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


    阶梯教室内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几名学生慌乱地冲上讲台，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试图为何教授做心肺复苏。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博士生面目狰狞，疯了似地撞开人群冲出教室。


    他在走廊里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了正准备下楼的姜默。


    “你站住！你不许走！”


    博士生双眼通红，指着姜默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这个毫无教养的狂徒！是你用恶毒的谎言中伤了何教授！”


    “你把教授气得心脏病发作，你这是蓄意谋杀！”


    “今天你不给校方一个交代，休想踏出这栋楼半步！”


    走廊里的争吵声引来了六名在附近巡逻的校园保安。


    他们立刻拔出腰间的橡胶警棍，呈半包围的姿态，将姜默堵在了楼梯口。


    姜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维护既得利益而彻底陷入疯狂的博士生。


    眼底的冷意犹如万载玄冰。


    “让开。”姜默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博士生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权势的保护伞给了博士生虚假的勇气。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疯狂立刻转化为极度的委屈与恭敬。


    “孙叔叔……是我，小王。”


    “学校里出了点乱子，有个社会上的狂徒在何教授的课上闹事，把教授气得晕死过去了！”


    “他还想逃跑，保安已经把他围住了。您快来看看吧！”


    博士生挂断电话，死死盯着姜默，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


    “你死定了。”


    “校董会核心成员，京城教育司副司长，孙文海司长马上就到。”


    “在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要让你知道得罪学术圈的下场！”


    他在搬出更高层级的权力，试图将姜默彻底碾死。


    姜默根本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威胁。


    他转过身，将后背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略微有些干瘪的香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金属防风打火机窜出幽蓝色的火苗。


    姜默低下头，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在走廊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在等。


    等对方把自认为最坚固的底牌一张张打出来，然后再一脚将其全部踩碎。


    姜默的这种极度平静，与周围握紧警棍、如临大敌的保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十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极具威严的皮鞋敲击声。


    孙文海带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贴身秘书，满脸怒容地匆匆赶到。


    他挺着微凸的啤酒肚，身上那件高定的藏青色行政夹克平整得不见半点痕迹。


    孙文海的目光扫过现场。


    最终落在了靠着墙壁、正在悠闲抽烟的姜默身上。


    那身廉价的灰色运动服，让他瞬间在心里给姜默贴上了“底层社会闲散人员”的标签。


    “就是你在学校里寻衅滋事？”孙文海打着官腔，声音不怒自威。


    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姜默一眼，直接转头对着保安队长下达了命令。


    “把人铐起来，‘请’到保卫处去。”


    “通知辖区派出所，按照故意伤害和扰乱公共秩序的最高标准立案。”


    一句话，就要彻底毁掉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孙司长，好大的官威。”


    姜默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酷的眉眼。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了孙文海的方向。


    “看看这个。”姜默语调低缓，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人心头。


    孙文海不屑地皱起眉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就在这一瞬间。


    孙文海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凝滞。


    他那张原本红润威严的脸庞唰地变得惨白，透着股死气沉沉的灰意。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极度高清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京城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奢华包间。


    而照片的主角，正是此刻高高在上的孙文海。


    照片里的孙文海，正弯着腰，双手卑微地、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向一名坐在主位、怀里搂着网红的年轻男子，递上了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


    那名年轻男子，赫然是几个小时前，在问鼎轩茶馆里，被姜默用滚烫茶水毁容、踩碎了膝盖的赵家次子。


    赵泰。


    孙文海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中。


    他认出了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


    那绝对是从赵泰当时坐的位置，通过微型设备拍摄的。


    这属于赵家掌握的绝密黑料，是用来控制他这种官员的项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穿着运动服的穷小子手里？！


    他到底是谁？！


    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了孙文海的心脏。


    姜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滑动。


    切换到了第二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澳洲黄金海岸的一场奢靡游艇派对。


    孙文海那本该在国内老实读研的独生子，正搂着三个穿着比基尼的外国女郎，手里举着几万美金一瓶的香槟。


    背景里，停着一辆全球限量的红色拉法跑车，车牌号清晰可见。


    “你儿子在澳洲这辆拉法的全款，是赵泰旗下的海外公司代付的。”


    姜默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地垂在身侧，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仅如此。”


    姜默的视线越过孙文海，落在了那个还在叫嚣的博士生身上。


    “你们何教授这个所谓的国家级西夏文考古项目。”


    “账面上的三千万科研经费。”


    “全部是从赵家控制的一个海外空壳慈善基金会里走出来的洗钱黑账。”


    姜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的边框。


    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孙文海听来，简直是催命的丧钟。


    “孙司长。”


    “需要我现在就把这些流水账单和高清照片，打包发到中纪委的公开举报邮箱里吗？”


    【赛博幽灵】技能的绝对信息压制。


    釜底抽薪。


    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捏碎了对方最致命的软肋。


    孙文海双腿发软，肥胖的身躯止不住地打起摆子。


    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价值数万的高级衬衫。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弱无力。


    “退下……都给我退下！”


    孙文海猛地转过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对着那些保安和自己的秘书歇斯底里地咆哮。


    “全部退到十米之外！谁也不许靠近！”


    保安和秘书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副司长为什么突然发疯。


    但迫于淫威，他们只能迅速后退，将楼梯口彻底空了出来。


    走廊里，只剩下姜默和孙文海两人。


    那个博士生也被秘书强行拖走。


    孙文海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姜默的面前。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能听到后。


    堂堂京城教育司副司长，猛地弯下了他那发福的腰。


    九十度鞠躬。


    他的头几乎要低到姜默的膝盖处。


    “先生……”孙文海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姿态比面对赵泰时还要谦卑百倍。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全家一条生路……”


    “您要我做什么？只要您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孙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


    姜默没有低头看他。


    他深吸了最后一口烟，将残存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滋啦”一声，火星熄灭。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重新戴在耳朵上。


    他越过鞠躬如捣蒜的孙文海，径直向着楼梯下方走去。


    空气中，只剩下姜默那句冷冰冰的警告。


    “管好你的人。”


    “别来烦我。”