿,“女儿真心喜欢他。”
头两个原因是游说帝王的,只有最后一个缘由,才是琼臻唯一的心之所向。
她的华冠上已镶嵌了满满的富贵与权力,而今她想要的、也最需要的只有那一物。
而帝王接下来的话语令琼臻不敢置信——
“——胡闹。”
只有这样轻轻的却重若千钧的二字,平地起惊雷。
琼臻似是未听见,又问了一遍:“父王何意?”
“意思就是,父王绝不会允许你嫁与他。不为别的,只为你所说的真心。”
事到如今,琼臻再要去动摇天子之志,已是无望。她只是怀着质疑的情绪看向上首,她还是不太明白。
天子叹了口气,起身欲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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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琼臻一把甩开。寻常父女间笑闹的行径,放在眼下,是大不敬。天子眼中亦有愠怒,仍耐着性子看她:“天下好儿郎多得是,真真往后令择他婿,父王绝无二话。”
“可是我只想要他,不想要旁人,”琼臻不依不饶,“您与母后鹣鲽情深,定然知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道理,却为何不能成全女儿?”
“成全?”天子怒极反笑,“你安知成全的是自己还是他?你与他不过会面两次,他却能引得你直言忤逆,不敬父母,这是你的道理,还是他的道理?你敢担保他毫无私心么?”
这是琼臻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言辞激烈地同天子申辩:“此事是我一意孤行,与他无关!哪怕有错,也是我的错……”
“住口!你当真以为我们都不知你这病是为何而起么!你当真以为国师的话只是无稽之谈!琼臻,莫要再放肆!”
帝王手中的珠串一下砸在地上,绳结断裂,圆珠四溅而飞。琼臻怔怔地看着那串珠子四处滚落,一地狼藉。
——那是早逝的皇祖母赠与亲儿的礼物,足足有一百零八颗之数,说是能保人一生安康。帝王从皇子到太子,再到天子,此物从不离身。
她还记得,父亲先前最盛怒的一次,连罚了十数位官员,甚至斩杀了两人,也不过面色不改地捏裂了其中两颗,后又补上了备珠,只是终究颜色不一,不似最初。
后来旁人只消瞧一眼那两颗异色的珠子,便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帝王。
琼臻的眼泪就这样默然落下。她不顾仪态,跪在地上要去一颗颗拾起那些珠子。她想,只要不丢,总能再将它串起……
可她只捡了几颗,帝王已坐回御座,面露不忍,又劝道:“真真年幼,日后总能得遇真正的良人。”
琼臻充耳不闻,天子只得唤人进来:“公主久病,身子还未养好。送公主回宫,好生安养。无必要,不得……外出。”
宫人目不斜视地进来,不敢旁观公主的狼狈。琼臻却躲开他们的搀扶,执意要跪伏在地上继续寻找,终是被帝王再一次的命令制止。
她慢慢地撑着膝盖爬起,琼臻从未这么久跪过,膝盖亦从未这么麻木疼痛,但她甘之如饴。
琼臻把手中一把珠子缓缓倾倒进宫人递上的锦盒中,一颗颗数着:“一、二、三……五十二。”
……只有不到半数。
琼臻心头一空,回头扫视了一眼已然空空荡荡的地面,命令道:“余下的,尽快找齐。”
“是。”宫人原本低埋着的头越发低了,不愿对上她通红的双眼。
琼臻舒出一口气,辨不清是压抑过头还是终于可以放松,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上座的父亲,轻轻说:“儿臣告退。”
长长的裙裾在地上拖行了一段,琼臻骤然想起似的,又念:“……望父王,也保重身体。”
言罢,她毅然决然地迈步,留下身后天子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