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薨逝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裴厌看着泛黄的信纸,前一页,每一笔墨都饱满自如,后几页却如同稿纸一般凌乱,一撇一捺拖沓着将尽不尽的笔墨,好像成千只幽咽的眼睛。


    裴厌从床上起身,拿着信移步桌前,桌上叠着一沓沓她曾用于练字誊抄的旧纸,她将堆起来的纸移开,露出一个不太大的木盒子。


    她轻轻打开,里面放着景宴序的一些东西,一只他曾经赠她的药材香囊,还有他的莲花玉佩。


    一打开盒子,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药香,她想起在青夷山上时,景宴序笑得清浅,一只手提起这药囊,在她面前轻晃。


    说不清这药香是回忆里飘来的,还是经年累月里幸存的。


    裴厌将信收进去,又从头上取下那支蝶簪,一同封在盒子里。


    这些是所有关于景宴序的痕迹,她要把一切都收起来,她要入宫。


    吹灭烛台,一片潋滟的月色照进屋子,她听见夜色的寂静。


    ……


    再睁开眼睛,是在一个梦里。


    裴厌躺在一张冷硬的床榻上,心口发疼,好似已经气若游丝。


    她往旁边看,景和许侧躺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婴儿襁褓,婴儿伸出白嫩的手,去抓景和许。


    看来这又是许仪的梦境。


    她在这场梦里,是许仪。


    梦里的景和许不知从何处端上来一碗漆黑的汤药,递给她。


    梦里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药推翻了,药液被淋在襁褓上。


    景和许大怒,匆忙坐起身将襁褓打开,将小公主抱在怀里。


    许贵妃生下了小公主,这是人尽皆知的。


    但是此刻裴厌却看见那个孩子,分明是个男孩!


    景和许用力地给了她一巴掌,扯起她的衣领,他质问她,为什么不爱他们的孩子,明明是亲生的。


    她说的是,“那你让我活下去。”


    景和许冷笑一声,他又抢来一碗药,逼她仰头,而后直直灌进她的喉咙。


    梦醒之际,她听见景和许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不演下去,你演不下去了,所以你该死了。”


    裴厌大喘着气清醒过来,还是夜里,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覆在她一头的冷汗上。


    她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克制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好似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不属于她的回忆频频浮现,是比方才的梦更为真实的,许仪亲身经历的回忆。


    裴厌竟然吐出一口血,她捂着胸口,逐渐恢复呼吸。


    这些记忆如同潮水,激荡在裴厌心中。


    那是许仪生命中浓墨重彩的记忆。


    裴厌本来能强烈地感觉到方才那个梦的情感,恐惧、惊慌、后悔、怨恨……吐出那口血以后,回忆的激荡停止了,连同那些情绪也停滞了。


    她擦干嘴角的血迹,跑到窗台,极目望向虞宫的方向。


    夜色里街巷一片凝重的黑,虞宫的方向却好似起了火,烧上了黑夜。


    裴厌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隐隐觉得,不会有人去灭火。


    方才的梦里,许仪喝的汤药绝对有古怪,梦中的景和许显然是想要许仪的命,估计用的就是那碗汤药。


    这场火烧的是那碗药,裴厌暗自猜测。


    那许仪,死了吗?


    景和许为何将皇子说成公主,这件事宫里的人都知情么?


    他或许是想保住这个孩子,宫中的皇后,陆裕安,绝不是个温吞的角色。如若这孩子是男孩,有继承大统的可能,那他就会很危险,如若是女孩,或许有一线生机。


    裴厌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一簇火光,像个满布尘埃的石像。


    天色将要拂晓的时候,那场火终于灭了。


    裴厌换好衣服,准备入宫参加天虞铨叙。


    街道上也有人背着包袱往虞宫去,天虞铨叙会比试三日,这三日吃喝住宿都在虞宫,当然也不是白吃住的,参与比试前要结清伙食费。


    裴厌只准备了纸笔和换洗衣物,暗器是不敢带的。


    “裴厌!”郑宁唤她。


    裴厌停下出门的脚步。


    “这个是早上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她说着将两个包子放在裴厌手里。


    裴厌接过,“多谢阿宁。”


    “欸!你的声音?”郑宁惊喜道。


    对,她的声音恢复了,不再带着沙哑。


    许仪应当已经死了,连喉蛊难解,一方死了,连接一断,蛊不就自然而然地解了。


    而且昨夜她梦醒之时,许仪应该就死了。


    只是昨夜她迟迟不敢试验她的声音,不敢试探许仪是否死了。


    许仪过去多么胜券在握,她甚至只要求留在宫里,受尽尊重富贵就好了,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虞宫里究竟有什么妖魔鬼怪?


    “对。”裴厌回答。


    “是个好兆头,今日一定一帆风顺。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郑宁招了招手。


    裴厌点点头,上路了。


    她手里拿着包子,咬了一口,边走边听到路边人的声音。


    “许贵妃昨日薨逝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日的天虞铨叙啊。”


    裴厌暗自道,不会的,许仪若死,则是安排好的,宫里估计早做足了准备。


    “祈靖那么宠爱许贵妃,我看会影响的。”


    “今早我看许府的人去收尸了,铩羽而归啊,祈靖不放人。”


    “那不是被烧死的吗?样子都不能见人了,这祈靖还留着啊?”


    “好像是这个许贵妃刚生下公主,身子虚,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在火里直接被闷死了,祈靖把她抢出来,这才保留了尸身。”


    “祈靖真是少数情深意重的君主,可惜这一对鸳鸯。”


    ……


    虞宫的南门敞着,门前挤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犹犹豫豫的样子。


    虞宫拢共有八处宫门,天虞铨叙把不同部门的笔试入口安排在了不同的宫门,撰文台便是南门。


    南门此处的人看起来年龄偏大,风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墨水味。


    这里的大部分是男子,女子少得可怜,这也无可厚非,了。女子参加天虞铨叙,若是雅意司,日后若得皇室青睐,还能嫁得一个好人家。至于参加其它的部门的女子,那相当于放弃嫁人。因为在其他部门女子与男子的职责差别不大,不会刻意分别,男女混在一处,城里人戏称“混丫子”。


    裴厌在南门长队处站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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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向她投来不善的眼神。


    她弄来了一些往年天虞铨叙的文字,斗者来此处都争奇斗艳,比较字迹的惊艳与不凡,这样固然可以抓住眼球,但是竞争激烈。


    她不求多高的名利,只求入宫,那便还有一条蹊径可辟。


    不求奇,不求惊,求稳与快。


    说白了,撰文台的职责就是誊写,字写得又快又稳,必然是最符合的。


    她排着队慢慢往里面走,经过宫门的时候,一个男侍卫看见她,随意撇了撇嘴,总之不算怀好意了。


    他伸手想要给她搜身。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女侍卫上前来,“我来搜她。”


    他便只检查了她的包袱。


    女侍卫搜完,拍了拍裴厌的肩膀,后退一步,又站了回去。


    裴厌朝她点了点头,拿回包袱继续往里走。


    此时人员复杂混乱,她假意迷路想去打探几个地方。


    此前景晏序给她留下了一张虞宫的地图,她尽数记在脑子里。


    先是罚罪司,她去了,因为罚罪司是地牢,她不敢冒然下去,只在门口匆匆望了几眼。


    她转身正要离开。


    “站住!”是景和许的声音。


    她准备好回头行礼,转身却见他穿着一身暗红色、形制普通的长袍。


    她这时候不应该认得出景和许。


    “参见大人。”她简单躬身。


    “今日是天虞铨叙,罚罪司却并未要人,你为何来了此处,在找什么?”他微微眯着眼,一步步逼近。


    “民女是去撰文台的,迷路了。”她将头抬起来,回答。


    她知道景和许此时是在怀疑她是下元节那个面具女子,便故意抬起头,让他看见这一张与许仪神似的脸,转移他的注意。


    他果然恍然了一瞬,“你是许家的?”


    裴厌看见景和许的时候本该感觉到无尽的仇恨,可是此时,竟然有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景和许脸色白得像鬼,双目凹陷,两腮瘦出锋利的阴影。


    看起来行将就木……


    裴厌装作没注意到。


    “许家?”她抬眼,轻轻一笑,“民女没有什么家世,只是寺院里的孤儿。”


    【中蛊者,虽声色互易,然旧习难改,言谈时常有错忤之态,宛若魂寄他身。


    ……


    盖因音魄纠缠,牵动灵犀一线。】


    她此时恐怕像极了许仪。


    这么做是一步险棋。


    无论景和许是不是杀死许仪的凶手,他绝对是默认了许仪的死亡的。


    此时像许仪,景和许有可能迁怒于她。


    但是昨夜的梦里,有一句话有待考究。


    “为什么不演下去,你演不下去了,所以你该死了。”


    许仪在最初遇见景和许的时候是一个样子,最后被害时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样子。


    裴厌阴差阳错窥见过他们的回忆,景和许对过去的许仪很好,后宫里专宠她一人。


    后来许仪开始变了,得到了一切想要的,尊重、富贵、爱……她开始“演不下去了”,变成了死时的那个许仪。


    所以除了迁怒以外,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把她看作从前的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