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禾的好意，季明希拒绝了，倒也启发她去招一个经纪人以分担些她肩上的重责。


    正值春招，每日从平台与公众号招聘入口收取的简历颇多，多年少有人联系的私人VX号一夜间数多新增朋友，无一不是以资源为筹码，向她推荐不中用的儿女。


    这些，她皆视而不见。


    季明希轻嗤，她是来当祖宗的，而不是端茶倒水的狗腿子。


    一个个的，在她穷困潦倒之际落井下石，偏偏在她平步青云时“嘘寒问暖”起，一声声“贤侄”“世侄”唤得热切。


    季明希懵然，这些攀关系的“叔伯姨婶”她记不得自己身边何时有过。


    死而复活吗？


    有意思。


    面试了好几个，季明希都不大满意。


    能力出众的情有可原不能长干，长干的谋求后生安稳离家远，离家近的有父母兜底能力不出众……


    圈圈绕绕陷入死循环中。


    “抱歉。”她艰涩挤出一抹笑，递还回纸质简历，“你的学历、能力在一众的面试者当中都是相当不错的，但经过多方综合考量，我们还是认为你不太适合这个岗位。”


    面试完今日的最后一个，她累瘫在牛皮椅上。


    “你有没有想找工作的学哥学姐？可以介绍她们来我们的公司面试啊。”她望向李蝶，粲然一笑。


    当地名校在读的学生，认识的人能力大概率不算差。


    李蝶微抬头，眼睫垂下：“嗯，我这就发个朋友圈帮明希姐你问问。”


    随口玩笑的一句，季明希并未放在心上。李蝶却认认真真地帮她找到一个。


    女孩面容俊秀，眉眼英挺，扎着高马尾辫，碎发从前至后一顺到底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袭黑西装更添抹飒爽利落之气。


    季明希垂眼看着简历：名校毕业、多段实习经历、各种赛事的金奖拿到手软，她梦寐以求的好苗子，犹如赌徒往血本无亏的卡池投下最后一注，终于出金。


    季明希视线瞥去，轻笑道：“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女孩整理一遍西装外套，笑得从容：“面试官您好，我叫林玥，是海西大学……”


    季明希点头微笑，再次问了对方前来面试的缘由与未来的发展规划后，视线又重回掌心处那张单薄的A4纸上。


    如此卓尔不群的才子竟整整GAP了一年。


    她微微抬眼，困惑问起：“为什么GAP了一年。”


    林玥目光沉静，声音不高不低，淡淡回道：“个人的职业规划罢，我不想给我的人生留下遗憾。”


    通俗来讲，考公、考研、考编去了。


    季明希并未深有体会，心却佩服起林玥找到一份好工作后毅然决然辞职的勇气。


    “你何时准备入职？”她望向林玥，决定签下合同。


    “一周之内，我准备在这附近租个房子住下。”林玥的语气落落大方。


    季明希满意她的回复，她弯起眼睛，主动伸出手：“那相信，我们以后能够共事愉快。”


    “我也相信。”


    林玥很快便离去，李蝶跑去送她，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季明希拿着林玥的简历仔细端详。


    [宿主宿主。]007讲起话来，[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季明希眨了下眼，思绪收回：“0097，你难道不觉得她和一个人长得很像吗？”


    [谁？]007犯迷糊。


    宿主近几日总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它都患有轻度脸盲症了。


    看着那张脸，脑海内人影浮现，季明希摇摇头，始终不敢妄下定论。


    同一套的进化体系，长得相似不是不可能。


    -


    关系户男主演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易换下的。


    娱圈内睡不该睡的，税不该税的都有人出言誓死维护，而他不过是长得丑，演技差，脾气坏罢了，在一众衬托下，自然成了个好娃娃。


    好消息：江筠愿意给李拾一个出演角色的机会。


    坏消息：男主的替身，默默无闻、无名无分的那种。


    待在剧组的李拾一比她先一天得知这个称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太坏的一般消息。


    “所以，你怎么看？”季明希笑意平平，淡然道。


    “我打算同意。”李拾一回话，“毕竟过去是群演的我少有能演如此多的戏份。”


    “也算是一次对我的能力的培养提升吧。”他笑。


    男主演得了休息，导演得了进度，艺人得了经验。


    何尝不是三赢的局面？


    季明希沉默住，片刻后才，笑回道：“那便依你的吧。”


    “到时我会让江导多关关照你。”


    李十一的入场让剧组拍摄的进度犹如乘坐火箭般直冲云霄，一个月之后，演员的戏份陆续杀青，进入后期剪辑与间断性的宣发。


    季明希为此又不惜搭上大额的经费。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起来。


    江筠没多大心眼，不过是个处事圆滑，会察言观色，为现实能屈能伸的一个小胖丫罢。


    “来，大家，一起欢迎季总莅临寒舍。”江筠带头热烈鼓起掌，她亲自邀请季明希来到她负责后期剪片的工作室参观。


    工作室环境简陋，面积较小的平房，几张桌子拼在一块儿，周边栽种着几株观赏性强又不易死的绿植。


    忙于事业的工作人员浅浅起身各自问候一句，喝了口水又紧着剪起片子来。


    “来来来。”江筠站在门口，挥手轻语招呼。


    季明希扭头，转身走回。


    “你怎么进去又出来了？”她微拧眉，神情茫然。


    “我有事要和你说，平常在里面是被允许的，但现在不得行。”江筠轻关上门。


    而今屋子里剪辑的一位位的跟个火药桶似的，她生怕不小心引爆要与之同归于尽。


    “我昨天发给你的样片，你看了觉得如何？”江筠抛给她一瓶纯净水。


    季明希稳稳接下。“你决定吧，我不是专业的。”尽管马不停蹄恶补了多天相关知识，但似乎也提不太上过多实质性的建议。


    江筠扶着栏杆歪头一笑：“那从一个观众的角度而言呢？”


    季明希目光微凝，旋开瓶盖，喝下一口：“看得很爽吧。”犹如一碗纯正的白米饭，虽不及配菜齐有的色相味俱全，但量大管饱。


    她真心的评价。


    江筠渴慌了，凉水框框下肚，几分钟未到，在她手中成了被捏瘪的空瓶身。


    她随手一丢，扔进垃圾桶。


    “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她从卫衣兜里抽出一张纸巾轻擦起嘴，紧接着说，“有部戏在招演员，是个男三号的角色，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谁的？”季明希撩了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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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丝，眉梢轻扬。


    江筠微微一笑：“亦飞导演的，前几个月那部可火了的权谋戏就是她拍的。”


    季明希知道这位著名的影视导演，一开始是拍电影的，功成名就后又转而进军电视圈，只是导完一部佳作又奖励自己拍一部狗血爱情剧的行为是她为数不多让人“诟病”的行为。


    季明希凑近几分，手肘轻撞下打趣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认识这么一号大人物。”


    江筠赧然摸摸头，两颊泛起浅薄的红晕：“因为她是指导我大学毕设的老师。”


    况且且明希姐都帮她那么多，她自然得掏出家底诚心诚意双手奉上。


    “有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在，你也会是一位优秀的导演。”季明希大手一伸揽过她的肩。


    江筠顺势，头抵在她的肩侧，嗅闻起发丝清新的果香：“我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我一定你会让你见证我的成功。”她微扬起下巴，笑说时，眼眸粲然若繁星。


    -


    林玥做事相当麻利，比起招了个经纪人，更像是招了个秘书。


    她抱着一摞文件走来，一本本拿出推至季明希眼下：“这些剧本是我这些天向我的老师和行业内的朋友问来的，您看看是否有合适的。”


    季明希翻看着，剧本都不错，只是和亦飞导演的戏相比就显得不尽人意。


    她翻着，眼神飘向对面的李拾一，询问起他的意见：“你什么想法？”


    李拾一搓了搓手：“我还是倾向于亦飞导演的戏。”


    “不行。”林玥提起反对意见，“陈导刚得了青云奖最佳导演奖，风头正盛。她的戏对新人演员而言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对老演员而言是证明自身实力的权威。”


    “男三号虽只是前期的小角色，故事线也不比两位主演与男主男二出彩，但各家还是为了这个角色争得头破血流。”


    “与之相比，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林玥的话句句在理，李拾一手指微蜷，张嘴欲说还休，难以辩驳。


    季明希放下手头的剧本：“让他试下，成不成就看他的造化。即使试镜失败也积攒到经验了。”


    就像大□□中头奖的概率是两千万分之一，世上也总有人前卜后继相信自己会是那幸运的分子。


    林玥撇嘴，微微点头。


    发钱的不是她，她不好多说什么。


    “这剧本我认为不错，不妨也让他去试试。”季明希精挑细选，选了部四男爱一女的雄竞戏码。李拾一的角色是外表高冷，内心闷骚的护国大将军。


    林玥早已对各个剧本烂熟于心：“我心中的首选项。”


    随之，她锐利的目光刺向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李拾一：“你觉得呢？”


    李拾一讪笑：“我不挑的，有戏就演。”


    “两部剧档期应该不冲突吧。”他弱弱提了句。


    “是不冲突。”林玥语气漠然，她提早做过调查：“但陈导最恶两头跑的演员，你的印象分会大打折扣，连带着我们一起。”


    “如果天上掉馅饼，陈导那边试镜真的通过的话，这边我会果断帮你拒绝。”


    季明希手托腮静静观望着林玥，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喜欢。


    “先这么决定了。”她起身，给了林玥一瓶水又转向坐着的李拾一笑言，“后日我载你去试镜现场，你好好准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