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挥舞拳头的男人也是这么觉得,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将散乱的卷发拂到后面去。


    林奈奈没理他,目送蒋清风的背影离开后,从兜里掏出钥匙,径直上楼开门。


    房子的锁是那种最老式的弹子锁,锁孔因为长年累月的插.入拔.出,被磨得锃亮。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


    林奈奈走进去,留门给后面的人。


    门上还贴着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残留的、撕不干净的“福”字残骸。


    从峪皱起眉,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拽着门把前后摆动,疑心道:“这安全吗?”


    “怎么这么破啊?”


    “你就住这儿?”他有点没话找话。


    林奈奈不理他。


    同样一间房,蒋清风来的时候,发现它破小但是整洁,就知道是被人精心打扫过。可对于完全没有洒扫经验的从峪而言,这房子只剩破小。


    他应该想不到,这是林奈奈犹豫了好几晚才敢下定决心租的房子。


    察觉到她有点不开心,从峪轻咳了声,往回找补:“我忘了,你就是干室内设计的,花点钱整修一下,其实也不错。”


    “谢谢提醒,我会的。”林奈奈已经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把箱子里的厨房用具拿出来,清洗后归置到碗柜里。


    沉默片刻。


    “抱歉,”身后的男人微微垂下头,那双惯于居高临下的眼睛,带上了一点由下至上的恳求。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不应该空手来,至少应该买点果篮什么的,贺一贺你搬新家。”


    语气这么和善,看来今天不用吵架。


    女人轻轻吸口气,没那么紧绷了,放下手中正在洗的碗,准备拿杯子给客人倒茶:“喝点什么?我这只有瓶装的茶饮,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有吃的吗?”


    “你没吃晚饭?”


    从峪淡笑着,拉开餐厅的椅子坐下:“我没吃中饭。”


    林奈奈无语,翻了翻自己的箱笼:“只有泡面,你吃吗?或者我帮你点外卖。”


    “你帮我泡吗?你泡的我就吃。”男人的声音染着笑意。


    林奈奈送他一个白眼,拿锅煮水:“正好,我还有两包蟑螂药。”


    “别吧,这么恨我?”


    两人相视,无奈的轻笑了声。


    煮面很快,水沸两分钟后便盛出锅:“刚搬完家,没有鸡蛋没有青菜,将就吃吧。”


    从峪饿得很,顾不上别的,小心地吹了吹气,快速卷起面条,一大口送进嘴里。


    他这人对穿衣打扮很在意,要牌子货,要有质感,要有品位。


    却从来不挑剔吃食,米其林能吃,街边的大排档也吃。


    林奈奈立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男人嚼着面的同时“嗯?”一声。


    “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和平共处啊,干嘛每次见面都针尖对麦芒?”


    男人默言,吃完面后端起碗,汤也喝掉一半,满足的擦擦嘴。


    林奈奈问:“饱了吗?”


    他才低声回答上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视线和她短暂一碰,便快速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嘴角想往上抬,最终只形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强势上位惯了,想和一个人真诚的相处,已经变得生疏:“你每次见我,都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一副想赶我走的表情,一副...乙方的表情。”


    从峪垂下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再见我?”


    他想起苏平呈的话,想起她曾失望到想要……


    那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他回到大学办了个单身派对,庆祝自己恢复自由。


    他羞于启齿。


    林奈奈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我不想骗你,刚开始确实是。可现在,我挺高兴能跟你重逢的。”


    男人抬头看她。


    “你的出现让我确定自己变得……”


    更好了?还不够,林奈奈换了个词:“…更强了。”


    原以为会是什么缠绵的情话,莫名其妙听这么一句,从峪冷笑:“怎么?一拳超人?你强在哪里了?”


    “我可以被生活和金钱影响,被关系和他人的评价左右,但我不会再被它们决定了。”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从峪。


    嘴角没有笑,也没有紧绷,只是自然地合着。


    整个脸庞像一片终于沉淀下来的湖,风停驻在水面,底下是再也搅不动的坚定。


    “你应该听苏平呈说了…那会我才十几岁,心性不定,所以才会做蠢事。可现在不会了。”


    林奈奈不希望他归因到自己身上,更不希望他因此又生出想要拯救她的想法,不需要:“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知足。”


    从峪的冷笑僵在脸上,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女人再次强调:“真的……”


    可男人沙哑的声音截断她的话:“那你帮帮我,奈奈。”


    他咬着下唇,整个人在白炽灯下轻轻颤抖:“……我好像生病了。”


    八、九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矜贵的少年,看着无助困顿的女孩说:“你可能生病了。”


    如今身份交换。


    林奈奈出生在乡村大山里,通过自己的拼搏,如今在深城也有了一席之地,即便只是租的。


    可她尝到了向上攀爬的滋味,尝到努力就可以改命的滋味,尝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滋味。


    过程辛苦,但她在山脚往山顶看,永远是积极的,正向的。


    可从峪生来便在山顶,云雾环绕。


    他享受着别人无法享受的优渥的物质条件,却感到一种无路可走的空旷。


    望向四周,皆是父亲,哥哥的荣光。他没有需要征服的山峰,因为目之所及,已在他脚下。


    他注定只能向下堕落。


    “你怎么了?”林奈奈的言辞也软和下来,却仍保留一丝警惕。


    以两人目前的财富地位,她不觉得自己能帮到他什么。


    从峪:“我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每天早上睡,傍晚醒,醒了就在偌大的深城游荡。


    有时候把自己捯饬的英俊风流,有时候穿着拖鞋也能出门。


    我看不透经济周期,买的那些股票涨涨跌跌,好像也无关我的意志。


    偶尔心血来潮坐下来写几百个字,可两个小时后再读,又觉得自己屁也不是。


    我甚至想过,去找个班上吧?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上过一个月的班,老板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对我颐指气使。知道我是谁了,又把我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没意思极了...”


    从峪:“我不想这样,这样只会让从策更看不起我,可我……”


    他只是勉强被骨架支撑着。一种彻底的沉寂笼罩着他,痛苦的失去声音。


    又忽然自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病呻吟?”


    女人摇摇头。


    可男人闭着眼:“我也想变成你这样,可以被命运左右,却不被命运决定。”


    半晌后,一双白皙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利落清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你信任我,并且需要,我会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这是她欠他的。


    如果不是从峪,她大概率会放弃读书这条路,学门手艺,凭她的心性,也可以找到容身之所。


    但她读不了大学,进不了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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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D,不会认识莫希文,认识冯毅,


    更不可能遇见蒋清风。


    “我的心理咨询师曾经跟我说过,如果觉得生活没意思,就从力所能及的事情里找到一个锚点。”


    林奈奈一下一下的拍着从峪的背,给他一些建议:“要不你试试看,自己亲自管理酒吧呢?把它建成,再让它盈利,试试看从投资人的身份上剥离出来,变成一个经营者。我认识一个泰国女生,叫小麦,她......”


    阿巴阿巴阿巴——


    从峪根本没听进去,他抬头睁眼,注视着林奈奈的眼睛,想从她的眼里瞧出一丝情意。


    可她直接,坦诚,唯一与他有肢体接触的手,像块水泥板,抬起落下抹开。


    从峪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爱他。


    少年时,她看向他的眼神莹莹闪光。


    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


    人呐,想真正理解一段感情,最快速的方式就是失去它。


    从峪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忽然站起身:“我先走了。”


    林奈奈追出去,人影已经消失在过道里。


    又怎么了?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林奈奈努力想解读他的人生,总不得其法,感觉在翻阅一本无字的天书。


    *


    从峪回到车上,关上车门,世界骤然安静。他狠狠往后一摔,头抵在皮革座椅上,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大约冷静了二三分钟,呼吸渐渐平稳。他掏出手机,给从子尧打电话。


    “操,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男人烦躁地踹了脚车底盘,脖颈的青筋暴起。


    “哇哇哇,这么大火气?”


    “什么让她看见我的脆弱,用苦肉计搏好感,屁用没有,她的反应......”从峪想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迷路的小狗,“根本不是爱我,或者喜欢我,我感觉她...更想当我的心理医生。”


    闻言,电话那边闷笑了一声,慵懒道:“是不是你的演技太拙劣,被她看出来了?”


    “不可能。”


    他没演,他第一次在林奈奈面前完全打开自己,像个底牌尽出的赌徒,让她看光自己的狼狈。


    从子尧叹了口气,劝道:“那有没有可能...她已经爱上别人了呢。”


    从峪依旧坚定道:“不可能。”


    “你确定?如果没有,以你的样貌家世,追回她应该不难。如果有——我的好弟弟啊,你们的缘分尽……”


    不等他说完,从峪掐断了电话。


    *


    人走后,林奈奈也懒得多想,从峪少爷向来如此难以捉摸。她找到手机给蒋清风发消息。


    “老大,你安全到家了吗?”


    刚发过去,抬头的正在输入就冒出来。


    “嗯,你呢?”


    林奈奈:“我没事,从峪已经走了。”


    蒋清风:“那就好。”


    林奈奈:“刚刚的事真的很抱歉。”


    蒋清风:“不会。”


    林奈奈想问他有没有生气?想问他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可犹疑再三,还是发过去一句:“周一见。”


    “周一见。”


    蒋清风很快回复,路虎还停在小区门口,亲眼看着从峪的车驶离,确认林奈奈的安全。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调整坐姿,呼吸节奏变得深长平稳。


    他一面提醒自己不着急,要挑一块最松动的砖,一寸寸地将它从墙体的禁锢中拔出来,轻轻放在身旁,再盯紧下一块砖...撬墙角不就是这样吗?


    一面又质问自己,真的要陷入这样一段三角关系吗?


    让自己变成一个选项,被评估,比较,然后被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