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回京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六个月后,京州城。


    虞成年初,虞国东南的禾州、随州水患时发,其西北的颍州、绪州、澹州疫灾泛滥,其北方的邺州、叙州饥荒盛行,更有邪寇屡屡侵边扰民。


    可谓国序大乱,民不聊生。


    此时正当春寒料峭,入夜更是如此。


    京州为虞国首都,纵使国运式微,也毫无颓败之色,目光过处,灯火阑珊,凤箫声动,恰似繁华落尽前的最后一次推杯换盏。


    而虞国深宫坐落在京州中央,隔世经年的宫墙依旧红得张扬,在夜色中更显冷峻清寒。


    民间曾有传言:“虞元帝开国之大统百年有余,此百年三世,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及至六世祈靖帝,却一朝尽显倾颓之势,这是祈靖帝囚兄夺权惹得鬼神震怒,于是降下神罚。”


    祈靖帝,姓景名和许。


    和许,听来温润如玉,其人却与名相去甚远,放肆乖戾,娇纵□□。


    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科进士在朝中直言,要求祈靖帝退位,把王权交还给景家正统,也就是交回给宫中囚禁的景宴序。


    这位青年帝王不怒反笑,当堂并未处置。


    谁知,当晚那位进士就被当街乱箭穿心而死。此后无人再提夺位之事,国势依旧飘摇。


    裴厌今夜是到街上给郑宁取生辰礼物的,刚从裁缝铺领好一件鹅黄色襦裙,却兜兜转转走到了虞宫宫墙外。


    她冷笑一声,慢慢转到城里的玉儿河边,她坐在石阶上,水里倒映出对岸闹市的灯火阑珊,这岸却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水中的她一身蜜合色交领长襦,腰间束双层绦带,内层朱红织锦,外覆玄色宽革带。墨发以宝石蝶簪、朱红丝绦束起双环髻,额前碎发垂落,衬得眉眼英气。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蝶簪,感受指尖的纹路,那是景晏序送给她的,这六个月来她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可是来来回回就只有人尽皆知的那点消息。


    他被囚禁在虞宫里,日夜遭受折磨。


    明日就是天虞铨叙,她一定要通过选拔入职宫中。


    至于许仪和琅姎,说来也是上天助她,许仪产后身体一直不好,成日留在溆玉宫里,不见外人,而琅姎因为得罪了皇后被算计进了冷宫。


    她已经没有后顾之忧,至少现下没有,入宫之后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她站起身,水里的影子飘飘忽忽。


    她回京之后先去季府找到了季宣,从季宣那儿得知了郑宁的下落,而后就和郑宁一同住在城西的一处小食楼里。


    这食楼是郑宁一手开起来的,如今生意红火,去年郑宁“做芋泥丸子发家致富”的愿望不知不觉已快实现了。


    她回到食楼,晚上业已歇业,郑宁却在大堂里等着她。


    郑宁撑着脑袋坐在饭桌边,桌上的烛台被风吹得摇晃不已,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裴厌将衣服盒子搁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郑宁的脑袋。


    郑宁皱着眉转醒,看见眼前是裴厌,又笑道:“裴厌,你回来了。”


    她拉着裴厌的手,糯声道:“明天就要入宫了,你却还在外面转,也不知道要陪陪我。”


    裴厌笑笑。


    “你紧张吗?”郑宁问。


    “当然紧张啊。”


    “要不我们再准备一年。”


    裴厌摇摇头,“没有比明天更好的时机了。”


    “这没手指杀千刀的,禁止肃政台和罚罪司的招收姑娘,本来一年也没几个能上的,这下更是没人了,这就是拒收女武臣啊,”她站起身,看向裴厌,“也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那时候真的没看清你的脸吗?”


    裴厌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去试试这件衣服吧,我前几日还忧心做不好,今日拿到手了,看起来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


    郑宁挑眉一笑,抱着衣服盒子走开了,走到半途回头一笑,“穿给你看,等着!”


    裴厌一笑回应,她慢慢坐下来,看着摇曳的烛火。


    景和许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取消了女武臣的招录,她练了很久的剑术也派不上用场了,只得开始练字,希望能上撰文台。


    本来基础也不好,她几乎是废寝忘食地誊抄一些书法名作,那些原件都是季宣搞来的。


    季宣本想留裴厌在季府,但季府最近被插进了几个不知是谁的耳目,不好打发,加上祈靖帝对季家多有防范,他也没再坚持。


    前三个多月,在裴厌那里没有白天黑夜的说法,醒了就练字习文,睡了就在梦里探知关于许仪的消息。


    许仪下的连音蛊到头来竟是帮了裴厌。


    裴厌也曾担忧许仪在梦里发觉她的近况,但是早在离开禾州城之后,她的梦要么是关于灰鹞帮的往事,梦也迷乱难解,要么是干脆不做梦,许仪很难知道她最近在害怕什么。


    一是许仪自己的心魔太严重,完完全全压制着她的。


    二是她最近的梦魇远没有从前来得令人痛心疾首。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蝶簪一直跟着她,景晏序为她祈的愿奏效了。


    “此簪伴卿,逢凶化吉,常安常乐。”


    “不要怕,不要躲,他们狐假虎威,又很胆小,你大喊一声,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只要你记住这句话,没有我,你也再不会怕了……”


    ……


    景晏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打转,她闭上双眼,仿佛又看见了蘧林寺转转悠悠的竹叶。


    郑宁回来,她一身鹅黄的颜色,在烛火里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羊。


    “真好看。”


    郑宁在裴厌面前转了一个圈,“谢谢你,裴厌,我真喜欢!”


    她说着上前抱住了裴厌,她轻轻的,这个拥抱抱的很实,却不重。


    裴厌回抱。


    “不要走,好不好?”郑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想别的办法,这个太凶险了……”


    “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你只管把生意做大做强,我未来出了宫,还要仰仗郑老板收留呢。”裴厌说着拍了拍郑宁的背。


    “不是仰仗,”郑宁松开了裴厌,泪眼汪汪,定定地看着她,“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京州分别,你给我留下的钱财,算你入股,你到底懂不懂经商啊。”


    “我不懂,你懂不就好了,”裴厌拭去郑宁脸上的残泪,“你要保重好自己,郑老板,生辰可不要哭。”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点。”


    “什么?”


    “撑不住了就跑,天大地大,自有安身之处。”


    “那你不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那算什么,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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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活、着。”郑宁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望尽裴厌的眼底。


    裴厌点点头,“我答应你。”


    ……


    与郑宁分别,裴厌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不安定,她想着不要睡了。


    她睁开眼睛,床顶上挂着风铃,一动不动。


    她翻身,从枕下取出一张薄薄的信封,面上看起来有些旧了。


    她摸了摸上面的字迹,【阿照】二字。


    裴厌对这个字迹已经相当熟悉,近来也有特意练过景晏序的字。


    这封信就是琅照从景晏序床底下取出来的。


    她打开信封,取出信纸,本来有七张,现下只有两张。


    前三张她单独取出来了,第一张是景晏序为她伪造的身份,一个自小在蘧林寺念经书长大的孤儿,第二张是能和叶远孝取得联系的方式,第三张是虞宫内部详细地图。


    她和叶远孝已经在京州会合,已经商量好等她入宫就里应外合,把景晏序救出去。


    至于后四张,一直放在这个信封里,压在枕头之下。


    阿照


    见信如晤


    若你读到此信,我恐难再同你相见,或许已是天人永隔。若我一朝成鬼,不赴黄泉,流连人间。我不会站在你的床头,我会站在门外,把旁的鬼都赶出去,还你清梦。


    阿照,阿照,阿照,我写你的名字,废了好多信纸还是不满意,纸墨间难见你之绝色,或是握笔人不对罢。


    我知道你怨我。


    竹林里重逢那日你是怪我的,你离开了,我看着你的背影,渐渐远去。我知道我窝囊,绝佳的筹码在我手里也变成废棋,我什么也算不对,也没算到你会回来。你的双眼近在咫尺,你看见了我,拨开我眼前的败叶。


    我又苟延残喘了一些时日,可我知道头顶一直有一把刀,悬而未决。我已经害过你一回了,不是我你也不会流落在毒窝,我知道你受尽了苦楚,我再再怨恨自己无能为力。晚上你总是缩成一团,皱着眉,我听得见你陷在过往,我却无从参与。我也恨我自己。


    我最后这么选了,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我实在很后怕,怕连累你。


    你忘了我罢,恨一个人太累了。


    忘个干净。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阿照,你明明就在我眼前。


    阿照,你明明就在我眼前。


    阿照,若我还能见到你。


    阿照,若我还能看见你。


    阿照,我不愿再见你哭湿袖口。


    阿照,我不会靠近。


    阿照,不要再流眼泪。


    阿照,不要做噩梦。


    阿照,不要害怕。


    阿照,别恨我。


    阿照,忘记我。


    阿照,忘记我。


    阿照,忘了我。


    阿照,平安无虞。


    阿照,常安常乐。


    阿照,你会回家的。


    阿照,回家。


    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阿照……


    这四张纸只有第一张写着内容,后三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阿照”。


    疯掉的人其实从来不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