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回答。


    只见林奈奈双手合十抵着下巴，神神叨叨：“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莫希文曾经说过，跟在老大身边工作，最基础的素养就是学会心如止水。


    可是...名校毕业，帅气多金，年纪轻轻就是MKD的首席设计师，别看手底下的助理设计师们都老大老大的叫，可蒋清风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只比林奈奈大三岁。人又谦和，不矜不伐。这些条件加在一起，真的很难让人心如止水吧？


    蒋清风歪头盯着她看：“你念什么？”


    “静心咒，老大。”莫希文教她的，念完后，林奈奈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不起，刚才的事情真的是我不应该，我就是不想跟...前男友同桌吃饭，但不该用您做挡箭牌，是我错了。”


    出来做事，有错要认，挨打要立正。


    蒋清风摇头笑，拦在车门前的手放下：“上车吧，原谅你了。”


    林奈奈狗腿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大先。”


    到机场的车程大概四十分钟，林奈奈见缝插针，跟蒋清风汇报甲方背景，即便是之前合作过的，也要重新背调。


    与建筑设计不同，室内设计更注重细节，材料和用户体验。尤其MKD多做商业餐饮空间，私宅豪宅别墅等特定领域，与甲方的情感互动多，所以他们做项目不仅要了解建筑，更要了解人。


    蒋清风侧耳听，不清楚的地方会停下来跟林奈奈确认，相当于开了一路的会，直到上飞机，蒋清风才开始自己看项目书。


    林奈奈便清闲了。


    从峪的脸又慢慢浮现到眼前。


    高中毕业至今，原来都已经七年了。林奈奈从没想过再见，毕竟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上好，女士，需要用餐吗？”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奈奈：“不用谢谢，我们吃过了。”


    乘务员转身正要走。


    林奈奈又叫住她：“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一杯香槟。”


    跟着蒋清风出差，标准都是商务舱，在能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自己出门可舍不得。


    “好的，女士。”


    一直埋头阅读的蒋清风忽然抬起头：“我也要一杯，谢谢。”


    等乘务员走远，他悠悠的合起项目书，转头看身边的女人：“怎么？借酒浇愁？”


    “我有什么可愁的。”林奈奈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从峪，是叫这个名字吧。”蒋清风饶有兴致的挑起剑眉，“他很特别吗？我们共事两年，第一次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有啊。”林奈奈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她没想到蒋清风会追问。


    “没有很特别，还是没有魂不守舍？”


    林奈奈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理他。


    表明这算自己的隐私了。


    她是浓颜系，乌发雪肌，骨相立体，五官深邃自有一种混血感，美的极具辨识度。


    林奈奈听奶奶提过，说她长得像她的外公，外公有俄罗斯族和哈萨克族的血统。


    当然她从未见过这个外公，此说法也无从考证。


    “好吧，”蒋清风吃瘪，只好将视线挪到别处，“我以为你想聊聊。”


    女人蹙眉苦笑：“狗血的校园恋爱，你不会感兴趣的。”


    见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蒋清风就此作罢。他接过乘务员递来的香槟，白皙修长的手捏住脚杯，浅呷一口，好似专心，却忍不住瞥向她的方向。


    *


    十二月的深城还可以穿短袖，可十二月的北城已经开始飘雪了。


    飞机经过三小时的颠簸，终于凌点三十分落地，乘务员细心提醒因两地温差较大，请一定做好保暖工作。


    闻言林奈奈一拍脑门，突然想起自己的羽绒服落在茶餐厅里了。


    其他单薄的换洗衣服都在随身的双肩包里，但保暖衣物的体积量大，林奈奈单独装在了一个驮包里。把那驮包给忘了。


    包是不会丢，她经常去那家茶餐厅吃饭，老板应该记得她。可外面零下的温度......


    “怎么了？”蒋清风已经披上了自己的黑色风衣。西装叠穿风衣，简单又清贵。


    林奈奈摇头：“没事，老大你先走吧，我收拾好东西，马上跟过去。”


    蒋清风上下打量她几眼。弯腰重新打开自己的随身行李，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立领羽绒服，递给林奈奈。


    女人立刻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抖开羽绒服，再次递给她：“穿上吧，感冒了工作也没法顺利推进。”


    “...好好的，谢谢老大。”


    工作就是林奈奈的软肋。


    她只得千恩万谢接过衣服穿上，可真的穿上衣服后，她又后悔了。


    林奈奈不懂香水，也不用香水，所以无法形容出衣服上的味道，但是好闻，是自律，是品味，是财富内化之后的气味。


    它的存在感太强，萦绕在林奈奈的鼻尖，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明灭闪烁。


    林奈奈会忍不住去想，这件衣服被一个男人穿过。是雄性对雌性天然的吸引力。


    林奈奈穿着这件衣服，就更容易把蒋清风当成男人而非上司，而非共事的同事。


    她抬眼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黑色风衣的腰带松松系成绳结垂落，随着步伐晃荡...晃荡。


    晃得林奈奈的心都乱了。


    完了完了，这比感冒更耽误工作啊。


    想及此处，她又迅速脱了衣服，挂在小臂处。


    已经走到舱门口的蒋清风回头看见人没有穿那件衣服，歪头狐疑的“嗯？”了一声。


    林奈奈挠了挠头傻笑：“嗨嗨，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我有点热，先不穿了。”


    说着，廊桥上的冷风从衔接口灌进来，吹的她直打哆嗦，又得强装：“哈哈，正好吹吹风可以醒酒。”


    蒋清风耸肩表示，随你吧。


    林奈奈一路跺着脚小跑，直到上了网约车，把羽绒服叠好还给了蒋清风。


    司机大哥看这小姑娘冻得直哆嗦，调侃道：“小美女，我们这可不比你们南方，物理防御太少会冻穿的，还是把你男朋友的衣服穿......”


    “您误会了，不是男朋友，他是我领导。”没等人说完，林奈奈疾言打断。


    不是就不是，也没必要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吧。


    蒋清风脑门上三条黑线。


    用的时候倒是利索，用完了就扔。


    “嘿，瞧我这张嘴。”大哥朝后视镜笑笑。


    等车子进了市区，林奈奈的眼睛一直在窗外逡巡，发现还在营业的商场后立刻麻烦师傅靠边停一下。


    “老大，我去买衣服，回头自己打车回酒店哈。”


    蒋清风的下颌线绷紧，周身的气压有些低，也不抬头看她，闷哼道：“嗯。”


    明显是生气了。


    林奈奈的脑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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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被风吹木了，她竟没看出来，跳下车就跑。


    凌晨一点的北城只有零下三度，树梢上的露水都结成冰晶了，她穿一身单薄的西装，哼哧哼哧跑进了夜色里。


    看着她的背影，男人心里翻腾起一股无名的火。


    穿他的衣服是要命吗？


    *


    再见面已是第二日早晨七点。


    二人的酒店房间门对门，林奈奈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蒋清风刚刚跑完步回来。


    姑娘穿着职业黑西装，外面套了件白色牛角扣的及膝大衣，大衣是黑色，黑色是工作中最不容易出错的颜色。一头波浪卷发编成侧骨麻花辫，留在左肩上，热情雀跃的跟男人打招呼：“早上好，老大。”


    “早。”男人则穿着休闲的跑步服，藏在西装下的好身材现下展露无疑。可态度似乎有点...冷淡。


    林奈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睡......”


    男人已经刷卡进去了。门啪嗒一声关上，回廊静默。


    ？


    林奈奈托腮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他没吃碳水。


    无论他为何生气，先排除自己的原因。


    减少内耗的一个重要思路就是不要过度解读信息，培养反脆弱的能力。


    林奈奈双手抄兜哼着歌去楼下餐厅吃早餐了。


    这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特别好吃，当然，也是跟着蒋清风出差才有的标配。


    Matthew这个人吧......林奈奈一边挑选自己想吃的早餐，一边在心里忖度.....他真的很好很好。


    无论是在北城总部，还是深城的分部，他们组的项目绩效都是数一数二的高。


    蒋清风从不吝啬给手底下的人分钱。


    他会轮流带着冯毅，莫希文还有她出去见甲方，而不是把助理设计师留在事务所里画图，有不懂的问题他必定倾囊相授，他从不怕被人比过去......当然，以Matthew现在业界的地位，和他手里的奖项，普通人再追个十年也够呛。


    想及此处，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蒋清风正好下楼吃早餐，林奈奈在远远处腾一下站起，高兴地朝他挥手：“老大，这里，我帮你占了位置。”


    说完才想起这可是五星级的酒店啊，又悻悻坐下去。


    彷佛刚才问早安时吃的闭门羹完全不存在。


    蒋清风看着那姑娘一只手捂嘴，一直手用力戳向自己对面的位置。忽地心口一轻，嘴角上扬。


    心想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


    人家不想穿他的衣服，是人家的分寸，他反到失了风度。


    男人自省片刻，抬头重新看向林奈奈的方向，大步流星朝她走了过去。


    “这个好吃，老大。”林奈奈将一份完全没动过的餐盘推到蒋清风面前，“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蒋清风低头一看，餐盘上摆着两个水煮蛋。再看看林奈奈自己的餐盘，油条，煎包，虾饺......


    蒋清风一噎，转身自己去取了一叠蟹粉小笼包。坐下后重新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林奈奈怔愣：“啊？刚才楼上不是打过招呼了吗？”


    男人很郑重地颔首：“抱歉，刚才我的态度不对，所以想重新跟你问好。”


    林奈奈眨眨眼。


    说什么来着？


    他果然是没吃碳水啊。


    心里这么想的女人，朝着男人面前的小笼包比了个心。


    蒋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