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快快,找空瓶子
作品:《我就是一痞子》 小卖部的惨叫声终于停了。
刘翠花蹲在里屋门口,捂着耳朵,一直等到外面彻底没声,才敢探出头。
灯光下,地上那滩血还在,已经凝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恶心才压下去。
刀疤李从茅房出来,看见她那样,走过去,一只手把她脑袋捞过来,按在自己肩上。
“别看了,”他说,“收拾收拾,小卖部暂时关了。”
刘翠花没动,靠着他,缓了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时,陈三皮已经整理好了帆布包,挎上肩,拍了拍。
“走了。”
他刚抬腿。
余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几挂鞭炮,红纸皮都褪色了,灰扑扑的,有几挂包装破了口子,能看见里头黄褐色的火药卷。
他停下脚步,问:“这鞭炮过年剩下的?”
刘翠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去年过年进的货,没卖完,一直堆那儿。”
陈三皮哦了声,自己的帆布包里只剩一个土罐子,此去河西不出意外会碰见老师的人,一个土罐子怕是不够。
他走过去,把鞭炮拎起来掂了掂。
但眼神却被压在鞭炮底下的木箱子吸引,榫卯结构,老式的,边角包着铁皮。
箱子有两个行李箱大。
他敲了敲箱子盖,发出“咚咚”的闷响。
“翠花嫂子,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刘翠花看了眼:“哦,这个啊,是土火药。”
陈三皮手上的动作定住了。
“土…土火药?!”
“嗯,我爹早些年开山采石留下的,”刘翠花说,“那时候村里开山修路,我爹领着人炸石头,剩下的火药没处放,就搁这箱子里了,好几年了,也没动过。”
陈三皮盯着那口箱子,眼睛亮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亮。
他猛地掀开箱盖。
里头码着一包一包的油纸包,整整齐齐,油纸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油光,火药味儿冲鼻子。
他拈起一包。
够分量。
接着弯腰,去搬那箱子。
一使劲。
箱子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箱子还是纹丝不动。
“操。”
“呸!呸!”
他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弯腰再搬。
还是没搬动。
陈三皮直起腰,喘了口气,扭头拿刀疤李撒火:“你他妈是死人?还不过来帮忙!”
刀疤李没好气的凑过来:“你搬不动怪我?”
陈三皮没理他,抄起那挂破了的鞭炮,又指了指那口箱子:“这些,这些,一起搬后院。”
鞭炮、土火药搬到后院后,刀疤李立即被叉出去。
关上门时,陈三皮下令说:
“把小卖部空酒瓶子都给我找来,越多越好。”
刀疤李定格一下:“空酒瓶子?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陈三皮没空解释:“一会看展示。”
随即手上一用力。
“砰!”
后院门关上了。
门框上的白石灰震掉一块。
刀疤李站在那儿,盯着那扇关紧的门,愣了两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操!”
“这狗东西……是要……!”
刘翠花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刀疤李脸上绽开笑:“热闹了,这回热闹了!”
刘翠花更懵了:“到底怎么了?”
刀疤李也顾不上跟她解释,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瓶子!空酒瓶子!”
他窜进柜台底下,把那摞装空瓶子的塑料筐拖出来,“哗啦啦”不小心倒了一地。
啤酒瓶、汽水瓶、白酒瓶,绿的褐的透明的,长的短的,大大小小,什么都有。
刘翠花跟进来,看着他忙活,又问了一遍。
“他这是要干什么?”
刀疤李头也不抬,把瓶子往筐里捡,捡得飞快。
“做好玩的。”
刘翠花:“……”
她看看那扇紧闭的后门,又看看刀疤李撅的老高的屁股。
心里隐约觉得,陈三皮把自己关在后院,肯定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刀疤李把第一筐瓶子扛起来,往后院门口走去。
筐放下,礼貌的敲了敲门。
“笃笃。”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胳膊伸出来,把筐拽了进去。
然后“砰”一声,门又关上了。
刀疤李站在门口,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叮叮当当,当当叮叮。
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别的什么,听不太清。
他嘴角咧得更开了。
刘翠花站在他旁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刀疤李,”她喊他。
“嗯?”
“他到底在做什么?”
刀疤李回过头,看着刘翠花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呦!”刘翠花捂住额头,“你干嘛?”
刀疤李笑得更开心了。
“男人之间的事,女人别问。”
刘翠花瞪他。
刀疤李越过她,又往屋里走:“接着找瓶子,刚才那点肯定不够。”
刘翠花捂着脑门,跟在他后头。
她想不通,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她知道,今晚,兴隆小卖部怕是要不太平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亮已经升到当空。
刘翠花在厨房忙活,后院里的动静一直没停,刀疤李也一趟一趟往后院送瓶子。
送完最后一趟,他站在后院门口,累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
然后,倚着墙坐下,嘴里叼根烟,想点火,但没敢,没敢敲门,也没敢催促。
刘翠花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
“叫他出来吃饭?”她问。
刀疤李摇摇头:“不用,咱俩先吃,他已经入魔了。”
刘翠花:“……”
入哪门子的魔,一关就是几个小时,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而且小不下来。
刀疤李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嚼着,脸上一直挂着神秘兮兮的笑。
门里头的动静又变了。
叮当声彻底停了,只剩那种沙沙沙沙,细细的,一直没断。
刘翠花收拾完碗筷,也坐到门槛上,挨着刀疤李。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只有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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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蛐蛐儿,一声一声地叫。
月亮快要隐去的时候。
后院门开了。
门板被推开,余晖照进去,照在陈三皮身上。
他站在门里,脸上沾着黑灰,衣服上也是灰一块黑一块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胳膊。
人看着疲惫,但眼睛亮。
比月亮亮。
刘翠花顺着他的肩膀往里看。
只一眼,整个人就傻在那儿了。
后院里,小方桌没了,晾衣架没了,流浪狗的锅碗瓢盆也被堆在墙角,桃树还在,但树下那片空地,全变了样。
地上铺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酒瓶子。
不是东倒西歪地扔着,是整整齐齐码着。
一排,两排,三排……
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至少上百个。
月光照在那些瓶子上,照出一片幽暗且密密麻麻的反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绿的、褐的、透明的。
长的、短的、胖的、瘦的。
每一个瓶口都塞着东西,有的是布条,有的是木塞,有的用油纸裹着,扎得严严实实。
每一个瓶子里,都装着黑乎乎的东西。
不止。
还有碎石块。
玻璃渣。
铁钉子。
还有从扫帚上拆下来的竹签子,一根根削尖了,塞在瓶子里,只露出半截。
刘翠花的呼吸停了一瞬,腿有点软。
她懂了,难怪刀疤李不说,陈三皮这、这哪是在做“好玩”的。
这是,做炸药!!
她不是没见过炸药,她爹开山那会儿,一炮能崩下半座山。
但那些都是专业的,有雷管,有引线,有专门的人操作。
眼前这些东西……
虽不崩山,但也不是那种一点火就“嗵”一声的炮仗。
是真正能杀人的东西。
那些石头,那些玻璃渣,那些钉子……竹签子。
飞出去,会是什么效果?
上百个。
同时炸……
刘翠花不敢往下想。
刀疤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她的手,津津有味的看着满地的瓶子,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
不是大笑,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笑,粗嘎,像鸭子。
“操!”
就一个字。
然后,他抬头,看向陈三皮。
陈三皮正靠在门框上喘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刀疤李脸色骤变。
“哎哎哎,别!我草!你他妈……”
他来不及说完。
陈三皮已经掏出打火机,做了按下的动作,吓得刀疤李拽起刘翠花就跑,穿过屋子,冲出小卖部大门,一直冲到马路上才停下来。
刘翠花被拽得踉踉跄跄,头发都散了。
她回头,看着小卖部里面。
瘦高个手和腿都绷直了,梗着头看陈三皮手里的打火机,他也想跑,可惜跑不了。
打火机的光在黑暗中闪着,照亮陈三皮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那点细纹,在火光下微微抽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这些……”
“应该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