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撕破

作品:《别居后被天子觊觎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孟茹先对着姑母福了福身子,打破了尴尬。


    “姑母怎么突然来这寺里了,我和表妹才陪着祖母听完高僧讲经,出来透透气。”


    孟氏含笑对着孟茹点了点头,视线却是落在站在孟茹身边的沈云稚身上。


    沈云稚才要福下身子见礼,就被她上前拦住了。


    她眼圈有些发红,和沈云稚解释道:“之前你说从寺里出来便直接去小汤山那边的宅子住下,我想了又想,总归是有些不放心,想着陪云稚你一块儿过去,看着你安顿下来,你看可好?”


    对于孟氏表现出来的慈爱,沈云稚没有半分动容,反而从心底生出一股抵触来。


    她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叫孟氏跟着去小汤山,哪怕只有几日,她也觉着虚与委蛇实在难受。


    如此想着,她便摇了摇头,道:“表姐说会陪着我过去的,您还是回国公府吧,您是长房长媳府里的中馈在您手中,哪里能轻易走开?再说,您这样,祖母那里也不好交代,说不定因着这事儿愈发不喜我这个孙女儿了。”


    沈云稚没有直接表示不愿意叫孟氏陪着,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哪怕寻了个借口,又搬了祖母窦老夫人出来,她对孟氏的疏离和抗拒丝毫都掩饰不住。


    孟氏知道女儿不亲近她,听着这话却也心下一颤,愣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眼底都是难堪。


    陈嬷嬷见着她们母女这样,少不得出声劝道:“姑娘好歹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夫人是真心后悔过去偏心宋澜月,叫姑娘受了那么多委屈,姑娘给夫人一个补偿的机会吧?”


    沈云稚笑了笑,看着孟氏,语气平静:“您真心想补偿我,便叫我自在过日子吧。女儿方才听高僧讲经,佛说心自在方得大自在,女儿如今不想别的,只想自在一些不想过被人逼迫的日子了。”


    孟氏的眼圈一下子就湿了,哽咽着动了动嘴唇,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她拿帕子捂住嘴,哽咽叫了声:“云稚!”


    陈嬷嬷还想说什么,可见着沈云稚这般执拗,心知说什么都无用了。


    孟茹怕这边的动静引人侧目,便上前挽住孟氏的胳膊道:“外头风大,姑母还是先随我去后院厢房吧,您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定也累了。”


    孟氏也怕被人看见她们母女的龃龉和嫌隙,听孟茹这样说,只能应了下来。


    几个人一起回了后院厢房中。


    鲁老夫人还没回来,孟茹身边的大丫鬟云莺上了茶水和点心。


    陈嬷嬷侍立在一旁,孟茹和沈云稚在下头坐了下来。


    孟氏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视线才又落在沈云稚身上。


    她出声问道:“你可是因着我当初偏心宋澜月所以恨我,如今才这般和我这个母亲疏远?”


    她这话问出来,就是要撕破彼此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沈云稚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坐在软塌上的孟氏:“不管怎么说我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不管之前怎样,都不至于恨您。只是,我觉着当初您当我舅母的时候可比当我生母时要对我亲近多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亲近。”


    她沉默一下又继续道:“如今我不是因着怨恨才想和您疏远,我只是没力气想这些,想要轻轻松松过自己的日子,您觉着我这要求过分吗?”


    孟氏几乎不敢对上沈云稚这双眼睛,她心中酸涩,几乎要忍不住痛哭出声,和沈云稚解释她也有她的苦衷。


    辛苦带大的孩子突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当时不想接受这事情,自然只能迁怒在沈云稚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身上。


    她当初觉着沈云稚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个耻辱,觉着只要她和澜月一直亲如母女,那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多了个可有可无的沈云稚罢了。


    一个自小不在府里长大的沈云稚,只要她不亲近,又能改变什么?


    她那时的想法,叫如今她面对沈云稚这个女儿的时候没有了半分底气,甚至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


    过分吗?当然不过分,女儿应该是身份尊贵的显国公府嫡女,却是在崔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和离了所求不过是不被人打扰,想清清静静过日子,这样简单的要求,怎么会过分?


    孟氏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突然一下子全身都没了力气,她看着沈云稚,缓缓开口,很是难堪:“不过分,是我和国公府对不住你,才叫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云稚得了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只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孟氏福了福身子,道:“我先回房歇着了。”


    她说完这话,就对着孟茹点了点头,带着采薇回了旁边自己所住的屋子。


    孟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泪簌簌落了下来,这时才后悔道:“都是我不好,我偏心宋澜月才叫云稚受了那么多委屈,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个生母了是不是?”


    孟茹见她这样失态,也没出声宽慰说往后总会好的,在她看来,她若是有这样一个母亲,她也不愿意亲近。


    她自幼丧母,可她记忆里母亲在时对她很是疼爱,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她想起母亲时都是孺慕亲近,为母亲年纪轻轻便去了而伤心难过。


    可若她是沈云稚这样的处境,说句不孝的话,哪怕是母亲突然去了,她心里也不会有半分动容,和陌生人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话太过离经叛道她半句都不会对旁人说,可世上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没道理姑母当初苛责挑剔云稚表妹的时候表妹受了那么委屈,如今姑母后悔了,说一句她是云稚表妹的生母,说想要补偿她,云稚表妹就要心生动容,接受她的补偿。


    受伤的心和打碎的镜子一样,哪里能那么容易就能补好呢?更别说,这一年多云稚在崔家受了多少磋磨和委屈,写信回府却被姑母责备,叫她忍一忍,说哪家的儿媳不在婆母跟前儿立规矩。


    既然姑母当时没选择替表妹撑腰,如今表妹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崔宣和离,也不打算在显国公府住着,姑母这份儿补偿不仅多余还叫人觉着膈应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孟茹并没有出声宽慰。


    陈嬷嬷看了孟茹一眼,想要她帮着劝一劝,可孟茹却是一声不吭,陈嬷嬷只能自己上前去宽慰自家夫人。


    ......


    沈云稚带着采薇回了屋子


    采薇有些担心道:“姑娘那样说,不知鲁老夫人过会儿回来会不会觉着您做得不妥?”


    沈云稚听她这样说,眼底却是没有担心。


    外祖母不会那样想,不会拿孝道来逼迫她。


    她摇了摇头:“放心吧,外祖母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看向窗外,若有所思道:“外祖母是真心想叫我活的自在些,真心看到了我过去那些苦痛。”


    采薇听自家姑娘这么说,心中一阵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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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涩,含笑道:“姑娘说得对,老夫人最是通情达理了,也最疼姑娘了。”


    “姑娘听了半天经,歇一歇吧,等到用膳时奴婢再叫姑娘起来。”


    沈云稚点了点头,也觉着有些累了,便进了内室在床榻上躺下了。


    鲁老夫人回来的时候,见着女儿孟氏,又听说了孟氏和沈云稚之间的那些话,她没有觉着沈云稚不孝太过计较,而是对孟氏说:“她说得对,她想过得自在些你便由着她吧。”


    孟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鲁老夫人的目光,到底是没开口。


    陈嬷嬷在一旁,替孟氏开口道:“老夫人,夫人知道错了,几日前宋澜月写信回来讨要嫁妆,夫人都没有答应她。不仅如此,还将送来的信给了姑奶奶沈氏,夫人若不是真心后悔过去苛待委屈了云稚姑娘,怎么会这样做?”


    鲁老夫人没好气道:“这是她该做的,可这不是她的功劳,不必拿这些来叫云稚动容。”


    她看着孟氏:“你扪心自问,若我对你那样,你会轻易原谅我吗?兴许为着前程和我手里的私产愿意和我装出母女和好来,可云稚不一样,她不在乎那些东西,只想轻轻松松过日子,你若真想补偿她,就别打扰她。”


    鲁老夫人声音低沉:“往后她遇着事情,你暗中帮她,别为着抵消你心中的愧疚再难为逼迫她了,不然就是将这孩子推得越来越远!”


    孟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嗫嚅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明日便回去。”


    鲁老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思,今日来了寺庙,今晚便回国公府,谁都猜得出来她和沈云稚起了争执,因着母女不和才回了府里。


    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暗中补偿她就好,这世上很多事情失去了便强求不来了,哪怕是母女情分都是这个道理。”


    鲁老夫人说完这些话就没再理会孟氏。


    孟氏不好待在这里徒增尴尬,便叫陈嬷嬷寻了小沙弥重新选了间距离这边不远处的院子住了下来。


    中午时,鲁老夫人叫人准备了素斋,派人叫沈云稚过来。


    沈云稚以为自己会遇上孟氏,没想到孟氏并不在屋里。


    鲁老夫人解释道:“你母亲不和咱们住一起,明日就回国公府了,你只当她没来过就行,不必有负担。”


    沈云稚松了一口气,被外祖母这样护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鲁老夫人一边给沈云稚夹菜,一边将话题转移开来:“今个儿听经出来和几个夫人闲聊,其中一位夫人听经时是在你身边坐着的,闻到你身上的熏香觉着不错,便想问问香料是如何调制的?”


    沈云稚听着这话一愣,回想听经时她身边确实是坐着一位夫人,只是相貌如何她没有细看,只记得那夫人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莞尔一笑:“是我之前在南边儿时自己琢磨出来的香方,用料便宜,不值当什么。我过会儿写好香方交给祖母,祖母派人给了那位夫人就是了。”


    用完素斋后,沈云稚便回了住处将香方写好,拿给了鲁老夫人。


    寺庙后院的一间厢房里,一位五十多岁的夫人坐在软塌上,接过丫鬟手中的香方,打开看了看:“去将这些香料都准备好,你连夜送进宫去吧。”


    “还有这张香方,拿个盒子装了也交给蔺公公。”


    丫鬟极守规矩,听着这话只应了声是,双手接过香方,很快就离开了屋子,身影消失在寺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