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皮靠在门框上，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


    他不解的看一眼马路上的刀疤李和刘翠花，嘴角扯了扯。


    “你俩跑马路上干什么？”他喊，“赏月？”


    刀疤李站在马路牙子上，瞪他一眼：“我他妈还以为你要亲自试试炸药的威力。”


    陈三皮翻了个白眼：“白痴。”


    他把烟叼回嘴角，吸了一口，然后朝刀疤李招了招手。


    “过来，”他指着地上想跑又跑不了的瘦高个，“先把这孙子扔车上去。”


    刀疤李松了口气，抬脚就往回走。


    刚迈出一步。


    刘翠花正拉着他的袖子，眼睛盯着小卖部后院的方向，准确的说是盯着陈三皮手里那根烟。


    烟还剩半截。


    火星子一明一暗。


    刀疤李一下子明白了：“没事，这瘪犊子都不怕被炸，我也不怕。”


    刘翠花摇摇头，没松手：“等会。”


    刀疤李拗不过。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马路牙子上，像两根柱子，直到陈三皮把后半截烟一口一口抽完。


    夜风吹过来，带起刘翠花额前的碎发，她也没伸手去拢。


    火星子越来越短。


    终于。


    陈三皮把烟屁股从嘴边拿下来，拇指一弹。


    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马路上，溅起几点火星，然后灭了。


    刘翠花这才松开手。


    瘦高个还趴在地上，手和腿被粗麻绳拴着，整个颗头都被缠上厚厚一层胶布，只留俩鼻孔喘气。


    刀疤李弯腰，一把拉起麻绳。


    瘦高个像一只待煮的大虾，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就那么被拖出小卖部。


    门口停着那辆皇冠车。


    刀疤李拉开后车门，要把瘦高个往里塞。


    “你他妈干什么？”


    陈三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刀疤李回头。


    陈三皮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那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表情。


    “你不是说把人扔车里，”刀疤李说，“怎么了？”


    陈三皮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那我的炸药放哪？”


    刀疤李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后备箱。


    陈三皮气不打一处来：“炸药放后备箱，我还怎么一边开车一边扔？”


    刀疤李张了张嘴，像被脑子有病的人有病了一把。


    “把那孙子放后备箱。”


    “另外，炸药一半放副驾驶，一半放后排。”


    陈三皮说完，转身往后院走。


    刀疤李站在那儿，傻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麻绳那头抖成一团的货。


    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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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副驾驶。


    又看了一眼后排。


    “操，疯了。”


    他把瘦高个从后门拽出来，拉开后备箱盖，一把把人塞进去。


    塞进去，还不忘踹上一脚，撒气。


    接着，“砰”一声把后备箱盖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皇冠车。


    后备箱里静悄悄的。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个孙子。


    这他妈一路，够他受的。


    后院门口，陈三皮正弯腰往帆布包里装那些瓶子。


    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放，瓶子之间塞着破布，防止碰撞。


    刀疤李走过去：“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


    陈三皮手上动作没停。


    “还没想好。”


    刀疤李愣了一下：“没想好就做了一百多个？”


    陈三皮把帆布包塞满，站起来，掸了掸袖子。


    “河西那边，老师的人不会少，我一个人去，弄多点，有备无患，这些，要么炸死他们，要么炸死我。”


    车子引擎声响了。


    陈三皮对着后视镜里跟刀疤李挥挥手。


    “等我回来。”


    接着一脚油门踩出去。


    然而，在他关上车窗的一刹那。


    一双眼睛，在暗处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