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兰博基尼的轰鸣,谁才是底层?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问鼎轩里的烟火气,这会儿正浓。


    正午的太阳穿过雕花格窗,在大理石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帮子穿着对襟盘扣唐装、胡子花白的老顽主,正三五成群地扎堆。


    他们手里揉着油亮通红的狮子头核桃,嘎吱嘎吱响。


    聊的是哪家鸟笼里的百灵更有灵性,或者是后海哪处老院子刚换了身价过亿的东家。


    谁也没去注意窗边那个喝着两块钱一壶高碎茉莉的年轻人。


    姜默。


    他正靠在嘎吱响的藤椅上,半眯着眼,像是在补觉。


    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满是裂纹的红漆木桌上,勾勒出一个抽象的骷髅纹路。


    那是刚被他捏碎的黑骷髅信物的形状。


    南城的余温还没散去,京城的风,已经带着股子陈旧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嗡——轰——!”


    一声极具侵略性的引擎轰鸣,强行撕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那声音太狂。


    在狭窄的胡同里反复弹射、叠加,震得茶馆的木门框都在剧烈颤抖。


    窗户纸簌簌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音浪震碎。


    茶馆里的议论声像被按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一辆亮紫色的兰博基尼,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变异野兽,横在了问鼎轩门口。


    这配色,骚得有点土气,却透着股子“老子有钱”的野蛮。


    茶博士原本正耷拉着眼皮打盹,听见这动静,后背猛地一挺。


    脸上的褶皱瞬间堆起,笑得跟开了花似的,一路小跑迎上去。


    “哟!赵二少!您今儿贵步临门,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子昂贵的皮革香水味裹着早春的寒气,生生灌了进来。


    领头的年轻人,顶着头扎眼的奶奶灰。


    身上那件大牌联名卫衣皱巴巴的,眼神里透着股子长期纵欲的虚浮青黑。


    京城赵家次子,赵泰。


    在卧虎藏龙的京城,赵家可能排不进前十,但在后海这一片,这位就是横着走的爷。


    他怀里正搂着个网红。


    那女人画着夸张的欧式浓妆,穿着露脐装,假睫毛长得几乎能扇风。


    哒、哒、哒。


    那双起码十二厘米的恨天高,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尖响,听得人心烦。


    “泰哥,这就是你说的百年老字号?”


    女人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空气里的茶叶味。


    “这味儿也太冲了,一股子穷酸气,地板都起皮了。”


    她那双贴了水钻的眼睛四处乱瞄,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刻薄。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了姜默所在的那个靠窗位。


    “泰哥!我要坐那儿!”


    女人的指甲修剪得尖长,直接指向姜默的脑门。


    “那儿光线好,背景能看到后海,我刚才那张自拍滤镜都不好调,换那儿拍肯定爆火。”


    赵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他先是瞥见那张满是茶垢、桌面都有些开裂的旧木桌。


    接着,才注意到坐在那儿“半死不活”的姜默。


    姜默身上那套洗得泛旧的休闲服,在这一群锦衣华服的圈子里,确实太突兀。


    就像是在一盘精雕细琢的苏式点心里,掉进了一颗带着泥星子的黑豆。


    “啧,确实碍眼,档次都被拉低了。”


    赵泰嗤笑一声。


    在他眼里,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姜默,顶多算是一件摆错位置的廉价家具。


    甚至,他都没正眼瞧过姜默,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背景板”弄脏了他女人的自拍。


    他松开网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沉重的球鞋踩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带着一种蛮横的节奏感。


    “喂,哥们儿,醒醒。”


    赵泰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他的影子像是一块巨大的阴影,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姜默面前那缕阳光。


    姜默依旧闭着眼。


    他手里攥着那个缺了口的瓷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仿佛入定了一样。


    “啧,泰哥跟你说话呢,你丫聋了还是哑了?”


    赵泰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纹着大花臂,眼神狠戾,直接伸手就去抓姜默面前的陶壶。


    他想把这“寒碜”的东西直接扔地上去。


    姜默的指尖只是轻轻在桌面上一点。


    “嗡。”


    陶壶就像是长在了桌面上,纹丝不动。


    大花臂跟班憋得老脸通红,手臂青筋暴起,可那陶壶就像是重达千斤。


    “嘿,还是个练家子?”


    赵泰乐了,眼神里透出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钞。


    那一沓,约莫两万,刚从柜员机提出来的,连封条都没拆。


    “啪!”


    他扬起手,将那叠钞票重重地拍在姜默那张旧桌子上。


    力道极大。


    震得那壶高碎茉莉的盖子“哐当”响了一下。


    钞票特有的油墨味瞬间扩散,强行压住了那股清淡的茶香。


    “拿上这些钱,去后院蹲着喝,那儿凉快。”


    赵泰指关节敲着桌面,语气里透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这位置,爷我包了,听得明白人话吗?”


    “就是,泰哥给你的赏钱,够你这种北漂喝一年的高碎了,还不赶紧谢赏?”


    那网红脸女人也凑了过来,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盯着姜默。


    “这种底层人真没眼色,非要在这儿煞风景,泰哥,快让他滚嘛,我还要拍照呢。”


    茶馆里其他客人都偷偷往这边瞧。


    那些老顽主们摇了摇头,眼底透着几分同情,却没人敢出头。


    毕竟,在这一带,得罪了赵家二少,可不是丢个座位那么简单。


    轻则断腿,重则直接消失。


    这小子要是聪明,现在就该拿着钱,点头哈腰地滚蛋。


    姜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愤怒,没有惊恐。


    他的眼神,像是一潭死寂了万年的深渊,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甚至,在看向赵泰的时候,他的瞳孔里都没有映出对方的影子。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京城阔少。


    而是一团流动的空气,或者是路边待清理的垃圾。


    【危险感知已激活。】


    【检测到对方气血虚浮,攻击性极强,垃圾等级:SSS。】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姜默脑海里掠过。


    姜默原本不想动。


    杀完叶长青后,他身体里那种暴戾的血腥味还没完全压下去。


    他在等,等叶家那最后四十八小时的回复。


    可总有些苍蝇,非要往枪口上撞。


    “泰哥……他的眼神……”


    那网红脸女人被姜默看了一眼,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太冷了。


    冷得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赤条条地站在冰窖里。


    对方看向她的目光,不是在看美女,而是在看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赵泰也被盯得心里一毛。


    随即,那种被“蝼蚁”冒犯的羞辱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看什么看?丫还没听懂人话是吧?”


    赵泰猛地压低身体,那张虚浮的脸凑到姜默面前,唾沫横飞。


    “我让你——滚。”


    姜默依旧坐在那儿,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桌上那叠带着封条的钞票。


    动作优雅,且缓慢。


    就像是在推开一片碍眼的枯叶。


    然后,他薄唇微启。


    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茶馆里,如同冰块在玻璃杯中被碾碎。


    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